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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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辰再睁眼，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
静谧幽深的暗色下，游弋着点点蓝色星光。细看去，那是一朵朵纤弱的蓝色小花，无根无枝，如梦似幻，与月莲竟极为相似，仿佛是它的缩小版。
司辰下意识探手抓去，指尖触即刹那，却抓了个空。
花朵如泡影般散去，好似真是个梦，旋即却有一股微弱的灵力自指尖没入体内。
司辰精神一振，意识清明之际一跃而起。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明显的波纹激荡开，将原本围绕在她周身的蓝色小花冲散。
司辰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身处水底。
微凉的水流包裹着她，并没有寻常水下的窒息、潮湿之感，就好像外界无处不在的空气一般，除了行动间的迟滞和卷起的波纹，司辰竟没觉得有什么明显不同。
“这难道是江眼内？”
说话间一串泡泡咕噜噜冒出，司辰连忙捂住嘴。
抬手时，她忍不住轻嘶一声，痛意后知后觉从伤口处蔓延开。
司辰检查一番，心里倒松口气。之前那阵仗，她还以为自己要不明不白交代在这里，所幸最后赌了一把，借助江眼躲过大招，身上除了添些细碎伤口，没有缺少任何零部件，可喜可贺。
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周围一片暗色，除了游离的蓝色小花带来些许光亮，什么都看不见。
司辰运起灵力，想给自己招个小光球照明，可灵力一离体，霎那就没入水流中。她只感觉周围闪了一下，就重又恢复黑暗。与此同时，周围的蓝色小花光芒似乎亮了些，也长大了些。
只是这变化太过微小，司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目光扫过身周，之前意识迷糊时的情形并没有因为清醒而遗忘，这些花上应当确实附着了灵力，只是所附灵力实在微弱，聊胜于无而已。
单这个最简单的照明术所耗的灵力都得汲取上百朵花才能补充，司辰本身灵力所剩无几，也不敢再试。
看来这里是不能动用灵力了，司辰面色微变，不由思忖着：如果真是江眼内，不用灵力要怎么出去？而且更重要是，现在还能找出口，可若寒江祭结束，江眼封闭，以往那么多卷入灵潮的人……
司辰猛地摇头，不让自己继续往下想。
以前的人出不去，不代表自己出不去，她的小命可不是留在这里的，怎么也得苟到跟雍淳雅面对面吧？
对，就算她自己出不去，可还有雍淳雅呢。
司辰伸手抓住胸前的小石子，莫名自信，雍淳雅一定会来带她出去的！
抱着这样的信念，司辰也没有坐以待毙。她感受了一下，这里的水流看似静止，实则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速度流经她周身，裹挟着蓝色小花没入暗色中。
这里一片混沌，司辰索性跟着水流方位走。江水从江眼流出，说不得这边就是出口。
至于外面那个疯疯癫癫想杀她的人，司辰倒不太担心。寒江祭既然有不许下死手的规定，那明目张胆违反这一条的人必然会受到处罚。之前事出突然，又遇灵潮爆发，没来得及出手还说得过去，现在不知道过去多久，要还是让人对她喊打喊杀，这寒江祭主办方的面子往哪儿搁？
倒是那人，是因为走火入魔认错人才对自己喊打喊杀的吗？他还叫她“魔头”，真是莫名其妙。
司辰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可忆起那双充血的眼眸，心不由一滞。
本来因为这里寂静又黑暗，环境太过压抑，才想些有的没的，稍稍分散下注意力，现在可好，更难受了。
她连忙收敛心神，未知环境还是专心些好。
这一集中精神，脚下“咔擦”一声极轻的脆响霎时传入耳中。
司辰脚步一停，往下看，可小腿往下几乎笼在黑暗中，没有什么发现。
她往后退了一步，正要蹲下身，就见脚步挪动时牵引了水流，一片白色粉末状的东西翻涌上来，间或夹杂着几块细碎的还未化尽的骨片。
司辰半蹲未蹲，身体僵在那里。
片刻，她若无其事站起身，若无其事收回视线，抬脚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明显局促。
这里到处都是相同的景色，司辰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感觉还在原地踏步，勉励维持的心态也不由泄出几分急躁不安。
正在这时，远处一丛明显的亮光一瞬夺去她的视线。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无尽黑暗中，陡然看到这样的光亮，司辰宛如濒死的人遇到水源般，没有多想就跑上前去。
近了，才发现这亮光是一丛月莲汇集形成的。
真的是月莲，完全不是司辰之前看到的那些迷你版可比的，除了没有月华点缀，缺少几分圣洁，与外界让人疯抢的形态几乎无异。
而这些月莲，似乎是长在……人的身上？
司辰一惊，陡然止住脚步。
脚步虽停，可她奔来时卷起的浪潮去势不止，冲散了月莲。
光亮四散，也照亮了底下的情形。
确实是个人，对方半伏在地，看不清脸，只身上不时有灵光闪烁，继而散去。司辰这才明白，月莲并不是长在对方身上，只是被灵力吸引汇聚。
修士习惯外放灵力护体，昏迷时更是本能如此。若是寻常自然管用，但落到这里，外放灵力完全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且这种灵力消逝是无声无息的，连个警醒都没有。
也不知道哪个倒霉鬼，竟也被卷到了灵潮里。再这样被动释放灵力，人都要给吸干了。
司辰不由想到自己，她不知道在此昏迷了多久，但身体灵力虽损耗极大，却是先前就消耗的。因为雍淳雅曾教导过司辰，让她将灵气汇聚在皮肉下，在体内循环防护，难道是预料到了今天？
唔，大师姐阅历丰富，肯定是遇到过相似的情境吧。
司辰想着，准备上前查看情况。
在这样晦暗寂静到让人发疯的地方遇上同类，她心里万分激动。好在刚刚的惊吓让她心情平复些，谨慎也冒出头来。
今天霉运照顶，她一点也不想再发生什么状况外的事。可现在她还能派上用场的手段……
司辰稍加思索，目光落在胸前片刻不离的小石子上。
宝贝啊，靠你了！
她握着小石子，试探着喊了声：“喂，你没事吧？”
那人一动不动。
司辰四下看了眼，目光一定，迟疑片刻，蹲下身捡起一根雪白的骨头棒。
“有怪莫怪哈。”司辰念叨着，一手攥紧小石子，一手拿着骨棒用力将人翻过来。
“咔嚓”一声，骨棒不堪其力折成了两截，却也完成了使命。
只是在那人脸露出来的刹那，司辰脑袋一空，想也不想将小石子扔了出去。
下一刻，硕大的石鼓凭空出现。
那人刚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一道黑影铺天盖地朝他压来。他本能运起灵力抵挡，可不过一息，防护罩倏然溃散。厚重的石墩重重砸下，一阵骨裂声中，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司辰替他“嘶”了一声。
那人四肢躯干被石鼓压住，只剩一个头和半只手掌露在外面。
她等了半晌，见人毫无动静，似乎又晕了过去，这才放下心，踱步过去。
可刚走近，就见那人倏地睁开眼，露出的半只手掌灵光乍现，往她直射而来。
司辰大惊，正要躲闪，就见那灵光飞至半途便消散开来。
对哦，这里用不了灵力，虽然这人实力比她强，灵力更为凝练，但想伤人还差了些。
不过该说不愧是大门派的天之骄子吗？这种情况下还差点给他翻盘，她的江湖经验果然还是浅薄了。
司辰盯着偷袭不成又吐了一口血的人，眸光闪烁。
她本来还想问清始末，但现在安全起见，是不是还是直接把人弄死更好……
感受到杀意，那人面色微凝。
一次出手未成，他也没有再动手。先前事出突然，防护罩破损太快，他以为是自己灵力空虚不济和这不知名法宝的威力，但现在灵光在他眼前消散，他还没那么瞎，看不清状况。
与司辰视线对上，他提气朗声道：“不知阁下哪位？在下青霄门燕飞宇，应当没有得罪过道友……”
声音清朗，语调沉稳，若闭上眼单听他说话，真无法想像对方现在是这样重伤狼狈的模样。
若是平时，司辰挺欣赏这样的人，但现在，她仿若听天书一般，不敢置信地瞪过去，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你问我是谁？！你还没得罪我？！”
哦，说起来他俩确实不认识，但没得罪，是要把她杀掉才算得罪吗？
燕飞宇眼中闪过几分迟疑，“在下应的确与道友不识，若为刚才的事，在下向你赔礼。刚刚仅为自保，还望道友勿怪。”
其实修真界趁火打劫杀人夺宝的事最常见不过，刚刚燕飞宇也是这样以为的，但真的看到司辰，他便迅速将这个选项排除。
这小姑娘究竟是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邪修，他自诩还有几分眼力。可若不是，对方却又想杀他，便有些令人费解。
他略顿了下，又道：“若有何得罪之处，还望道友明说。若非不可解之仇，在下身上有几件秘宝，可予道友作为赔礼。”
所谓秘宝，就是与个人绑定、杀人越货也爆不出来的宝贝。除非绑定人主动赠与，否则要么随主人身陨而销毁，要么是回到门派或师长手中，主打一个死也不会便宜外人。
秘宝难得，眼前人开口就是几件。
但司辰现在一点也不眼馋，她只颇为古怪道：“你这是……失忆了？你忘了你先前在干什么吗？”
她磨了磨牙，在燕飞宇惊疑的目光中，缓缓露出一个笑。
“我也很想知道，我们什么仇什么怨，你要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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