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渡我成仙》难梦夜音

85、第 85 章

　　就在这时，只听见有人大声喊着吉时已到，请各位宾客立即入座，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坐在这里就好，可以吗？”
　　见我要离开，容东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
　　“既然不能回英厉身边，待在我这也可以。你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说话，只是坐在这里而已……”
　　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身边，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接下来，在整个婚礼进行当中，英厉都没有再回来。
　　我虽然很想等他回来再一起离开，可是我也很清楚，他这一去恐怕很难再顾及到我的感受。
　　所幸，我所在的位置远离宴席中心，我只需要远远地看着新人拜堂成亲就够了，不用凑到前面挤来挤去。而且这里人又多又杂，没人注意到我，也方便待会儿逃走。
　　只不过，自从知道我也来到这里之后，容东的视线就几乎没从我身上离开过。
　　即便带着大大的斗笠，也遮挡不住他殷切的视线和火热的目光。
　　“……礼成。”
　　待到众人的欢呼声结束，新郎官们在簇拥中被推入后面的婚房，礼仪虽然是告一段落，但属于客人们的宴席才算正式开始。
　　刚刚又是欢呼又是起哄的客人们这会儿明显玩累了，都纷纷坐到酒桌前举杯畅饮，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而另一批客人却似乎对饮酒作乐毫无兴趣，而是在隔壁的厅房开辟了新的区域，玩起了各式各样的游戏，其中以投壶和射箭最受欢迎。
　　射箭的奖品十分丰富，为了激起大家的兴趣，新郎官已经放话道：谁能在不用仙力的基础上，于三百步之外射中酒杯上的那一颗樱桃，那么便能拿下今日的特等奖——银笼中的金翼鹤。
　　那只金翼鹤是罕见的神物，虽然修炼年限很短，只有五十年，但却灵力充沛，非常适合拿来炼丹或是修补精元。
　　有不少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结果却都不忍直视，不是将整个酒杯射碎，便是把整个樱桃击烂。
　　要想拿到这个特等奖，射箭的准心是必不可少的，但除此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射手本身的巧劲与臂力。
　　使用仙力的话自然谁都能做到了，但如果不用修为，单凭臂力，让锐利的箭矢在穿破樱桃的同时，还能收敛着力道不将果肉击溃，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很明显，在座的宾客们似乎还没有能将这份宝物收入囊中的实力。
　　尽管对那只金翼鹤十分眼红，但尝试数次无果后，很多宾客们都打了退堂鼓，纷纷离了宴席，到外面的庭院赏花吃酒去了。
　　看着大厅内终于不剩几个熟悉的面孔，我总算能摘掉斗笠，放松一阵子。
　　坐在蒲团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冷掉的茶水，又联想到近日发生的事情，不禁觉得十分恍惚。
　　现在的我多少也算是个神仙，虽然阶位不高，但凭借这些日子以来在崦嵫山的功绩，也是个能拿的出手的名头。可只要一想到尚不知流落于何处的阿盐，我就没法真正地开心起来。
　　如果说英厉和玉溪夏是正缘，金逐日和玉楼秋是正缘，那我呢，我和阿盐是不是已经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怔怔地望着不远处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仙鹤，我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落寞。
　　手心忽然被放入一只小巧的暖炉。
　　紧接着，背部顿时被毛茸茸的触感所包围，我偏头去看，就见华丽而厚实金色披风盖在了我的身上。
　　“刚刚听见你在咳嗽。”
　　偏头看去，容东已经在我旁边跪坐下来，他动作温柔地将金色毛领绕过我的脖颈后，手指灵活地在我下巴处打了个结。
　　“你穿得太少了……蛮陀国难得天气冷下来，你竟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微微皱着眉，眼中夹杂着疼惜。
　　我收敛起刚刚毫无防备的落寞神色，冷着脸把暖炉重新推回他怀里。
　　“尊圣，请你不要离我这么近，被人误会怎么办。”
　　“我不怕。”他坚定地说。
　　“可是我怕啊。”
　　“……”
　　容东沉默下来。
　　他手捧暖炉也不肯走，就那么在我身边坐下了。
　　尽量忽略掉身边的男人，我木然地坐在那里，望着远处射箭的那群人或兴奋或惋惜的表情，想象着如果阿盐此刻也在的话，他大概也会参加这个游戏吧。
　　阿盐的箭术一直出类拔萃，从小时候起就是如此，只可惜我幼时愚钝，跟着他学了很多次都没能掌握要领。
　　一想到阿盐，我的唇边就不禁露出淡淡的笑意。
　　敏锐地发现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笼中白鹤，甚至还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容东不禁心领神会，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山/奈，你想要吗？”
　　“不想要。”
　　我强硬地拒绝，这下连看也不想看了，索性闭起眼睛。
　　但凡是我感兴趣的东西，只要被他提起，总感觉变了味道。
　　不过，容东好像并没有因此遭到打击。
　　他没再说什么，而是放下暖炉，站起身来走到了那边，看样子是打算加入他们。
　　人群因他的加入而更加骚动不已，大家纷纷给他让出了一个包围圈，都放下了手中的箭，聚精会神地欣赏着他的表演。
　　只见容东长臂一伸，旁边自有人递上弓箭。他左手持弓，右手拉箭，远远地站在那里之时，颀长的身材与出众的手法，无论是男女，都早已被他牢牢地抓起了全部的注意力。
　　容东皱眉瞄准，姿势定格数秒后，便立刻毫不犹豫地松手。
　　随着嗖地一声，锐利的箭矢精准地穿透了樱桃，钉在最后面的木板上，而樱桃仍然保持着原样，并没有被击烂，只在中央留下了一个极小的洞。
　　周围顿时爆发出喝彩声：“好！——”
　　“太帅了，不愧是尊圣大人。”
　　“不靠法力也能将长弓运用得如此自如，实在让我等望尘莫及。”
　　“难怪是主武尚智的大迦楼罗王，真是名不虚传。”
　　“所以说啊，人间们的武将还有得学呢。”
　　“……”
　　很快地放下弓箭，被宣告自己拔得头筹之后，容东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接礼物，而是下意识回过头来望我，金眸在烛火的映照下灿亮灿亮的。
　　他有点开心，又有点克制不住的兴奋，就好像在期待我对他鼓励和赞赏。
　　我将目光移上面前的茶杯，垂下眼睛喝了一口，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
　　那之后，当有不少人在向他讨教射箭的秘诀时，我已经起身走到大厅外面的走廊里了。容东连忙推辞，拿走了礼物后便匆匆追了上来。
　　他抱着笼子过来，一路小跑到了我的面前。
　　“山/奈，你看，我给你赢回来了。”
　　他开心地说，随即打开笼子，将那只金翼鹤放了出来。
　　这只金翼鹤并不大，充其量只有成年男子一条手臂那么长，但是羽毛丰满，翅膀外圈是一周耀眼的金色，它扑棱着翅膀时的模样倒是活力十足，十分可爱，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容东打开笼子，那只仙鹤便似有所感地飞到了我的怀中。
　　我微微皱眉，不想就这么接受他的东西，可还不等我拒绝，旁边便冷不丁传出一道尖锐又刺耳的男声。
　　“慢着！赢了本大爷的仙鹤，这就想走了吗？”
　　一只陌生的手伸到眼前，就要来抓我怀里的仙鹤，被我立刻闪开了。
　　眼前出现一个从没见过的男子，他衣着光线亮丽，想必是城中贵族，但举止轻浮，估计是哪家的纨绔子弟。
　　见偷袭我不成，那家伙立刻换上一副凶恶的嘴脸，瞪着我道：“你算老几，也想拿我家的仙鹤？”
　　“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
　　“就算不是我的，那也不是你的。想拿走，先给本大爷磕几个响头再说！”这男人背后还站着四五个打手，想来不是好惹的角色。
　　但还不等我回答什么，身后已经传出了另一道声音。
　　“滚开。”容东清淡地开口。
　　此时此刻，我抱着仙鹤，容东扶着我。
　　他的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我的右肩上，从后面看来，我就好像是被他抱在怀里护着一样。
　　这种亲密的举动让我很不适应，但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有你他妈什么事？给老子滚一边去，我今天就要让他给我磕头。”这家伙用词极其粗俗无礼，伸出指头就朝我面门指来，实在令人作呕。
　　按理说，他不认得我便罢了，可是他连容东也不认得，我正奇怪，才发现他脸颊酡红，似乎是喝多了酒，原来是在耍酒疯。
　　我淡淡地说：“若是我不肯呢？”
　　“不肯？那你就别磕头了，跪下吃老子的棒棒糖吧，哈哈！”
　　话音还没落下，他就已经哈哈大笑起来，还伸出手就要来摸我的下巴。
　　结果那只手在靠近我的脸之前就被狠狠地打掉了。
　　容东神色如常，语气异常平静，但整个人早已冷得不像样子。
　　“滚。”
　　“你又是哪个道上的……”
　　兴许是觉得被折了面子十分不爽，那男人就要扑上来跟容东打个你死我活。
　　左掌翻转之间，一把折扇已经握在了手里，容东眼中寒光一闪，就要直直地戳进对方的胸膛。
　　许久不见，他杀人还是这么干脆果断。
　　“舅舅不要！”
　　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听到金逐日的喊声，容东攻击的路数唰地变了，本来直取他胸膛的动作，变成在腹部狠狠一击。
　　那男人吃痛，捂着肚子就跪在了地上，容东顺势单脚踏上他的右肩，用力地向下踩去，那男人噗通扑倒在地，吃了一嘴的灰。
　　“痛痛痛……！啊，救命……救命……”
　　身后的打手何曾见到主子受过如此屈辱，纷纷冲上来就要和他拼命，却被容东一折扇打得飞了好远，最后全都跌落在庭院的池塘里。
　　“你刚说吃什么？”容东静静地问。
　　“吃……吃……吃狗屎，对，对！我说我这个人就爱吃狗屎……”
　　容东脚下使力，几乎能听见那人肩膀骨折的声音：“现在吃给我看。”
　　“呜呜呜……我……我……好汉饶命，大爷饶命……！”
　　眼前的人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这会儿酒估计也醒了大半，后知后觉赶来的金逐日见情势不对，这才急忙向容东求情。
　　“舅舅，算了吧！小冯公子只是有点纨绔，他本性不坏，舅舅别为难他了。”
　　听到这话，趴在地上的男人神色已彻底溃散，他呆呆地睁大了眼睛，“什么……舅舅……你、你是……？”
　　容东没再说话，只是转过头来，用眼神来询问我的意见。
　　我低下头，顺着仙鹤的羽毛，半晌，才轻声说，“放了吧。”
　　容东收回左腿，唰地合了折扇，“让他滚。”
　　金逐日连忙把那公子从地上扶起来，他战战兢兢地朝容东和我行了三个跪拜大礼之后，立刻屁滚尿流地跑开了。
　　见他离开，容东这才看向我：“你没事吧，山/奈？”
　　“我没事。”
　　以前在人间受过的屈辱可不止这些，现在他又何必故作体贴。
　　对于他的行为，我没有丝毫的感动。
　　容东的眼中划过一抹疼惜，他刻意柔下声音：“山/奈，如果可以，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让你出来……我只想把你藏起来。”他说着，就要来摸我的脸，被我迅速地躲开了。
　　“请不要当着大家的面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尊圣，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容东的脸色一僵，停在半空的手终是垂了下去。
　　一旁的金逐日却看不下去了，他不禁对我大声道：“喂，你这是什么态度？舅舅完全是为了保护你才这么做的！你可知道刚刚那位公子是天庭天佑真君的亲弟弟，舅舅为了你可是得罪了他啊！”
　　“我并不需要他的保护，也没要求他为我得罪别人。”
　　金逐日无法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多少个人想要舅舅的青睐都得不到，舅舅那么在乎你……你应该满怀感激地接受他，而不是拒绝！”
　　我冷冷地说：“我要接受还是拒绝，你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