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渡我成仙》难梦夜音

51、第 51 章

　　我不明所以地转头看他。
　　他忽然伸手将我的腰搂住，我与他之间的距离就在这瞬间拉近。
　　顿时周围都萦绕着阿盐的气息，这一幕拉回了我往日的回忆，我的身体都僵在原地。
　　“不——唔！”
　　我正想说不要这样，就被阿盐捂住后脑勺压了过来。
　　这个吻看似霸道，实际非常温柔，除此之外他再没有别的过分的举动。
　　我心底很清楚，这是珍惜我的举动。
　　见我不再抗拒，他用手扯掉我的腰带。
　　这下玩得有些过火，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了他的动作。
　　重新拉开与他的距离，我轻微地喘着气，本想皱眉骂他几句，可抬眼时却见阿盐正半眯着眼，无比动情地凝视着我。
　　“阿奈……”
　　明明解我衣袍时顺手得不像话，从小到大缠着我要做下流事的人是他，可那双看着我的沉黑眼瞳却分明无比清纯，眼眸中晃着一汪湿润的春水，就像一条期盼主人点头同意的大型犬。
　　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让我直接将他压倒在地。
　　纵然他比我高大，比我健壮，但是屈居我下，却也甘之如饴。
　　只要你喜欢，我在上在下无所谓的。抚摸着我的脸时，阿盐柔声说。
　　作为男人，被压在身下不可能不受打击，看他的样子，也不是肯乖乖被人骑的模样。可是为了我，他可以抛却尊严和脸面，只是为了让我开心。
　　我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心里的感受，只觉得如果在此刻和他发生关系，那于他而言更是一种亵渎。
　　等我收回满腔思绪时，阿盐已经将我的衣袍脱到一半，堆到肩膀，露出我大半的胸膛，这种程度的亲密在我们之前而言是常见的行为，可现在我却无法适应。
　　妖族的道德本就相对薄弱，我没道理为了某个人守身如玉，可是现在我却根本不能继续下去。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擦枪走火的。
　　我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垂下眼睛将衣服重新合拢起来，不敢去看他呆愣的眼神。
　　“为什么……”
　　“我不想做，别这样。”
　　阿盐落寞地看着我，没有再强求什么。
　　“以前拒绝了我，现在还是一样吗？”
　　“因为他吗？”
　　虽然阿盐没有指名道姓，但很显然这个他指的就是容东。
　　半晌，阿盐重新开口，语气低沉：“阿奈，留下来吧，为了我。这些年我找你找的好苦。”
　　如果搁在以前，在没有遇到容东之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他走。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了。
　　我忽然把他推倒在地，翻身骑坐在他胯间，在他诧异的目光下，将他的手腕牢牢抵在地上。
　　“我好看吗？”
　　“好看。”他不假思索地回答，眸中尽是无可言说地迷恋。
　　这眼神分明像极了我看容东时的表情。
　　“我走这么多年，你没有和别人在一起吗？”我难掩心痛的问。
　　“有过很多床伴，却无法爱上他们。”他诚实地说。
　　眼前模糊一片，泪水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掉落下去，我哭了出来。
　　虽然他不明白我为什么哭，但却愿意借我肩膀。如很多年前一样，阿盐将我摁在他的胸前，用怀抱和体温给予我温暖。
　　阿盐轻声说：“阿奈，知交零落是人生常态，你要学着习惯，不必为此再落泪忧伤。你可知你每次一哭，我这里就好难受的。”
　　牵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前，阿盐静静地等我哭完，环在我腰间的手也自然收紧。
　　我知道我就快要死了。
　　那颗穿心钉已在我心中嵌了三百年，如若不是容东每月给我菩提果麻痹痛觉，我非得疼死不可。
　　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必须要死，但似乎有很多人都认为我是天魔。暂且这么认定，以此类推下去，天魔身边的朋友自然也是所谓正派人士极力绞杀的对象了。
　　这一生中真心待我的人实在不多，阿盐就像我的亲人般，是唯一的一个，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很想抛弃一切就这么和他远走高飞。
　　能把我真正平等地来看待，不夹杂任何歧视的眼光，全天下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如此一心为我的人，他深深地爱着我。
　　可是等我幡然醒悟的时候，我已经没有能给他的东西了。
　　要是早一点重逢，我也不至于割舍得如今日这般艰难。
　　……这么想着，我从他身上坐起来，在他疼惜的目光中重新站在原地。
　　“我爱上别人了。”我说。
　　“是吗。”他手足无措地站起来，难掩落寞地问。
　　我忍不住紧攥起拳头，生怕自己会被他的表现弄得回心转意，前功尽弃。
　　“这是他送我的。”
　　强忍住泪意，我将手腕伸到他面前。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我腕子上的金环，流露出哀伤的神色：“你戴什么都好看。”
　　我久久无法出声，哽咽着不停流泪。
　　深吸一口静静吹来的山风，我颤抖着开口：“白沧盐……我恨你。”
　　恨你在我已经爱上别人之后，又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告诉我我这一生活得就像个笑话。
　　毕生都追求不到自己心爱的人，即便是有人爱我，我也注定要错过。
　　等容东转醒，得知鬼大将的真实身份，甚至我与阿盐的关系之后，很难保证他不痛下杀手。
　　在和阿盐私奔之前趁机杀掉容东，破坏他的计划，这种事我不是没有想过，但实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还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天龙八部不会因为死了一个迦楼罗就停滞不前，会有别人来接手这个任务，到时候阿盐因为杀了容东反而罪加一等，更是难逃一死。
　　何况别看容东虽然现在是那样，但我和阿盐能不能杀了他还两说。
　　可是如果就任由事态这样继续发展下去，结果亦显而易见：一旦被苏醒之后的容东发现我和阿盐的过去，那么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阿盐。
　　在容东的手上，阿盐会经历什么样的折磨，我连想都不敢想。
　　我到底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所以，除了与阿盐远走高飞外，还要想保他平安，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
　　完全不理解我在经历什么样的思想挣扎，阿盐伸出手来，用拇指轻轻为我擦去泪水。
　　“我的存在让你为难了吗，山/奈？”他皱眉问我：“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离开。”
　　他看似温柔的视线背后似乎掩藏着更加深刻的悲哀。
　　被爱情蒙蔽住双眼的人，原来不止我一个。
　　尽管我很想任性一回，跟他说我要和你在一起。
　　可是他要活，我就不能留。我要留，他就不能活。
　　绝不能连累阿盐。
　　如果我注定要死，我也得让他想办法好好地活下去。
　　就是那一刻，我决定，我要为他逆天改命。
　　脑海中有一个成型的计划渐渐清晰，我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定定道：“阿盐，我现在有件非做不可的事，这关乎到你的未来。我已经不能等了，否则再拖下去你和我都会有生命危险。”
　　阿盐定定地看着我，“要我帮忙吗？”
　　“不用，但我有件事必须要你去做。”我从衣服中掏出菩提果磨碎后变成的粉末，用纸包包住递给了他。
　　他接过，疑惑地望着我：“这是？”
　　“微量菩提果粉有助眠的效果，不会伤及人体。趁容东现在还没醒，你把这些药粉掺杂在水里让他喝下去，能让他再睡好几天。”
　　虽然对我的行为感到不解，但他并未多问，还是点点头，收下了。
　　“那你呢？”
　　“我要去做的事只有我能做，谁也帮不了我。你守在他身边隐瞒我的去向，就是帮了我的大忙。”我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感觉心跳得异常激烈，郑重地嘱托着：“记住阿盐，别让他醒来，也别让他知道我离开。如果三天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当我——”
　　“如果你三天还没有回来，我就去找你。”
　　根本由不得我说下去，阿盐就截断了我的话头。
　　我点点头，看着逐渐沉下去的夜色，利落地捏了御风印，等周身的利风在呼啸过后重新平静下来之时，我人已经来到珞珈山溶金寺的寺门外。
　　推开寺院大门的那一刹那，静谧的夜色宛如大张的兽口般将我彻底吞没。
　　若我有命运偏离常规的时间，那必定就是今夜。

　　再次踏入极意非常阁，我已经无所畏惧，满脑子只有让他活下去这一个念头。
　　听清越说，天龙八部的每个神位都会有至少两名候补者，但如果候补者全部死掉，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弥补，只是这个手段需要消耗的精元也最大。
　　将候补者的发丝放入对应的花瓣，依靠精元之力，将那片花瓣直接掰开，那么神位便会认定这个人是神的转世。
　　身为鬼大将，阿盐本没有资格成为天龙八部的一员，可如果我坚持，那么他将坐上神位，成为金刚夜叉明王，等到木已成舟之时，就算是容东也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只是我的精元有限，在我和阿盐之间，我必须放弃一个，来成全另一个。
　　这件事我一直筹谋许久，始终拿不定主意。容东告诉我，想要逆天改命不是不可以，但这样做一定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敢做就要承担后果。为此我一直心怀忐忑，可直到再次遇上阿盐，我才终于下了决心。
　　我要他活着。
　　如果我和阿盐之间注定有一个要下地狱，那么这个人必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