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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   “我有办法。”广雾一把抓住我的手,“拿我做人质。”
      我僵住身体,缓缓地回头看他。
      “你说什么?”
      “快点啊,”他急得都要哭出来,死命地抓着我的手:“帝君就要来了,快点拿我做人质,要挟他们从这里离开,这是唯一的脱身之法了。”
      我看着他,手下不由自主地回握住那只绵软的掌心,心里一动。
      猛地将他扯进我怀里的时候,我低声在他耳边说,对不起。
      广雾破涕为笑,乖乖地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站好,低声对我道:“身为天庭仙官,我可从来没体验过做人质是什么感觉,好新鲜啊。”
      “你这个傻子……!”我强忍着泪水,觉得自己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才不傻呢,能和天魔做朋友,想想该是多么威风的一件事啊,等我这次回去可有的吹了!阿奈,你待会儿可千万不要放水啊,你走到哪我就跟你到哪!”
      话音刚落,只见几道金光忽然从天降落在眼前,帝君身穿战袍,威风凛凛地站在朝会殿殿门口。
      他身后一左一右,分别跟着少昊和另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男人。那个男人与少昊类似,身穿铠甲,手持长刀不怒自威,大概也是天庭上的一位战将。
      除此以外,还有无数天兵天将,正整齐地列阵而来,那震撼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而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整个云英大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直浮在半空的容东也稳当落地,缠着佛珠的手臂,单掌立于胸前,站在帝君的旁边。
      我突出利刃的手,一把扣住广雾的咽喉,挡在我面前。
      “谁敢动我?!”
      本来已经下旨要杀我,见状,帝君立刻挥手制止:“慢着!”
      不用看也知道,此刻来自于身后那道锐利冰冷的目光,一定是来自推云。
      推云始终保持着持枪进攻的姿势,那双黑瞳早已血红一片,几乎要靠眼神将我刺穿。
      “……”
      推云紧紧咬牙,看那架势,恐怕只要我稍有分心,他随时会朝我刺来一枪。
      殿门前的帝君扬起下颌,刘海遮住的血瞳闪着冰冷的光辉。
      他显然对于目前这种僵持的局面心生厌烦。
      在自家门前被如此威胁,对于帝君而言想必是头一回吧。
      容东却在此刻发话了:“我有办法让他交出手中的人质,不用帝君出手。”
      正要上前跨出一步的帝君停住身形,看了他一眼:“不准伤害广雾。”
      “那是自然。”
      说出这句话的容东,唇角滑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他的金瞳也随之闪过道寒光。
      一种不详的预感在胸口弥漫开来。
      容东从手臂上摘下佛珠,用力一扯,只见无数的菩提子四散开来,容东就在此刻合掌诵经,随着‘南无阿弥陀佛’的经文落下,原本飞散各处的佛珠纷纷瞄准了我的位置,以迅猛的姿态飞射而来。
      上面沐浴着容东的仙气,还有口诵咒文的加持,砸在神仙身上倒还好说,妖魔一旦被碰上,绝对是钻心蚀骨之痛,甚至可能形神俱灭。
      可是以如此迅猛的速度破空而来的大颗佛珠,就算是被神仙挨上,失去咒文的克制之力,仅凭单纯凌厉的冲击,□□想必也难以承受。
      然而,容东的攻击是全方位的,丝毫没有要避开广雾的意思。
      明明答应过帝君不会伤及无辜之人,可他下手却偏偏如此狠辣,莫非,他是算到了我会救人,所以才……
      就在我慌忙去探寻容东的神色时,才发现他嘴角的笑意更甚,眼神分明带着抹阴鹜。
      “糟了!阿奈快跑,我替你挡住!”
      见到直冲我来的佛珠,广雾惊慌失措就要推我,却被我牢牢拽住手腕。
      “别动,离开我身边被佛珠打中,你也得死。”
      “那怎么办?”
      那些佛珠已然飞至眼前,再不做出反应我和他都逃不掉,这种时刻施法已经来不及了,甚至连现出真身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这一刹那,我猛地拽住广雾拉近,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转过身,用背对着无数飞来的佛珠,以身躯作为盾牌挡在了他的面前。
      被我牢牢禁锢住的广雾顿时大惊失色:“你干什么!”
      “……别动,傻子。”
      怀里的广雾惊慌失措,挣扎着就要离开:“不要!不要!我不要啊!——”带着哭腔喊叫着的同时,广雾的眼中甚至溢出了清澈的泪滴。
      我把他的头牢牢地摁在怀里,连出声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由于双方实力差距过大,要想把他抱住实在是小事一桩。
      任凭他如何推打撕扯,我都纹丝不动,用尽所有可能将他彻彻底底地抱在怀里,尽量不露出一点空隙。
      怀里的广雾难以置信地睁大了黑瞳,清澈的泪水在眼眶中慢慢汹涌。
      “不要,我不要你死啊!——”
      他说了什么,我实在听不太清,因为当佛珠尽数打在身上的时候,我已经疼得近乎麻木。
      “唔!——!”
      身上像是火烧一样灼痛,刚开始还好,可后来越来越多,每当一颗佛珠打在我身上,都会自发地燃烧起来,这种真火不伤及布料,只会烧皮肉和筋骨,我接连不断地呕出鲜血,觉得浑身像是被扔进了火海,烧得我体无完肤。
      只不过,等佛珠尽数被挡下后,还有另一道不同寻常的声音。
      ‘噗呲——’,是长枪穿透□□发出的细腻响动。
      我想也不想一把推开怀里的广雾。
      低下头去看的时候,只见一柄亮银枪从背后戳来,将我的腹腔刺了个对穿。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被我推开的广雾。
      他脸上的泪痕未消,愣愣地盯着那柄熟悉的枪头,完全傻住了,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尽管看不到身后,但我仅凭长枪的力道也能判断出来,推云也呆在原地,连枪柄都忘了收回。
      我低下头,用手指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被血液染红的枪头,五脏六腑顿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来不及咽下的血翻涌着从喉头呕出,一滴滴腥咸的红色液体急速地掉落在地,将我身上的白袍彻底染红。
      然后是广雾带着哭腔的喊声:“不要啊——!”
      他朝我这边奔跑过来的时候,冷不丁被推云一把截住,后者不由分说地用手刀将他劈晕,直接带离了云英大道,重新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安顿下来。
      这时,随着血液一同滴落在地的,还有袖子里的一副画卷。
      那副画卷被我保护的还算可以,没有染上血迹,咕噜噜地从怀中滚落后,便一路顺着大道跑了好远。
      有人从半空中翩然而至,那画卷便停在那人的脚边。
      容东弯腰将画卷捡了起来,就那么铺展开来,待看清画卷上的内容后,他神色立刻一变。
      盯着画作良久,容东这才将视线移到我身上来。
      “谁画的?”
      他平静的音调下带着不容忽视的阴森。
      容东冷着声音问我是谁画的,这种思春图可是死罪,看他那架势,似乎下一秒就打算把画师揪出来动手杀掉。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
      手臂伸到脊背后,我紧咬住牙,猛地拔出了那根长枪。随着鲜血喷溅开来,腹腔中被破开的那个大洞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身为妖魔就是有这种好处,身体的愈合速度远远快于常人。
      容东正欲将画卷撕成两半,我立刻喊住他。
      “别——”
      他停下动作,皱着眉头,难得摆出了聆听的架势。
      “别什么?如果是想求我饶了给你画这副思春图的情郎,我还真不想听。”
      尽管表面看起来十分自然,但此刻,我缩在袖子里的手指却在发颤。
      我朦胧地望进他的眼睛,却发现那双金瞳里我自己的倒影却模糊不清。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明明记得我很怕这双金色的眼睛,可现在的我已经不害怕了。
      在这场缘分与劫难的纠缠里,我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容东,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
      容东没有说话,那双眼睛却微妙地闪烁了一下。
      深不见底的金色,鲜明地宛如日光般炫目。
      尽管他金色的衣衫上沾满了脏污,黑发丝丝缕缕从玉冠旁漏了几缕下来,嘴角也噙着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却依然那么光彩夺目,令人心弛神往。
      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夺走了我的心。
      他的冷血和无情都让我心如刀割,可偶尔的温柔又能让我赴汤蹈火。
      我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团渐渐熄灭的篝火,我需要火堆来取暖,没有火我会死掉,但它就是毫不留情地在减弱。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帝君不知何时站到了容东身边。
      他无比自然地从容东手中接过那副画卷,细细看了一番后挑起眉毛,意味深长地笑了:“哦,看这工笔画法,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此时,跟在帝君身后的少昊脸色无比苍白。
      只见他紧紧扣住腰间的剑柄,微微闪动的黑瞳里似乎在酝酿着某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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