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勿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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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之上，刀芒凛冽，击碎重重白浪，一往无前。
这一突然的变故落入早已被司辰吸引视线的围观群众眼中，激起一片哗然。
寒江祭上虽则每年都有修士陨落，但禁止杀戮已是既定规则，即便是仇敌相见，真生了杀意，也不会光明正大出手。
谁都知道，有一众元婴乃至化神修士坐阵，不管不顾下杀手的唯一结果只能是自己先死在执法者手下。即便一时侥幸逃脱，事后清河府追责，也逃不过一个死。
没成想，如今竟有人不遮不掩公然对其他修士出手。
若是个无名无姓复仇心切的修士倒也罢，但偏偏出手这人在整个清河府都有些名号——青霄门燕飞宇，不到百岁便是金丹巅峰，堪称清河府元婴之下第一修士，前途无量，谁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样自毁长城的事。
毕竟就算他真跟人有什么深仇大恨，暗中悄悄下手，不仅成功率高，事后追究起来凭着他的身份背景也能推脱一二，清河府犯不着为了一个死人跟青霄门结仇。
但这样公然出手，无视祭礼前清河府主定下的规矩，清河府若是不将人当场拿下，给个交代，还有何脸面办这寒江祭？
所以，今晚这清河府的第一天才就要在此折戟吗？
这一刹那间，有人心念急转已想到这点，屏息等待结果。有人单纯惊讶竟有修士如此胆大妄为，却也条件反射等着执法大佬出手当场击毙狂徒。
可那刀芒转瞬已至那正在突破的小修士身前，仍无人出手。
怎么回事，对方天赋好背景强就可以肆意妄为吗？/大佬也没有反应过来吗？可惜……
脑海里不同念头一闪而逝，而他们共同认为会死在这道刀芒之下的人却好端端挺立在江上。
她身前，一道若有似无的虚影凭空出现。
足以一击杀死金丹修士的刀芒气势汹汹撞上去，却宛如一粒微尘落入汪洋大海，无处寻觅。
雾笼寒江，朦朦胧胧辨不清晰，只隐约可见那是一个女子的背影，清隽出尘，遗世独立。
她出现的刹那，月华好似被牵引，汇聚于她周身，汹涌的寒江凝滞，匍匐于她脚下。
偌大江面一霎静寂。
静的不止是寒江，还有寒江之中和寒江两岸的人群。
他们看着那道背影，从灵魂深处油然升出一股敬畏与颤栗，难以言喻却慑人心魄，以致于不自觉屏气凝息，不敢有半分惊扰。
甚至片刻前状若疯魔要将司辰斩于刀下的修道天才也恍惚立在原地，双膝微屈，似要当场拜服于那道身影脚下，为刚刚自己的冒犯赎罪。
时光在此刻凝滞。
虚幻的人影并没有任何动作，出现又消失不过须臾而已，却给在场众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好半晌，江岸两侧才有零星惊叹流出——
“这、这是丹纹意向吗？我的天……”
“传说竟是真的！究竟是如何人物，连投射的丹纹意向也恐怖如斯！”
“难道是某位上古帝尊的投影，否则怎会有如此浩瀚神威？”
众所周知，金丹绘纹是修士道之所在，一般都是刀剑兵器或符阵丹药这些对所修之道具体指向的东西，鸟兽虫鱼或草木灵植之类的丹纹意象倒也不少。
但有一类丹纹意象非常特殊，那便是人像。
——没人能在金丹绘纹中凭空捏造一个不存在的人出来，最擅丹青的修士也无法虚构人像来承载自己的道。
也就是说，出现在丹纹意象中的修士本身都曾存在，且足够强大。他们都是在自己的道上开拓出新天地，才足以成为别人仰望尊崇以至内化为自身之道的存在。
但在修真界很多人眼里，这仅仅是一种传说。
因为所谓身能载道的修士从未在修真界中留下分毫痕迹，仅有野史中留得一两句似真似假的传言。
但现在在场所有人都对这些以往嗤笑不已的传言深信不疑，否则他们难以想像，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他们仅对这一道虚幻的人影升出顶礼膜拜的心思。
在场能最快回神的当然是实力最强的那一批人，可也是他们心里最清楚，自己没有当场跪下去，只是因为那道人影没有分出丁点注意力在他们身上而已。
他们凝视着仍在江中的司辰，眼神火热。
现如今，司辰在他们眼中可不再是一个天赋出众却要很快夭折的倒霉蛋了。那一道金丹意象的出现足以让他们放下身段，将司辰这个小辈奉为座上宾。
不说司辰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单承载着这样恐怖意象的司辰未来能成长到什么程度，也让他们乐于提前交好。
但这其中不包括青霄门的长老。
在其他人想清楚其中关窍的时候，青霄门长老自然也不例外，他却是一下白了脸。
虽然之前司辰也遭受了不少攻击，但修士间抢夺机缘大打出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也非刻意下死手，自然无可厚非。但他家那个不是啊，他家那个兔崽子分明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长老刚这样想着，就见江面上双膝微屈神情恍惚的人一个踉跄跪倒在江浪上。修士本能让他凝出灵力托住自己，才不至于一头栽进江底。
经过这个小插曲，他眼底闪过几分清明，可抬眼，目光扫到司辰那一刹，刚褪去几分的疯狂乍然重现，眼球迅速溢满血丝，直直瞪着司辰，恨要将她扒皮抽筋、生啖其肉。
岸边的青霄门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直觉不好，却来不及阻止。
“魔头，青霄宗上下二百余条人命，我要你血、债、血、偿！”
宛如地狱恶鬼嘶鸣的声音响起时，原地已不见其身影。
魔头二重唱将江上岸边一众或仍沉浸在先前虚影出现带来的震撼中难以自拔，或精敲细算打着小算盘如何拉拢人的修士的注意力全都聚集过来。
其他围观修士只觉得这一场寒江祭波澜起伏，让人大开眼界。而心里打着小算盘的一众大佬心里直想骂街，这小子怎么回事，平时看着稳重，怎么关键时候走火入魔了呢？
——以燕飞宇现在这副模样，很难不让人这样认为。
青霄门长老一个手抖，揪下一大把胡须。
个死小子，宗门上下活得好好的，要什么血债血偿？你再不住手，整个宗门真要给你赔命了！
他灵力涌出，立时出手。
而其他几个隶属清河府的修士也同时出手，意图救人。可灵光行至半途，他们神色一凝，拼着反噬的风险也强行收回了灵力。
怎么就昏了头，忘了刚刚他们之所以没有出手阻拦，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灵潮来了！
刚刚虚影出现之时，连灵潮也乖顺起来，宛若留念主人的小狗，聚于虚影身侧，不愿离去。可现在虚影消失，灵潮重新启航，连带刚刚的份一起，流速直接翻倍，眨眼间就将司辰拖拽出一大截，距离江眼也不过咫尺之遥。
在江眼手下抢人，他们这些常年镇守寒江祭的老家伙可没这个胆。就算真有心，也实属无力。
他们目光转转，又落回雍淳雅身上。
不错，这里可还有一个那小丫头的师姐。未入金丹的师妹都这样恐怖了，那这本身就让他们感到威胁的师姐又是何种实力？
或许，真能从江眼中抢人？
被一众人殷切期待的雍淳雅目光沉沉。
在燕飞宇那一声“魔头”出口时，雍淳雅便倏然锁定了他，继而锁定江眼。
她能感觉到，是江眼中的某种东西影响了他。并非是让他走火入魔，而是觉醒。
觉醒了某些不该存在的记忆……
虽是如此，但雍淳雅并没有放在心里，她有把握，司辰并不会受此影响。可随后司辰的表现却是远超出她的意料。
那道身影，太熟悉了，可又太陌生……
因着灵潮的动静，司辰躲过了燕飞宇突袭的一刀。但不论是身后近在咫尺的江眼，还是身前紧追不放的刀客，都是命悬一线的威胁，而司辰恍若未觉。
她心神沉入丹田，内视金丹上那道飘渺的背影。
在生死一线之时，她终于抓住那一丝灵感，叩开了灵魂深处的大门，得已窥见这一道背影。
喜悦、激动、悲伤、怅惘……
无数复杂的情感随着这一道背影涌入胸腔，填满了整个心房。司辰也在这无数情绪的促使下，纸落云烟，一挥而就。
寥寥几笔，神韵天成。
完全不像司辰这个随便画什么都像火柴堆的丹青苦手的作品。
当然，修士晋阶时无法分心外物，正处于玄妙阶段的司辰根本没有心思想这些东西。随着晋阶完成，心神渐渐回归，司辰才注意到一些有的没的。
比如说，她越看这个背影，怎么越觉得眼熟？
还不待司辰想出个所以然来，一股寒毛颤栗的危机感让她倏然睁眼。
先前的攻击司辰不是没有任何感觉，但冥冥中的预感告诉她无须分心。可眼前刀芒临身，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让司辰知道，这次是真要死人的！
哪怕已经晋阶金丹，但司辰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挡住这一刀。
所以——
在围观群众的惊呼声中，司辰陡然放开了自身跟灵潮的抗争，顺势融入灵潮。
在万众瞩目中，那一道单薄的身影如飞蛾扑火般，落入江眼。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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