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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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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被我眼神中流露出的恨意吓到了,容东在默然半晌后,小声开了口。
“我只是想帮你。”
“想帮我就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离我远一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说完,我转身要走,容东却还不死心地跟了上来。
我只好停下脚步,咬牙威胁:“你再敢上前一步,踏入我的洞府,别怪我不客气……!”
“……”
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脸半晌,容东才点了点头,强行抑制住眼眶的泪意。
“好,我走。”他的眼神闪烁着,拳头也攥得很紧,小声重复着什么:“我走。”
就在我以为他最近都不会来了之后,没想到翌日,山脚下就传来爆破之声。
有人打破了结界,并且朝山上冲了过来——这么想着,我立刻心惊胆战地朝外面跑了出去。
胆敢被我发现是容东在搞鬼,我发誓,我今天一定要手刃这个该死的男人。
结果刚到山洞外面,就被迎面而来的两团身影双双扑倒在地。
“恩公!呜呜呜……!”
“恩公恩公!我和哥哥来见你了!”
听到这两个孩子熟悉的声音,躺倒在地的我全然愣住。
“怎么……是你们……?”
丹荷和碧藕还保持着我走前的样子,容貌与身形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只是体格健壮了些,修为也浑厚了许多。
抱着我的四条胳膊都健壮得不行,不然我也不会一扑就倒。
“恩公……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呜呜呜……”
见到我之后,丹荷和碧藕一左一右地扑在我的怀里,趴在我胸前哭个不停。
不一会儿,我胸前的衣襟就被泪水和鼻涕的混合物沾湿了。但就是这样,才更勾起了我的怜爱之情。
“别哭,别哭了,傻瓜。”
胸腔久违地弥漫起一股暖流,看着这两个孩子,我忽然有种时光好像都没有流动过的感觉。
尽管我已经无法再感知情爱之事,可是友情和亲情,到底是与情爱不同的。
所以看着他们喜极而泣的模样,我也有些被感染到了,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容。
“傻子,鼻涕蹭我一身。”
“哼……我,我才没有呢,都是碧藕干的好事!臭弟弟,别哭了。”
“呜呜,你还好意思说我,是谁每天抱着恩公的手办哭天抹泪……”
就在这时,匆忙赶上的容东才找到了我的所在之处。
他站在洞外,紧皱双眉,想开口训斥这两个孩子不懂礼数,却见他们正抱着我诉苦,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直到哭得差不多了,拿我的衣袖擦了擦眼泪的丹荷,才一边抽噎着,一边将这些年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他说,自从千年前的神魔大战结束之后,身负重伤的他和碧藕被容东重新带回了珞珈山修行。
容东费尽很大的心思才治愈了两人的伤口,结果却没想到,这兄弟俩睁开眼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他报仇。
“我说我要杀了这个负心汉,弟弟和我一起杀,但是就算杀了他,你也回不来了。”
看着丹荷抽着哭着连话都说不好,我怜惜地擦掉他眼角的泪水。
“傻小子,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如果不是容东说他会找到复活你的办法,我和哥哥早就将他碎尸万段了……”
他们两个现在连尊圣也不叫了,开口闭口不是容东,就是负心汉,甚至还有臭男人之类的评价。
站在洞外的容东也并未发火,只是以怜惜又无奈的眼神望着两个孩子。
的确,神魔大战后,以丹荷和碧藕的实力虽然不能杀了容东,但让他受到重创还是没问题的。却不料容东说,希望他们能帮助自己找到我散落的三魂七魄,以便能将我重新复活。
只要我能将他复活,事后无论用什么方法杀了我都行。——那时的容东,对丹荷和碧藕做下了这样的承诺。
正因如此,他们才没有即刻动手,而是将采集到的我的魂魄交给容东,利用太初善水盘把我复活了过来。
我却不免有了另外一个疑问——如果复活我用的是太初善水盘,那么我曾经在梦中听到佛祖和容东的对话又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对此,丹荷也不是很清楚。
碧藕则看了一眼站在洞外的容东,小声地趴在我耳边道——“想必又是那个负心汉做的什么幻象,让你以为,他为你付出了很多,故意惹你心疼,好唤回你的爱意罢了。”
我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碧藕的猜测合情合理,容东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手段残忍,城府极深,为达目的不惜一切——饶是做出这种幻象来欺骗我,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错,反倒很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不过就算是幻象也好、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也罢,事到如今我都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见到我就哭个不停的丹荷和碧藕,这会儿总算安静了许多,就在我拍着他们的脊背做以安慰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胸口和屁股都有了异样的热度,就好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来回地摸着一般。
“啊啊~还是熟悉的触感……”
“喔喔~还是熟悉的柔软……”
果不其然,等我发现时,丹荷和碧藕的手已经分别摸上了我的胸部和屁股,两个人顿时露出陶醉的神情。
我强忍住动手的冲动,默许了这种行为。
也罢,已经分别了这么久,暂且就让他们得逞一回吧。
……
“好痛!痛痛痛痛痛……!啊,可恶!本帅哥英俊的脸蛋,就这么毁于一旦!哼,不可饶恕!”
“不愧是天魔,对待我们也毫不留情。祸水,哼!”
半晌,鼻青脸肿的丹荷和碧藕,捂着伤口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山洞。
他们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在小声嘟囔着什么,但当我凑近的时候,又立刻闭紧了嘴巴。
这里是崦嵫山,是我从小生活过的地方,丹荷和碧藕难得来一次,我想带着他们两个逛一逛山里的景色。
路过容东身边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希望的光。
容东带来两个孩子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我开心,然后顺理成章地接受他的好意。
但我能接受丹荷和碧藕,不代表我就能接受他。
径直和他擦肩而过,我明显感觉到,容东的身体都僵硬了。
我带着丹荷和碧藕穿过林间小道,去看落日,去赏瀑布,最后还用笛泸花给他们一人做了一个笛子挂在胸前,当作护身符之类的东西。
过程中,两个孩子因为谁拿到的笛子更长而大打出手,最后只能以我出面调停,以谁再闹就收回这个礼物作为威胁,两个两千岁的孩子才多少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
整个过程中,我没有忘记容东的眼神。
那一天,无论我带着孩子们去哪里,容东都始终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我带他们玩耍。
他默然不语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十分落寞和寂寥。
那双一直注视着两个孩子的眼神,也分明写满了艳羡。
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也许那个梦是真的。
他剥离金身、抛弃修为,是为了换我重入轮回,但很快,这个念头就在下一秒被否决了。
我不会再被他感动,也不会再给他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
很快,时间到了深夜。
跑了一整天,又打又闹的丹荷碧藕早就累得不行,在回程的路上连眼睛都睁不开,任由容东背着他们往回走。
等到了我居住的山洞,没得到允许的容东,只好在外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进来。
不等他开口,我就先一步打碎了他的幻想。
“现在你就抱着两个孩子赶快回去,天色已晚,今夜很可能要下雨了,别淋湿了他们。”
“可是——”
容东还想说什么,结果就被一道猛烈的雷声打断。
天空传来电闪雷鸣之声,那一瞬间,雷电把原本昏暗的洞壁都照亮了,紧接着,如倾盆般的大雨便唰啦啦地倾泻而下。前后过程连十秒钟都用不了。
原本已经踏出洞口的容东,见大雨如注,立刻又抱着丹荷和碧藕重新躲进了山洞里。
我站在一边,耐着性子冷冷地看着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不善的目光,容东有些不知所措地回过头。
“山/奈,你不留下我吗?外面好大的雨啊。”
此刻洞外早已混沌一片,天色黑沉沉的,唯有时不时几道金色响雷映亮了周围的草木,隔着不算远的距离,我分明看见容东发红的眼眶。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目光灼灼地望着我。
我抬起手臂,指着洞外:“往出走。”
容东的眼中划过一抹清晰的痛苦。
“我不欢迎你,快点离开这里。”
我又冷声重复了一遍。
容东没再说话,只是落寞地垂下了眼帘,他牵动了一下嘴角,便抱着丹荷和碧藕,转身走出了洞口。
他就那么走进了雨幕里,只一瞬间,整个人都被浇得湿透。
“你干什么?!”
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回拉,让他重新回到洞里面,狠狠地训斥道:“两个孩子又禁受不住风吹雨打,你干嘛不替他们撑起护身罩?”
“那是要修为的……”容东微微皱起眉,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就想朝着他的脸上来一巴掌。
你身为尊圣,拥有那么浑厚的修为不说,现在竟然连给弟子们挡一下雨都不肯,真是自私到了极点。
而事实是:巴掌我扇了,话我也吼出了口。
容东的头都被打得偏过去,脸上顿时浮现出五个深深的指印,只看颜色就知道一定很痛。
他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收紧了抱住孩子的手,眼眶变得更红了。
对此,他既不想多做解释,也没有要反击的意思。
受够了他故作委屈的表情,我强硬地将丹荷和碧藕抱了过来,将他们安顿在竹床上。
转过身才发现,浑身湿透的容东正站在那里宽衣解带。
我不禁觉得更加火大,“你干什么?把衣服穿好!”
容东愣了一下,转过身来我才发现,原来他并没有脱衣服,而是在身上翻找着什么东西。
他走到我面前,将紧攥的掌心缓缓摊开。
那是两块金镶玉,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金色的鹏鸟和青蓝色的孰湖。
“这是今日我在山脚下的人间集市中看到的……你若喜欢的话,我们一人一块,佩戴在身上吧,好吗?”
他的眼神很诚恳,语气也很委婉,真的是在试探,而不是在强迫我。
可是,他想方设法地让我身上带满属于他的标志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我生气。
脑海中忽然掠过容东以前说过的话。
“……卖弄姿色的肮脏野兽。”
空洞的胸腔传来阵剧痛。
我只看了一眼,就别过了脸,连伸手去接的打算都没有。
发现我对此根本无动于衷,容东只好自己动手,他挑出了雕刻有鹏鸟的那只玉佩,伸手过来环住我的腰,打算系在我的腰带上。
当他甫一挨近我,那股清淡的檀香就飘了过来,让我倍觉不适。
我紧紧皱眉,抗拒地推开他的手。
“你别这样!我不喜欢金色的东西!”
容东一下就红了眼睛。
他无助地看着我,样子好像受了伤般脆弱。
“可是我喜欢……能不能为了我,稍微委屈一下呢?”
“不能!把它拿走。”我说。连他的脸都不想多看一眼。
容东紧紧皱眉,将玉佩攥在手心。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金色。
容东强忍着泪水把脸别向一边,就好像在闹别扭般的孩子。
“你真绝情,你一点都不在乎我的心情。”
我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索性站起身来就要走。
结果没几步却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
容东的脸贴着我的脊背, 有些害怕又有点紧张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山/奈。我不再强迫你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为什么你回来了,我依然觉得离你很远……”容东收紧抱住我腰的手,将头深深埋进我的颈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