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大师姐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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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春峰上，林夕居所。
从山下回来后，林夕再也无法全心全意地闭关修炼。
桓秋东洛的话让她如鲠在喉——在冲进山洞的前一刻，这位与她素不相识的崇林宗大师兄突然低低说了句话，微弱到除了她以外没人听到。
——提线木偶没有下场。
他没有看她，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林夕却莫名听懂了。
那一瞬，她毛骨悚然。
提线木偶没有下场。
好下场？坏下场？都是人赋予的定义，一个没有自我意志的木偶本身知道什么？
没有自我意志……
灵台中笼罩的浓雾似是受到牵引般，四散开去，露出一抹掩藏在之下的真实，没等人辨析，浓雾重又聚拢，将一切掩盖。
林夕死死咬唇。
从正式入门后，她的世界好像在一瞬间改变。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就好像……原本混沌的人生，突然有了清晰的目标。
那个目标是——司辰。
司辰，这是第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人，也是第一个默默关注她的人，林夕一直记在心里。
她不知道该如何靠近她，她的人生中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做，于是只能藏在心里。
却没想到，等她鼓起勇气的时候，失衡的分寸总会将她想靠近的人推得更远。
莫名奇妙的言语，莫名其妙的情绪，一切涌上的时候，她根本克制不住。
这，就是提线木偶吗？
可，提线的又是谁？
林夕想不通，她甚至不知道这一刻自己的意识是不是自己的意识。
她不知道——她想接近的司辰，又真是她想接近的吗？
被林夕惦记的司辰此刻在发呆。
她打开门，正见雍淳雅站在门口。
冬日暖阳洒下，似给门前的人镀上一层辉光。
司辰看呆三秒，才后知后觉，“生辰？什么生辰？今天不是我……”
司辰说着一顿。
她的生辰，仔细想想，她也不知道是哪一天，难道雍淳雅知道？
雍淳雅一笑，递上一个木盒，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礼物已经备好了，权当作为你晋阶的庆祝。”
司辰狐疑看她一眼，还是好奇地接过木盒，道：“是什么啊？”
打开，里面放着一个桃木所制的木雕，巴掌大小，极为精巧。
司辰拿出来一看，睁大眼，“欸，这是我？”
桃木小人从脸型到衣饰完全就是司辰的缩小版，连发丝纹路都勾勒得精细。
她抱着一个小酒坛，酒醉轻酣，两颊微鼓，目光直直注视前方，睁得圆溜溜的，似是看什么看入了迷般，透着一股子憨态。
司辰眼中的惊喜掩藏不住，嘴上还嘟嘟囔囔。
“这是你刻的？大师姐你技术不行啊，怎么把我刻得傻乎乎的？我喝酒后是这样？你是不是趁我断片故意抹黑我……”
她一边嫌弃，一边对木雕爱不释手，雍淳雅轻笑，这副小模样倒是与记忆中重合。
不过那时对司辰的怀疑，她还很认真地辩解过，然后……
想到某人恼羞成怒翻脸不认人的模样，雍淳雅将取到手中的留影石按了按，无奈一笑。
就算她将证据摆在司辰眼前，恐怕也只会换来她更为羞恼的反驳……
算了，今日生辰，还是让她开心一下。
即便，这日子是这小骗子胡编的……
不，或许也不是胡编。
雍淳雅思绪轻扬，回到久远的记忆中——
原本的纪元里，三年前的今天，也是雪落满山。
那场雪少有的大，下了七天七夜，雪层厚到足以将高壮的成年人完全掩埋。
古川各地受灾严重，落枫门也无法坐视不理，派了门人协助救灾。
本不用雍淳雅去的，但那次她下山了。
然后回山途中，在厚重的雪层中捡到一个小孩。
小孩衣衫褴褛，面色惨白，脏兮兮的小脸上依旧可以看出几分漂亮灵动。
可与之对比的，是脖子以下半身上恐怖的灼痕，像是刚从火海中逃生，再被大雪掩埋。在这样的刺激下，伤口更是骇人，说剩一口气都嫌多了。
然而即便这样，她潜意识里求生的意志惊人。
那样严重的伤势，大雪落了一层又一层，她却始终让自己一只手伸出雪层，不被彻底覆盖，也终于因此等来了雍淳雅。
那时的雍淳雅与现在不同。
不知是否是后山独自成长的原因，她属于人的情感发育缓慢，万事不萦于心，对什么都淡淡的。
她在掌门邀请下从后山搬入木兆峰，但也仅此而已。即便生活十数年，她也是游走于落枫门之外的人。
后来在掌门暗箱操作下，她成了落枫门大师姐，也只是认真履行了这份责任。
再多没有了。
可从不对人上心的雍淳雅那次破天荒无视规矩，将路上捡来的小孩带回木兆峰亲自照料。
这一照料就是整整一年。
直待将破布娃娃身上的最后一条伤痕缝合，脏兮兮的濒死小孩蜕变成清丽灵秀的小姑娘，雍淳雅才恍然回神。
然后——将人放到前山，待入门……
想到小姑娘听到消息时天崩地裂，抱着她大腿不肯离开的委屈小表情，雍淳雅忍不住好笑。
“大师姐，你在想什么？笑得这么……不怀好意！”司辰捏着下巴沉思片刻 ，下了定论。
雍淳雅不答反道：“喜欢这个礼物吗？”
司辰咳了一声，低头把玩着小木雕，止不住笑，还嘴硬道：“就……还行吧，不过你下次可以雕些我‘英明神武’的样子嘛……”
正说着，“咔哒”一声，木雕一寸脱落。
司辰一惊，还以为自己把小木人的手掰断了，定睛一看，手心躺着个木环。
“欸，这是？”司辰一愣。
桃木小人手上带着个手镯，司辰一早就看见了。她自己是不带的，但也没多想，直到此刻玩着玩着不小心撸下来拿在手中，才发现不对。
这手镯——拿下来后或者应该叫木戒——有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雍淳雅见她终于发现，笑道：“注入灵力，烙下灵识，试试。”
司辰如言照做。
注入灵力，烙下灵识，认主完成。
木戒表面倏然亮起一圈圈繁复的灵纹，让原本朴素的木戒改头换面，极为耀眼。
司辰的灵识一瞬进入一个空阔的空间，大约一个房间大小，分门别类摆放着不少东西。
司辰粗粗看了一眼，就被角落里堆放的灵石晃了眼睛……
她收回灵识，目光亮晶晶地看着雍淳雅，“唔，富婆抱抱～”
雍淳雅莞尔，当真抬手抱了抱她，才道：“上次你说储物袋空间不够用，我便想着给你换一个。不过现在没有合适的材料，这木戒随手所制，空间不算大，你将就着用也算合适。”
这哪里是将就？
司辰估摸着自己全部家当放进去，连个木架子都占不满。
她看着掌心已恢复朴素外表的木戒，好奇道：“大师姐，你还会炼器吗？”
雍淳雅道：“我于炼器之道只是粗通。不过储物器具与一般灵器法宝略有不同，只要对空间法则有所了解，将之转化为阵法、符文烙印在物体上，都能使之成为储物器具。”
司辰听得云里雾里，总觉得这好像并不是雍淳雅口中那轻描淡写的样子。
雍淳雅见状，笑道：“你不用想太多，等你到元婴期，就可以直接开辟属于自己的内府空间，那时就用不上这些了。”
元婴修士可以开辟内府，司辰倒是知道，据说很多秘境前身就是大能修士的内府。
但元婴期欸，哪有那么简单？
说不定她去研究空间法则还快些。
司辰两颊微鼓，瞅着面前的女人，冷不丁道：“大师姐，你是不是已经结婴了？”
雍淳雅一怔，思忖片刻，缓声道：“算是吧。”
司辰有点懵。
丹化结婴，是步入元婴期的标志。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几个意思？
结婴还能结一半放着？
雍淳雅没有多解释，只道：“等你结婴时就知道了。”
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司辰哼了一声。
再低头，欢欢喜喜将木戒套在手上。她抬手打量了一番，朴素又低调，毫不起眼。
司辰很满意。
财不露白嘛，要是雍淳雅给她一个灵力波动强、一看就很宝贝的储物戒，她还真不敢戴在手上。
不过，新得了宝贝，总要有人欣赏的。
司辰抓着小木雕，跟雍淳雅招了招手，“大师姐，好久没出去了，我去木白峰玩一下。”
雍淳雅点头应是。
司辰又跟楼边的小花打了招呼，一溜烟出了木兆峰。
雍淳雅看着她撒欢的身影，脑海中不期然又闯入初见时那抹光彩——
奄奄一息的人艰难睁开眼，是雍淳雅从未见过的明亮，充溢着生的希望与执着。
所以她从未想过，这样的人，会给自己安排一条绝路……
思绪轰然一滞，压抑的幽暗漫上心头，让一向淡然的人笼上难以言喻的阴霾。
“啵”，是花开的声音。
老树藤顺着她的手臂攀援至颈间，藤稍处一朵清艳的小红花迎风招展，灼灼耀眼。
雍淳雅回神，阴霾退散，哑然失笑。
她掐了掐小红花的花瓣，难得没好气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她合伙骗我……”
老树藤听不懂她的话，疑惑地歪头，藤稍的小花花也跟着摇摇晃晃。
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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