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由心出发 ...
-
萧子衿表情没什么波澜，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泱泱不会这么快放下戒备，如果真有这么快也不是李清泱了。
但真正听到难免还是有些失望，尽管面上不显，但呼吸都能听出来。
病房陷入诡异的安静，只剩下李清泱心大的嗑瓜子声。
萧子衿则是不停轻抚着她的手，确认她的存在。
给李清泱摸得都有点不耐烦，嗑瓜子的动作一顿，“你都快给我手摸秃噜皮了。”
萧子衿这才反应过来，但还是没松开手，只是没有继续摩挲了。
李清泱继续嗑瓜子没管他。
顾妍可盯着手机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信息，皇上不急太监急，【泱泱你问出来了个什么结果。】
李清泱随意看了眼，单手回信息：【意料之中的答案。】
【你现在真是学坏了，说话就说半截。】
【他说他想好好跟我在一起，这难道不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顾妍可不吃坚果改吃西瓜，【确实意料之中，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拒绝。】
李清泱见对方正在输入中，怕顾妍可又劝，直接一句话终结比赛。
【那你和顾言渊呢？打算怎么办？你们难道不是两情相悦，干嘛不在一起。】
顾妍可用勺子挖西瓜的手一顿，是啊，他们现在又算什么？
顾言渊本来在旁边给她剥荔枝，见她停下吃西瓜的动作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顾妍可心里知道，两个人不是互相喜欢就能解决的，横跨在他们面前的还有顾氏和悠悠众口。
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心照不宣的关系。
李清泱在那边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又嗑上瓜子了。
越嗑就越渴，喝了口水顺顺气。然后对萧子衿唠上了：“你说妍妍和顾言渊这种应该咋办？按伦理来说吧确实不太合，但两个人又爱得不行。”
这种问题对萧子衿来说那可太简单了，“纲常伦理在我这行不通，喜欢就要在一起。”
李清泱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感叹到：“不愧是咱们江市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萧总，说话就是霸气侧漏的。”
萧子衿知道她在打趣，没把她的话放心上，默默给自己叹了口气，追妻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结果这一叹气还扯到伤口了，忍不住“嘶”了声。
李清泱在旁边有节奏地嗑着瓜子，见他突然很疼的样子，改为手上嗑，把嘴空出来。
“你这又咋了？碰瓷来的？”
萧子衿痛得都快翻白眼了，碰上李清泱才真正懂了那句话。
人总能在人群中精准找到自己最惨的那个报应。
他痛得额头全是冷汗，连嘴唇都惨白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按护士铃。”
李清泱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给他按了下护士铃。
护士来得很快，简单检查了下，伤口有些轻微裂开。语重心长地对李清泱说：“病人现在刚醒过来，情绪可能还很激动。家属尽量包容一下，千万别乱动。”
李清泱在旁边“削”苹果，说好听是削，不好听就是切。没一会儿苹果就差不多只剩核了。
萧子衿在旁边看得着急，一把将她手里的苹果抢过来自己削。
李清泱这才回答：“知道了护士，交给我你就闹心……不对，放心吧。”
护士深深看了眼她就走了，这俩货没一个省心的。从李清泱住院开始，医院KPI都提升了不少。
正想着，旁边病房的温云辰又闹起来了。
护士嫌自己命苦，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认命去了温云辰病房。
萧子衿这边苹果也削好了，他这手是真巧，刀工也是真厉害。整个苹果圆圆的，好像天生没长皮。
李清泱看得眼睛都发光，赞扬了下：“萧子衿看不出来啊，你这上辈子是杀猪剃肉的吧，这刀法。”
萧子衿对李清泱神奇的脑回路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他拿了个盘子，一点点切成块然后插了几个叉子递给李清泱。
李清泱也乐得自在，接过来就开始吃，然后又递了两个冰的梨子，意思不言而喻。
萧子衿无比自然地接过，开始认命削梨。
李清泱吃到一半才想起来萧子衿好像也是滴米未进，顺手插了块苹果喂他嘴边。
萧子衿手上没停，张开嘴吃下李清泱喂的苹果。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李清泱边吃边喂，萧子衿边削边张嘴吃。
李清泱让韩天买了很多自己爱吃的，然后又掏出荔枝吃上了。
萧子衿见剥荔枝弄得手上都是汁水，黏糊糊的。从桌上拿起撕开湿巾纸，然后轻柔地捏着她手腕给她擦手。擦得很细致，像对待最珍视的宝物又像是对小孩的无奈和纵容。
然后又用新的湿巾纸给自己擦手，接过荔枝开始剥皮，剥好就慢慢一个一个慢慢喂。
这画面挺诡异，两人都是病人，穿着病号服。
一个看起来虚弱享受投喂，一个是又饿又疼还在忙着伺候另一个祖宗。
直到李清泱真的吃不下发出抗议：“真吃不下了，别喂了，你不吃？”
“你吃饱了再说，我不饿。”萧子衿慢条斯理给自己擦手，随口回道。
“咕噜——”
不长不短的一声，好像是肚子在发出抗议。起初很轻，尾音绵长。萧子衿喂李清泱的手一顿，脸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路红到脖颈。
李清泱这替人尴尬的毛病都犯了，看着萧子衿那样更来劲了，调笑地看着他。
“不是不饿吗？”
萧子衿嘴唇紧抿，别开脸不想说话，手上却也没闲着。
李清泱看他这样，连调笑的心都少了两分。
寂静重新笼罩病房，只剩下李清泱小声的咀嚼和吞咽声。
韩天在外面都心疼了，自家总裁一口没吃，就忙着削苹果、削梨子、剥荔枝了，现在都饿得肚子叫，夫人都没给他东西吃。
李清泱要是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一定会发出质疑，谁说不给他吃了？只是难得见他吃瘪，觉得特别有趣罢了。
“咕噜噜……”
这次的声音更清晰，甚至带着点抑扬顿挫的起伏，在病房里还有点回音。
李清泱死死咬着自己口腔的肉，控制着自己不笑出来，连眼泪都要憋出来了。
萧子衿脸色由红到紫，最后甚至感觉羞愤到发黑。
李清泱差点憋出眼泪，不知道看了多久。
直到萧子衿出声才打破沉默：“泱泱还要看我笑话多久？”
声音更多是羞的，带着点愤怒，但配上他现在的状态没有一点底气。
李清泱看够了才大发慈悲，从一堆吃的里面找到给萧子衿买的粥。盖子一打开，那股饭香就飘了出来。
萧子衿克制不住咽了下口水，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移到粥上。
堂堂萧家掌权人，此刻被饿得不行。
当香气飘进他鼻腔的时候，肚子似乎得到明确的指示，发出更响亮的“咕——”。
李清泱彻底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李清泱没急着喂，而是用勺子轻轻搅动，让热气均匀散开，不至于烫口。小米粥熬得稠滑，李清泱先用手在碗壁试了下温度，觉得刚好才舀起一勺。
勺子边缘碰上萧子衿红肿的唇，无声提醒他张嘴。
萧子衿没闹别扭，微张开嘴，目光却紧紧黏在李清泱脸上。
第一口下去，萧子衿眼睛微眯。温热的粥抚平了躁动的空虚感，小米粥的暖意从胃里散开，弥漫四肢百骸。
李清泱没什么表情，好像在专注地做一件事。
喂了几口，萧子衿脸色明显好了些，眼神也更坚定。
窗外只剩星星点点，白炽灯的灯光将两人柔和的身影笼罩，仪器的滴答声都成了背景音。
心跳声很小，却又那么响。
一碗小米粥就这样被一勺一勺全喂进了萧子衿嘴里，一滴都没浪费。
李清泱这才放下粥，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手臂。萧子衿眼睛跟开了定位系统似的就是黏着她，像猎人看着猎物，又像蛇一般阴冷潮湿。
李清泱冷不丁和他对视上，突然想起有句话：有哪一瞬间，你确定你感受到爱了。
李清泱确认自己有答案了。
如果萧子衿是演的，那能演一辈子也好啊。
李清泱移开视线，声音干巴巴：“我让韩天进来照顾你，我先回我病房休息了。”
她跑得很快，怕萧子衿反应过来拉住她，又怕自己看到他眼神就心软不想走了。
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理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萧子衿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也没挽留，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也许让她自己想清楚，虽然这很难，但是总得面对。
萧子衿靠着床头，手上还残留着她的余温。病房全是消毒水味，唯有李清泱待过的地方是那么清新，她总是不一样的，不管何时何地，她对他来说永远不一样。
李清泱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又偏头数着天上的星星。
她确认自己喜欢他，无比喜欢。
心跳的频率说明了一切，她从开始的辗转反侧到最后的平静。
到底是保护自己将自己继续锁在躯壳里，还是破壳出来见见外面的世界？
她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如果继续将自己锁起来，自己错过后的遗憾会大于受伤的伤害。
由心出发，遵从心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