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渡我成仙》难梦夜音

100、山/奈之心

　　这些日子以来，山/奈明显感到了幸福。
　　只要和容东在一起，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山/奈都会迅速平静下来。
　　有他在的地方，就有未来和明天。
　　这么想着，山/奈紧紧握住身边人的手。
　　山崖上拂面而来的微风中，夹杂着笛泸花的香气。
　　山/奈深深地吸了一口山涧冷气，感觉四肢百骸都仿佛被涤荡了一般，充斥着无可言说的满足感。
　　这时，太阳就快要升起了。
　　火红的日头从远处云雾缭绕的山顶中露出了一角，场景十分地艳丽壮观，从未亲眼见过如此恢宏壮大的场景，山/奈顿时惊喜得睁大了双眼。
　　他不由自主地攀住身边人的胳膊，兴奋得指着远处的朝阳：“容东——你快看啊，太阳升起来了！”
　　“恩，好美啊。”
　　身边的男人也似乎被他感染到了，笑着评价了这么一句，可眼神却始终停留在山/奈的身上。
　　这一点山/奈自然也察觉到了，他有些害羞地低下头，窘迫地看着不远处的野花。
　　“你为什么看着我说这种话……”
　　“因为你比朝阳还要美。”
　　容东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之色，他含情脉脉的眼神让山/奈禁不住红了脸。
　　“你……你瞎说。”
　　“我没有。”
　　容东一字一句都说得非常真诚，完全不像是欺骗。
　　也正因如此，山/奈连耳朵都红了一大片。
　　象牙白的肌肤上，嵌着一双深邃的水瞳，及腰的黑色长发，被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头顶，温顺地垂在背后。
　　往日的忧郁和哀伤都已尽数消失，此刻，洋溢在那张脸庞上的分明只剩下快乐与幸福。
　　就在山/奈兴致勃勃地观赏着红日的时候，容东正深深地凝望着他。
　　没有人比你更美了。容东心想。
　　你真的很耀眼，山/奈。你美好得让我想把你永远藏起来，不被任何人看到。
　　就在两个人并肩望着远处夕阳的时候，山/奈轻轻将自己的头靠在容东的肩上，容东也自然地揽上他的腰。
　　感受到腰间那只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山/奈只得轻轻叹一口气。
　　他真的好温柔。
　　自从认识以来，容东就对自己温柔得一塌糊涂。
　　对于眼前的人选择了自己的事实，山/奈到现在还感到有些恍惚。
　　宽厚又结实的肩膀、修长有力的手指、以及沉稳又可靠的性格……容东的一切，都很容易让山/奈勾勒出两个人幸福又美满的将来。
　　比起恋人，容东更像是个父亲。
　　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从身体……到心灵。
　　山/奈觉得自己真的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和他在一起，保护他，或者被他所保护，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分开，过着像画中人一样幸福美满的生活……这简直让山/奈无法想象。
　　可是现实很明白地告诉了他，这就是他们现在所过的日子。
　　而且不知为何，尽管现实十分美好，可容东抚摸他的时候，他总能从指尖上察觉到淡淡的悲伤。
　　就好像是在赎罪一般，极尽可能地弥补着什么。
　　想到这里，山/奈的胸口突然感到一阵疼痛。
　　因为容东总是一副很沉稳的样子，所以即便是故意也好，山/奈想看看他为难的表情。
　　然而，每次自己无论做了什么，预想之中的劝诫或是生气根本完全没有，容东总会用或无奈或担忧的神情望着他，问他是不是最近又有什么心事。
　　比如说现在。
　　山/奈下意识捂住发热的胸口，只觉得那里的心脏跳得有些激烈。
　　“怎么了？”
　　敏锐地察觉到恋人的变化，容东出声询问，脸上写满了担忧。
　　山/奈故作疼痛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发出轻声的痛呼。
　　“这里好痛……”
　　容东立刻惊慌失措，正要对他渡气时，怀里的人却噗嗤一声笑了。
　　脸颊上很快地落下一吻，山/奈眨动着黑色的大眼，一脸无辜地表示自己什么事也没有，继而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意。
　　“……”
　　看着他的容东，此时却一言不发，金眸还是红通通的，宛如被吓傻了一般愣在那里。
　　“怎么了？被我吓到了？对不起……唔。”
　　然后整个人都被紧紧抱住。
　　山/奈讶异地看着对方明显过激的反应，愣了半晌后，才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心头继而涌上一股愧疚感。
　　“容东，我没事，你不要担心了。”
　　“恩……恩，你没事就好。”
　　容东看起来的确是被他吓得不轻，但只要山/奈低头认错，容东便会无条件地原谅他，然后揉着他的头发柔声道‘以后不可以这样’。
　　尽管下一次山/奈依然会想要骗他，可容东每次都只是神色温柔得对他说乖一点，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了。
　　但凡和他沾边的事，容东似乎总有用不完的耐心。
　　被容东毫无节制地宠爱着，有时连山/奈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可对方的态度却永远那么温柔，三番几次下来搞得山/奈自己反倒很有罪恶感。
　　除了拿心痛这件事吓唬他之外，山/奈还有其他很多很多……很多不太好的小习惯。
　　比如身为山神，别的神仙都是早早起来练功修养，而他每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尽管这其中也有容东很大一部分责任，但他说到底也有些不太称职。
　　饶是如此他还不是自愿醒的，而是被容东从被窝里抱出来的。
　　晚上也经常不想睡觉，山上山下地跑个不停，总之就是不想老老实实地呆在一个地方。
　　因为回到家就立刻会被容东抱，老实说，山/奈到现在还不太习惯对方那种有点霸道又十分羞耻的□□方式。
　　而且由于人间的香火越来越旺，山/奈还必须得抽出大量的时间花在处理凡人心愿上。
　　他自己是没什么经验，所以容东还得帮他。两个人常常忙到深夜，偶尔还会为了该不该帮助某个凡人而开始争论。
　　对山/奈全部的缺点……如果说这些也算缺点的话，容东全都知道并且全都能包容。
　　而相应的，山/奈也在每个夜里，极尽可能地安慰着容东寂寞又孤独的灵魂。
　　忽然想到昨夜两个人又折腾到很晚才睡的场面，山/奈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连眼睛都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
　　这一切自然是落在了旁边容东的眼里。
　　察觉到这束深情款款的目光，山/奈不由自主地闪躲着视线。
　　“你、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幸福吗，山/奈？”
　　犹豫半晌，才顶着烧红的脸点了点头。
　　“恩，我很幸福，因为有你，所以我一直都很幸福。”
　　那句‘一直’，让容东眼眶通红。
　　“因为有我，所以你很幸福，是这样吗？”容东又忍不住再问了一遍，嗓音已经开始哽咽。
　　“是的，因为有你。”
　　听到山/奈再三确定，容东终于微微笑了。
　　可他的脸上，却出现了与笑容不相符的泪水。
　　清澈的液体从那双金眸中静静地滑落。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不好——将他搂到怀里的时候，容东轻声说。
　　不止一次地，睡不着觉的容东在深夜里抱着山/奈哭泣，不停地对他道歉，说都是我不好……求你原谅我。
　　被抱住的山/奈只能以同样的力度拥住他的身体。
　　就像哄孩子那样，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做以安慰。
　　“别哭了……容东，没事的，有我在，别哭了，别怕。”山/奈柔声安慰着。
　　不知道为什么，容东好像陷在过去走不出来。
　　对此，山/奈觉得很不可思议。
　　明明两个人中，容东才是身材更加高大、性格更加沉稳、处理事情也更加成熟果断的那一个，可是每到夜晚就抱着他哭出来的男人，也是容东。
　　有时候看着身边的男人，山/奈觉得这世界上仿佛根本没有任何事能够压垮他。
　　可事实上，容东却总是对他道歉，而且经常道着道着就会哭出来。
　　「原谅我。」
　　还有，「我爱你。」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山/奈听得最多的两句话。
　　第二句话山/奈当然知道并且欣然接受，只是第一句话他并不理解其中真意。
　　听着容东的话，山/奈总感觉自己好像在过去曾经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是——没关系。
　　这份空隙，容东会替自己弥补。
　　每到深夜容东展露脆弱一面的时候，山/奈就会抱着他，安慰他。
　　视线越过男人宽厚的肩膀，凝视着窗外墨蓝而深沉的夜色，山/奈露出温柔的笑容。
　　“我爱你，容东，我很爱你，所以别哭了，好吗。”
　　“真的吗？”容东深深地哽咽着。
　　“恩，真的。”山/奈的眼睛在黑夜里就像星星，闪烁着温和又明亮的柔光：“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原谅你……因为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爱一个人，就是要无条件包容他的所有。
　　山/奈认为自己做到了。
　　然而，得到了答案的容东，不知为何，金眸却红得更厉害了。
　　他将山/奈紧紧抱进怀里，极力压下汹涌的泪意。
　　“我也爱你。”他用颤抖的声音诉说着浸透悲伤的爱意。
　　只是为了听到这句话而已。
　　只是为了听到山/奈亲口原谅自己。
　　容东觉得自己无论付出什么都值得。

　　其实，山/奈不太记得自己是如何与容东相遇的。
　　记忆中首次和容东接吻，上床，容东也清楚地记得自己身上所有敏感的位置，这就说明，两个人在苏醒此之前就一定见过，而且有段过去。
　　可是，山/奈分明什么都想不起来。
　　从山/奈有记忆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容东。
　　那时的自己，正惊讶于对方的外貌和身份，容东就已经握着他的手，对他说出了那句话。
　　“山/奈，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那一刻，山/奈有种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昏头的感觉。
　　他本来还想着稍微犹豫一下，不能这么快就被人看穿自己的内心，但当他刚一摆出不太想答应的表情时，对面的男人立刻就露出难过的神色。
　　“你不愿意吗？”
　　面对容东几欲落泪的眼睛，山/奈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点过分。
　　“可、可是我们才刚刚见面，我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你……”
　　一见钟情也不是这样的吧？连对方名字还没搞清楚就直接要变成恋人关系。
　　虽然以容东的条件这么干也没什么问题，但山/奈多少还是会有点担心。
　　“……我想吻你，可以吗？”
　　听见容东这么说，山/奈的脸不禁微微发红，尽管身体往后缩了缩，却没有拒绝。
　　容东凑过来，露出像是在做坏事一样的痛苦表情，低垂下头，轻轻地吻上他的唇。
　　“没关系，无论要我追你多少次，我都愿意。”
　　一吻结束之后，容东在他耳边这么说。
　　分明是让他感到甜蜜的话语，可容东的嗓音却带着很浓重的哭腔。
　　连情话被他说得如此悲伤。
　　山/奈情不自禁地想要拥抱住眼前的男人。
　　“直到你点头同意，在那之前，我永远都不会放弃。”
　　“因为我爱你。”
　　听到眼前的男人向他低诉着如此霸道而温柔的告白，那一刻，山/奈只觉得自己深深地坠入了情网之中。
　　“从今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
　　在那之后，容东用坚定的语气这么说。
　　而怀里的山/奈，则在听到这句话后，便露出了相当害羞的表情。
　　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紧紧抓住容东胸前的流苏，垂下的眼睫在眼窝处打下一片动人的阴影。
　　就是这样的神态，让容东足足愣了数秒之久，等反应过来时，泪水已复又涌上眼眶。
　　换做以前的他，是绝不可能再拥有这种毫无防备，又充满眷恋的神情。

　　难以忘记那一夜，重获自由的少昊以带口信为由，和山/奈在洞府里攀谈了数个时辰之久，等少昊离开，容东进去之后，就看见山/奈仍旧呆呆地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宛如被抽走了灵魂般，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配合着那苍白的皮肤和微弱的气息，容东几乎以为那只是一尊山/奈的塑像。
　　这副仿佛随时会幻灭的脆弱模样，一下揪住了容东的心。
　　容东快步走到他面前，才听见对方在低低地呢喃着什么。
　　“他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再次被最信任的人放弃，山/奈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在崩塌。
　　容东单膝跪在他面前，一边温柔地擦去他的泪水，一边轻声地说着：“没事啊，他走了，你还有我呢，山/奈。”
　　“还有你……？”
　　山/奈抬起泪眼，那双茫然到失神的表情，正昭示着他遭受到了无法想象的打击。
　　容东紧紧抱住他。
　　“嗯，我在。虽然他不要你了，但是我还在。”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容东的尾音带着抹颤抖，也是很久之后他才明白，那时的自己就是在嫉妒。
　　对于白沧盐的下落，容东其实打一开始就知道。
　　轮回结束后，容东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姜山/奈，而是赶在他苏醒之前，率先找到了白沧盐的魂魄。
　　那时一看到容东，白沧盐几乎扑上来就问——“阿奈呢，阿奈去了哪里？”
　　容东拂袖挥开他的手，刻意摆出一副冰冷的模样。
　　“他死了。”
　　“什么……”
　　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等眼前的少年反应过来，抬头望向容东的眼神中已经燃烧起了熊熊怒火。
　　“是你杀了他，我要为他报仇，受死吧……！”
　　“报仇可以，但那样你也会错过拯救他的机会。”
　　出招的动作都停下，白沧盐结实地愣在了原地。
　　“拯救……他的，机会？”
　　还有这样的机会？
　　“没错，他的确已经死了，但如果你想救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趁着你元神未散之时，前往无□□。”容东淡淡地说：“只有抛却七情六欲，真正地修得正果，才能在拯救世间万物的同时，拯救他散落在三界的魂魄。”
　　“……”
　　这回，白沧盐是彻底地愣住了。
　　踏入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而且一旦做出选择，他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要是救他，就再也无法与他相爱。
　　可要是不救，活着又根本毫无意义。
　　“我不相信没有别的办法，或许只有杀了你，才是唯一的解决手段。”
　　在短暂的迟疑后，白沧盐仍然不为所动，甚至还大有和他拼命的架势，容东不禁冷冷地笑了。
　　“想要救他，单凭一腔热血是不够的。你应该也很清楚，凭你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打过我，如果你执意和我动手，我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你死只是小事，可他呢？错过了这次救他的机会，你难道心甘情愿看着他灰飞烟灭吗？”
　　少年的眼中闪过抹强烈的动摇，握住兵器的手也渐渐放松下来。
　　“为什么……要帮我？”
　　尽管理智和经历告诉他不该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可是摆在他面前的道路除了这条，又根本没有第二个。
　　容东云淡风轻地说：“天魔已灭，我的职责已尽，他到底会怎样说实话我并不关心。”
　　“到现在你都不曾爱过他吗？”
　　也许是因为容东表现出来的态度过分冷淡，这让白沧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像是被针刺到了眼睛一般，容东立刻将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我话就说到这里，该怎么办你自己看吧。”
　　“……好，我救。”字正腔圆地说出这两个字后，白沧盐闪着泪光，坚定地道：“为了他，我甘愿成佛。还请尊圣为我指条明路。”
　　二话不说收起武器，白沧盐深深跪拜下去，再抬起头时，那双黑眸已涌出了泪水。
　　“我一定会好好修炼，在渡化万千众生的同时，也会渡他成仙。”
　　那之后，直到看见白沧盐拜在大势至座下，心甘情愿地前往无□□，容东这才松一口气，但同时，心里却掠过了一抹罪恶般的快感。
　　关于这背后所有的一切，山/奈并不知情，而且容东也并不打算对他说出实情。
　　而让少昊告诉山/奈，说白沧盐在他和永生之间选择了后者，也是自己和帝君商量后的结果。
　　一直以来，山/奈都对白沧盐的爱深信不疑，但如果有朝一日得到了完全相反的选择，想必一定会大受打击。
　　就在这个时候，他能依赖的人，还剩下谁呢？
　　或许只有容东了吧。
　　在得知真相后的某个黄昏，山/奈静静地望着供在仙莲中的那颗琉璃心，问了容东这么一句。
　　“换上这颗崭新的心之后，我就能忘记一切吗？”
　　旁边的容东默然良久，才轻轻嗯了一下。
　　“心脏是打碎重补的，尽管如此，它也流失了很多东西。相比于旧的心脏而言，这颗几乎就是全新的。”
　　也就是说，重新取回这颗心脏的山/奈，会彻底将容东忘记。
　　当然，不止容东，对于过往千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枯坐整夜之后，山/奈终于给出了他的答案。
　　“我要换心。”
　　我想忘了他。
　　这么说的时候，山/奈的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哀伤和痛苦。
　　厌倦了对青梅竹马日复一日的无望等待，现在的山/奈想埋葬旧日的思念，然后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容东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
　　果不其然，等山/奈再次苏醒的时候，他已经全然忘记了过往的一切。
　　因为忘记了痛苦的过去，所以现在的山/奈有着和他年龄不相符合的纯真。
　　在珞珈山的落日崖边并肩看夕阳的时候，看着身边人兴高采烈的单纯表情，容东忽然很想吻他。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容东扶住山/奈的双肩，然后在那片光洁的额头上烙下一吻。
　　本该是倍觉甜蜜的举动，可是容东的胸腔中，却突然传来一阵锐利的刺痛。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眼眶就通红起来，喉头也涌上艰涩的哽咽。
　　那是由于不择手段的欺骗，和永远得不到原谅的折磨，所带来的日复一日的痛苦。
　　随着容东靠近，山/奈的鼻尖也传来一阵淡淡的香气。
　　抑制不住微微发热的脸，山/奈的胸口涌上一股甜甜的感觉。
　　曾几何时，山/奈很害怕檀香的味道。
　　那种味道对他而言意味着欺骗、痛苦和终结。
　　还带着隐隐的扭曲，和万劫不复的感觉。
　　可是与檀香不同，现在的容东身上，弥漫着的是清新的花草香。
　　无比清爽的味道，只闻一下就会让人倍觉安心。
　　也许这就是他一直以来都在追求的幸福。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都在追求的、真正的爱。
　　山/奈感觉到，自己正深深地被他宠爱着。
　　“从今以后，我们要长相厮守，共度余生。”
　　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人额头抵住额头，容东抱着山/奈，两个人的眼中都只有彼此，就在互相对视的片刻，双方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为了掩饰害羞的心情而垂下眼睛，但过了半晌，山/奈还是甜蜜地恩了一声。
　　他这才抬起眼睛，认真地望着容东的脸。
　　近在咫尺的俊朗容貌，无比好看而端正。
　　“我很幸福，容东，我真的很幸福，这都是因为你。”山/奈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这种话。
　　可对面的容东却似乎对此感到非常难以忍受，强忍着泪意的同时，将恋人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我也是。”容东轻声说。
　　我也是啊。他重复着，哽咽着。
　　阳春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而惬意。
　　当外面飞舞的粉色桃花瓣片片飘过的时候，容东忍不住开口提议：“挑个风和日丽的吉日，我们成亲吧，阿奈。”
　　“嗯。”
　　“从今以后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再也不分开。”
　　紧紧交缠的十指，诉说着无可比拟的爱意。
　　对此，容东应该已经满足了，可他还是止不住地流泪。
　　只是此时此刻，流泪的似乎不止他一个。
　　靠在他怀中的山/奈，这会儿已经进入浅眠，他安静地闭上了双眼，因幸福而流下的两行清澈的泪水，在晨曦中闪着微光。
　　泪水很快被另一只手轻轻轼去，容东眷恋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抱他的动作也极尽可能地温柔，就像在守护着一个什么宝物。
　　为了让怀里的人睡得更安心，容东一边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一边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歌谣唱到最后，是容东深情的告白。

　　“……山/奈，我知道你这一生没有得到过多少爱，也曾为了追求别人的真心而遍体鳞伤。
　　你的难过，你的痛苦，我都看在眼里。
　　虽然你再三说自己没什么想要的，可我真的什么都想给你。
　　我想成为治愈你伤口的那个人，我希望你能获得真正的快乐和解脱，能感到发自内心的幸福和满足。
　　……吾妻，我爱你。我爱的只有你。
　　往后的未来，直到永远，都请不要忘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