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她坏掉了》元渊

4、第 4 章 选择

　　雍淳雅已至金丹，带司辰前往木白峰时却只乘一股清风，并未御剑。

　　如此，速度慢上许多不说，司辰拒绝无果，也完全不敢挣扎，只能像条咸鱼般被她揽在怀里拖着走。

　　距离太近，鼻尖幽香萦旋。

　　司辰不敢多想，忙转移注意力，看向不远处山雾缭绕中的木白峰。

　　落枫门掌门、长老不理俗务，向来由三位首席——大师姐雍淳雅，二师兄白箫笙以及三师姐明如萱，分管宗门事宜。

　　而雍淳雅口中的明师姐正是三师姐明如萱，隶属木白峰，负责各峰弟子调派、管护等事宜。

　　照理来说，不论排位、实力，雍淳雅都在明如萱之上，无需称对方师姐。但坊间传言，雍淳雅的年龄比之明如萱小不少，受她照顾长大，这称呼便一直保留下来。

　　想到这里，司辰思绪打了个岔。

　　修真寿命长，雍淳雅修炼到金丹，就算年龄比之同阶不算大，应该也好几十甚至上百了吧？

　　司辰悄悄打量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一时无法以自己还没转换过来的时间观念来衡量。

　　她的视线自以为隐蔽，实则哪能逃过雍淳雅的神识探察。

　　但雍淳雅并没有反应，直到带人安然落在木白峰，方才低头对上司辰的视线，提醒道：“到了。”

　　司辰被当场抓包，心里一惊，意识到自己还瘫在雍淳雅怀里，忙不跌跳出来，支吾应声，“到、到了啊？多谢大师姐带我一程。”

　　谢个鬼！

　　她一点也不想来好吗？！

　　心里骂骂咧咧，但思量一番后，司辰也知道这一趟是必跑不可的。

　　不然她一直留在木兆峰跟雍淳雅对峙，与成为名副其实的木兆峰弟子又有何区别？

　　但她私心里还是希望能晚点来的，她现在完全没想好要怎么办……

　　司辰眼珠滴溜溜转着，冷不丁听雍淳雅道：“你并不害怕御风。”

　　顿了顿又道：“也不喜欢御风。”

　　完全陈述性的表达，听不出喜怒，司辰却不知为何寒毛一竖。

　　她缩了缩脖子，琢磨了下还是没理解雍淳雅的话，试探问道：“那、大师姐，我该是害怕……还是喜欢？”

　　雍淳雅睨了她一眼，不置可否，转身先一步往人群汇集处行去。

　　司辰莫名心虚，见状忙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木白峰是明如萱的地盘，司辰没有见过她，只听闻这位三师姐善剑、好酒，是个洒脱恣意的大美人。

　　而恰巧，她们一路行来，正碰上她饮酒舞剑的现场——

　　明眸善睐的美人挑眉一笑，三尺青锋随臂指使，疾如轻燕，骤如惊雷。旋而回身仰头，酒液凝如白练，入喉微凉，剑势不休，更添三分写意风流。

　　旁边一众以冷静果敢著称的剑修小弟子们目眩神迷，惊呼喝彩声不断。

　　宛如一个大型追星现场。

　　司辰向来喜欢美人，尤其是实力强大的英飒美人。

　　她两眼放光，毫无违和感地混入其中，早将那没来由的一点心虚抛诸脑后，丝毫没发现身后雍淳雅看了她许久。

　　一套剑诀演化完，明如萱收剑回鞘，将酒壶挂回腰间，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大师姐，你来了。”

　　场上霎时落针可闻。

　　司辰跟着喊了半晌，没反应过来，脱口一句“啊啊啊好飒想嫁”如落地惊雷，分外响亮。

　　明如萱看了她一眼，言笑晏晏，“多谢赏识，不过，做个酒友欢迎，谈婚论嫁可不必……”

　　没发现，有人看她的目光比寻常都多三分锐利吗？

　　司辰尴尬一笑，回身就准备溜入人群中。

　　可四下一看，刚刚一起欢呼呐喊的小伙伴不知道什么时候退离三步，将她和雍淳雅凸显出来。

　　不等司辰反应，一众弟子排成排，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大师姐！”

　　雍淳雅颔首回礼。

　　司辰一眼扫过去，人人恭敬有礼。但不知为何，她心头浮现一丝淡淡的异样。

　　她下意识想仔细观察一下，可不知道谁带的头，众弟子看一眼司辰，又是齐刷刷一礼，恭声道：“见过小师姐！”

　　那一霎，司辰整个灵魂出窍……

　　好半晌，等人都走完了，司辰才堪堪从灭顶的羞窘中回神。

　　目光所及，不远处临水亭榭中，雍淳雅和明如萱正相对而坐，悠闲品茶。

　　准确说，明如萱酒葫芦不离手，只有雍淳雅在品茶。

　　司辰想起刚刚那一幕，依旧是七窍生烟都不够散热的程度。再一看雍淳雅的悠然，她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要不是雍淳雅胡言乱语，以至流言甚嚣尘上，她哪里会遭遇这样的场面！

　　给人带来这么大麻烦，她竟然还有心情喝茶？

　　——司辰气势汹汹走上前，一把掀翻雍淳雅的茶盏！

　　这当然只存在于司辰的妄想。

　　她气成河豚，膨胀好半晌才自己安慰好自己，不跟无耻之徒一般计较！

　　明如萱看着好玩，举起酒葫芦遥遥示意，“小师姐，来喝酒啊～”

　　司辰刚魂归来兮，就又遭遇迎面暴击，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急道：“三师姐，你也取笑我！”

　　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熟稔与撒娇。

　　雍淳雅瞥她一眼，转而对明如萱淡淡道：“你别再带她喝酒。”

　　再？

　　明如萱眸光一闪，开口却不以为意，“对酒当歌，乃人生一大乐事，你不懂，可不能剥夺小师、妹的快乐。”

　　说着，她目光掠过司辰，悄悄眨了眨眼。

　　司辰会意，也不客气，几步上前拿过葫芦就要往嘴里送。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来点酒正好。

　　可半途却被一只纤白的手截过。

　　司辰眼巴巴看过去。

　　雍淳雅拿着酒葫芦，对上她的视线，轻叹一声，默默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细致认真地擦了擦葫芦嘴，再给司辰递过去。

　　司辰瞪眼看她，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作为被嫌弃的对象，明如萱倒半点不生气，只是目光从她们身上睃巡，满脸兴味。

　　最后还是她自己接过酒葫芦，揶揄道：“今日这酒就不请小师妹喝了，下次你来，我拿我新酿的好酒招待你。嗯，给你单独准备葫芦装好～”

　　司辰短短时间经历太多，麻木地笑着应好。

　　她在桌边坐下，捧着雍淳雅推过来的茶盏轻啜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管抚慰胸腔，整个人方从冰冰凉的凄风苦雨中活泛起来。

　　这两位都是落枫门实际的掌权人，言谈间说的也是门中琐事。

　　司辰百无聊赖地听了一耳朵，正听雍淳雅指着半山腰一片房屋道：“那片就是新建的弟子校舍？”

　　她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不知是以前有过被迫与人挤一屋，还是跟人抢房子没抢赢的经历，司辰对于拥有自己的居所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

　　不然，她也不会因为一栋小楼，就萌生留在木兆峰的想法。

　　要不是雍淳雅不做人……

　　司辰暗暗撇了撇嘴，突然一顿，怀疑地看向雍淳雅——这人莫不是知道她这份念想，否则怎么正好拿捏在她的痒处？

　　明如萱可不知这些暗地里的计较，她顺着雍淳雅所指看过去，点头道：“是啊，峰内弟子越来越多了，前天较技时，还有人灵力倾泻，掀翻一排房屋，索性全推翻重建了。”

　　雍淳雅似不经意道：“我看一个屋子进出的弟子有些多……”

　　司辰眉头一皱，看过去，还真是。

　　明如萱不疑有他，接道：“校舍不够用，正好修士不重物欲，十人一铺，予个打坐的蒲团便是……”

　　十人大通铺？

　　司辰目光炯炯。

　　可明如萱只略提了一句，见司辰精神起来，便将话题转到她身上，“大师姐，你们此来是为小师妹落名之事吧。”

　　司辰心里咯噔一下。

　　遭！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明如萱笑得像只狐狸，看向司辰，“小师妹确定要落名在木兆峰？我看你也是喜欢热闹的，不如来我木白峰。这里姐妹多，大家闲时宴饮、切磋，岂不比冷冷清清的木兆峰好？”

　　她毫不掩饰，当着雍淳雅的面光明正大挖墙脚。

　　司辰眼睛倏地亮起，还有这种好事？

　　她可耻地心动了。

　　可视线稍移，与雍淳雅平静的目光相接。

　　她似乎看进了一汪深海之中。

　　那一霎，不知怎的，司辰脑中一空。

　　心中摇摆的天平一下拉直，毫无预兆地彻底倒向一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却丝毫不见犹豫，“不用了，我选木兆峰……”

　　回过神，就听明如萱啧了一声，道：“那真是可惜了。”

　　司辰张了张嘴，面色迟滞。

　　明如萱见状，倏地又咧开嘴，是不加掩饰的爽朗大方的笑，又带着点看戏的愉悦。

　　她继续诱哄司辰道：“那小师妹可有想涉猎的方向，炼丹、炼器、符箓阵法之道？我落枫门向来尊重弟子意见……”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折在雍淳雅扫过来的目光中。

　　可该说的也说尽了。

　　明如萱又咕哝了句什么，司辰没有听清。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远离木兆峰，远离雍淳雅。

　　甚至不用她绞尽脑汁想多余借口……

　　雍淳雅静静端详着杯中茶水沉浮，一改之前将司辰留在木兆峰的笃定，并未置喙。

　　明如萱笑盈盈的，把玩着手中酒葫芦。

　　气氛如此静谧。

　　在这几近凝滞的静谧下，司辰猛地一拍桌，站起身，气势汹汹——

　　“我选木兆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