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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小狗咬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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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间的湿意温热,烫得李清泱心脏一颤,那点残留的睡意彻底消散,她被死死扣在怀里动弹不得。
李清泱没再多说,只是温声重复:“我在。”
她不知道萧子衿怎么了,但知道他现在很需要她,那这就够了。
他的呼吸滚烫而沉重,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带着止不住的哽咽。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死紧,勒得她呼吸都疼,她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肩头,感受他身体无法抑制的战栗。
这不像他,或者说,这才是剥开所有冷硬外壳的最真实的他。
会害怕她的离去。
良久,那阵剧烈的震颤才平息。萧子衿没立刻松开她,只是卸了点力道,将额头抵在她锁骨的位置,声音闷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还在,对吗?”
“在。梦到什么了?”李清泱一只手搭在他背上,一只手一下下玩着他头发。
“梦到你不在了,梦到你厌烦我,想离开我。”
“然后呢?”
他默了片刻才说:“然后我把你关起来,你恨我。”
李清泱没说话,偏头轻吻了下他微湿的鬓角和耳廓。
这个动作让萧子衿身体一僵,随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眼尾和鼻头都泛着红,眼下那颗红痣像肿了似的,愈发惊心。
李清泱抬手,冰凉的指尖轻碰他眼角的残湿。
“我不会离开,也不会恨你。”
萧子衿捉住她手腕,下意识贴近她手心,感受她微凉的体温,贪婪汲取那点真实感。
“泱泱……”
敲门声打断屋内的暧昧,韩天身躯笔直,动作很轻,好像生怕吵醒,“夫人,少爷该换药了。”
李清泱一下下安抚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先换药。”
萧子衿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在怀里动了动,整个人还是缠着她,温热的唇落在锁骨。
李清泱没躲,看着门外投进来的光出神。
“你膝盖的伤医生怎么说?”
“没事,”萧子衿下意识躲开她视线,“按时换药,别沾水,过几天就好了。”
李清泱从怀里退出来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韩天,带着医生进来换药。”
门被推开,韩天带着林雪和两个护士进来换药,视线落在相拥的两人。
李清泱想从怀里退出来,却被萧子衿死死扣住,不让动弹。
林雪推了推眼镜,语气无奈:“萧总,请您先松手,伤口换药耽误不得,这样会影响恢复进度。”
韩天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怕自家老板又生气,但眼里的担忧还是藏不住。
“老板,还是先松开夫人让医生给您换药吧。”
李清泱用了点力,想从怀里挣脱出来,又重复一遍:“先换药。”
萧子衿固执地不愿松手:“不要别人碰。”
李清泱翻了个大白眼,“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林雪微微躬身,态度严谨又不失分寸:“萧总,您现在的伤口需要专业的处理才能更快愈合。”
萧子衿没回话,但能感受到整个病房尴尬的氛围。
李清泱沉默地看了眼他,又和林雪对上视线,声音听不出喜怒:“直接换药,我在旁边守着。”
林雪松了口气,安排了个男医生过来准备给萧子衿换药。
李清泱见他们已经准备好工具,指尖在萧子衿手背上轻拍了两下,柔声道:“我退开些,免得碍着。”
话音刚落,她刚要往后挪,手腕还没从他掌心抽出来,就觉袖口一紧。低头望去,萧子衿坐在轮椅上,脊背绷得笔直,下颌线绷紧,没说话,只微微侧头,薄唇轻咬着她袖口。
那力道不重,像一种无声的挽留。
他抬眸看她,清冷锐利的眼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雾,面前的人好像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眼底情绪翻涌,却只有一个意思——
别走。
医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消毒棉球,动作顿了顿,终究是没出声,只是将目光移向别处。
韩天眼睛都瞪大了,总裁这小招数一套一套的,简直是使尽浑身解数。
非礼勿视,但眼神还是控制不住往那边瞟。
李清泱看着被咬住的袖口,对上他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手轻轻摩挲着他脸,后者则是下意识往掌心蹭蹭,像只小狗。
林雪适时出声:“李小姐,您要不就留在旁边,有您在,萧总也能放松些,换药也会更顺利。”
萧子衿脊背微微放松了些,咬住袖口的力道却没减。
李清泱闻言,没再说话往后退,将萧子衿头埋在自己怀里,不让他看。
旁边的男医生见状上前,动作又轻又缓。
棉球擦过伤口边缘,萧子衿闷哼一声,下意识往李清泱怀里靠了靠。
李清泱皱眉看着医生操作。她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她总是平和懒散的,好像一切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消毒水的味道漫在空气里,混着药膏的清凉,刺得人鼻腔发疼。李清泱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动作,棉签擦过皮肤的沙沙声都像细针似的往她心口扎。
只是换药,她却觉得心口酸胀的疼,漫在五脏六腑里。
滚烫的掌心覆上她眼睛,视线变得黑暗,她看不清医生的动作,也看不到血肉模糊的伤口。
萧子衿声音自她耳边响起,带着疼痛的压抑:“别看。”
时间好像开了0.5倍速,呼吸都变得迟缓。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包扎好,自觉退出去给他俩空间。
李清泱:“还疼吗?”
萧子衿声线低哑,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疼。”
李清泱没说话,眼泪却悄悄浸出来,湿了他身上的病号服。
她知道还疼,很疼,只是想起他固执跪在玻璃上苍白的脸,那疼就像个种子种在她心口,越来越旺盛,消不掉。
萧子衿一下子慌了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别哭……”
李清泱听到他声音,泪水彻底决堤,哽咽着声音道:“怪我。”
他哪见过她这样,平日里好像总是天不怕地不怕跟他开着玩笑,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埋在他颈窝一抽一抽。
稀碎的哭声漏出,萧子衿顾不上心口的疼,掌心胡乱擦着她的眼泪,声音焦急混乱:“别哭了,我心疼……”
他语无伦次地哄着,生怕她继续哭。
李清泱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整个人只是安静待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这样靠着睡着了。
萧子衿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一动不敢动,身体僵直。
他想看看她,又怕吵醒她。只能维持这个别扭的姿势,浑身肌肉紧绷着。
天色渐渐昏暗,病房安静又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暴雨过后残留的湿润和泥土的气息。
敲门声响起,萧子衿回头食指抵在嘴唇示意别说话。
韩天手里拿着个平板,神情严肃,压低声音道:“公司那边有些紧急文件需要签字,另外……”他顿了顿看向萧子衿,“老宅那边来电话,听说您受伤了,让您务必抽空回电话。”
“文件放这儿,电话我等会儿回。”他语气平淡。
韩天把平板放床头柜上,“总裁,晚餐已经备好,您看是先吃点还是?”
“等夫人醒了再端进来。”
韩天应声退出去,萧子衿将李清泱缓缓放平在床上,自己滑动轮椅,拿起平板处理公务。
他将平板换成夜间模式,怕光将李清泱刺醒。
侧脸线条在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硬朗立体,刚刚抱着李清泱慌乱的人好像是个幻觉。
他处理工作时很专注,但还是分了注意力时不时看下李清泱醒没醒。
呼呼的空调,他怕她冷,将被子给她盖好,看她的眼神极具温柔。
萧子衿处理完文件后转了下僵硬的脖颈,深深地看了眼李清泱,随后推动轮椅出去给老宅那边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萧父一贯严厉的声音响起:“听说你腿伤了。”
“父亲,”萧子衿声音压得极低,“不过是小伤,还用不着您来兴师问罪。”
萧子衿护短的意思很明显,听得电话里萧父冷哼一声。
“小伤?”萧父冷嗤一声,语气全是不满,“你当我老糊涂了?膝盖跪了玻璃,动静闹得不小。萧家家主,什么时候需要给个小丫头片子下跪了?”
萧子衿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纱布,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父亲还是好好待着安享晚年就好。”
“你!”萧父被气得一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连萧家家规都不放在眼里?”
“规矩?”萧子衿声音冷冽,“我护着我的人,父亲如此生气,怕不是想起自己有多窝囊?”
萧父呼吸愈发急促,半晌才挤出一句:“就为了那个李清泱?我警告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萧子衿打断他,语气不耐:“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要是敢动她,我不介意让你下去陪我母亲。”
他顿了顿,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语气狠厉:“你应该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半晌才传出咬牙切齿的一句:“好!很好!我看你能护她多久!”
萧子衿直接挂断电话,转身回病房。脸上的冷戾褪去,只剩下不易察觉的柔和。
李清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床头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