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贺蘭

22、让他靠

　　出完警消防车拉着众人回到消防支队，刚跳下车林印就跑到宿舍，从床铺上翻出手机，打开某个直播平台。

　　他凭记忆中小觉提过一嘴的直播间名字，输入搜索栏一通搜找。

　　许博和小胖子紧跟其后也走进宿舍。

　　小胖子放下头盔着急询问：“找到小觉直播间没有？”

　　“找到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看看！”小胖子凑上前，“唉，没开播。看来小觉这货真打算一直躲下去，连直播都不上了。”

　　林印不肯放弃，点进主播头像查看详情页，想从里头寻找出些线索。忽然，他眼前一亮。

　　“你们看！小觉留了粉丝群企鹅群号。”

　　许博脱下消防服，换了身便服，走过来望向林印的手机屏幕。

　　“你打算加入他的粉丝群寻找他的下落？”

　　“嗯，说不定加入粉丝群真能联系上小觉呢？”林印找到一条宝贵线索，满怀希望地加了粉丝□□群。

　　“我先去洗澡。”许博抱着脸盆走出去。

　　小胖子饿的不行也一溜烟跑去食堂打饭吃。

　　房里只剩林印一个人坐在床铺边，他捧着手机一条条翻看聊天记录。

　　终于！

　　许博洗完澡抱着脸盆走回房间，刚推开门就看见林印从床铺上一蹦而起。

　　林印见许博站在门口，他双眼闪烁激动光芒，冲过去兴奋地抱住许博。

　　“我找到了！许博，我终于找到小觉下落！”

　　许博突然被抱住，整个身子僵直呆立在原地。他只感觉到林印搂着他，不停上下蹦跶，开心的快要起飞的模样。

　　Vol.20

　　径山消防支队每名消防员每月都有六天可以安排轮换休息。

　　林印跑到石晋添那儿软磨硬泡，又亲手下了顿厨，这才把他、许博和董亚杰三人安排在同一天轮休。

　　石晋添吃人嘴短，答应帮安排轮休日的同时，还特意嘱咐林印一定要把付小觉带回来，因为裘轲那儿虽然这几天面色冷硬，但心里牵挂着付小觉，并且并没有把付小觉擅自离队不归的事情上报。

　　听说裘队替付小觉顶着还没把事情上报，林印更加觉得这趟前往付小觉老家的行程他们势在必得，必须把付小觉顺利带回径市。

　　周三，林印、许博拖着董亚杰起了个大早，赶到径山北边的汽车站，买了头班车前往径山下面的小县城。

　　付小觉的老家在距离径山八十多公里的平山县，一路山路崎岖，坐大巴车过去大约两个半小时。

　　林印盘算着他们一早过去，找到小觉后，四个人傍晚赶末班车就能赶回径市。

　　大清早的汽车站外小商贩还不多，林印带着许博买了几个粽子和玉米，小胖子嘟囔不够吃又买了两个油饼和三瓶水，三人买完票走进候车厅等待。

　　距离开车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许博边就着水吃粽子，边观察这不大的候车厅。

　　候车厅里等待的乘客大约二三十人，各自分散站着。厅内两边的长椅凳子上躺着或蜷着在车站过夜的人，他们身边矮着各自的行李。有人占不到座，直接把箩筐摆在身边，扁担搁在一旁，一张报纸盖在身上睡觉。

　　林印啃着玉米棒，转头见许博正饶有兴趣地打量四周。

　　“这些人为了省一晚住宿费才睡这儿，幸好汽车站大厅的工作人员不赶我们走，要不然这个季节在外头过夜冻的慌。”

　　林印像是回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似的，浑身打了个寒颤。

　　许博问：“说的你像是亲身经历过。”

　　“我以前刚来径市那会儿的确这么干过。”林印咧了咧嘴角苦笑，“不过都过去了，现在有宿舍住有食堂可以吃饭，多好啊。”

　　小胖子啃着油饼只听见后半句话，认同点头：“没错！消防队食堂的饭菜真不错！哎呀，今天早上我的胃可遭罪，油饼哪有食堂做的早饭好吃。”

　　“你差不多行了，有油饼吃还塞不上你的嘴。想吃食堂的早饭，今天把小觉带回去，明早一起去食堂吃。”

　　“你请客啊？”小胖子得寸进尺。

　　林印刚要回答，许博先说：“我请客。”

　　林印不解地看着许博，小胖子却嘿嘿嘿得逞的笑起来。

　　不一会儿，开往平山县的大巴车开始上客。

　　林印他们虽然是在汽车站正规售票窗口买的票，但是这里的大巴车一般都会超售站票，林印上车时便看见他们的座位被人占了。

　　林印手上捏着票，走到自己的座位前跟占着他座儿的中年男人理论：“这是我的座位，劳烦你让让。”

　　这个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握着手机正在刷短视频，一副完全没听见林印说话的态度。

　　林印//心知这男人八成是买了较为便宜的站票。这种通往县城的大巴一般坐票二十五块，站票只要十块，中间相差十五块钱。

　　假如是老人妇孺占着他的座儿也就算了，这壮年男人好手好脚付了站票的十块钱却偏想占便宜霸着别人花二十五块买的座位。

　　林印脸色阴沉下来，并不打算跟这男人再客气。

　　此时，许博背着双肩包从拥挤的乘客堆挤过来，走到林印身后。瞧见眼前状况，便心知肚明。

　　许博伸手拍了拍坐在林印位置上的中年男人：“起来，我的座位在里头。”

　　中年男人原本不想理会，但眼角余光瞄见许博人高马大，放眼望去整个车厢再没有许博这样高的男人。

　　中年男人不得不放下手机，脸上还表现出一副不太耐烦的模样，但心里却怂了。

　　他挪了挪身子，不打算起身，想让许博从座位缝隙挤进去。

　　许博目不斜视说：“你坐着我过不去。”

　　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站起身：“麻烦事真多，讨嫌。”

　　他刚站起来，许博便伸手把杵在一旁的林印推进里面的位置，自己占着外头的座位坐下，卸下双肩膀搁在腿上。

　　中年男人瞪圆了眼：“你这是做什么？你坐我的座位，我坐哪儿去？”

　　“你站着，买了站票就该站着。”许博冷脸回答。

　　中年男人原本还想骂几句，但瞧见许博面色冷硬，他只好顺着往后走的乘客，低声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林印坐在靠窗里侧，笑着对许博竖起大拇指：“牛掰。”

　　许博弯了弯唇角。

　　林印又半站起身，朝前头张望：“董亚杰坐下了，没人为难他。妥了。”

　　“嗯。”

　　林印看了看窗外，大巴还在上客，车子并没启动。

　　“你困不困？”

　　“还行。”

　　林印拍拍肩膀：“困得话，我肩膀借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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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后，大巴启程驶出汽车站，一路驶上省道。

　　林印看了会儿窗外的景色，便开始打哈欠，没多久就顶不住困意，脑袋摇摆来摇摆去，最后靠在许博的手臂上。

　　许博只觉得右肩一沉，他侧过脸，林印的脸近在咫尺。他呼吸均匀，显然已陷入沉睡。

　　许博勾唇轻轻笑了笑。

　　还说肩膀借他靠，结果自己先睡着了。

　　许博抬手轻轻拢了拢林印的额头，让他靠在他肩上的姿势更舒服些。调整好后他挺直腰板一动不动，安静地维持这个能让林印安睡的姿势。

　　***

　　九点半，大巴车沿途停靠小站点延误了将近一小时，终于抵达平山县。

　　小胖子卷发蓬松打着哈欠从车上走下来，他举臂蹬腿活动腿脚。

　　“没想到坐个车比咱们平时出勤救火还累人。”

　　“得了吧，刚才大巴车上就数你呼噜声最大。”林印顺嘴怼了句，转头看许博，“石妈妈把小觉老家地址给我了，我们赶紧走吧。”

　　“好。”许博背上双肩包，走在林印身边。

　　平山县城不大，三面环山，从头到尾就一条大马路，背街小巷错综复杂，沿路大多是平房或两三层的自建房。

　　林印三人在县里穿行摸索半天差点被错乱的小巷绕晕，找本地人问了路，这才寻到付小觉身份证上登记的老家住址。

　　三人停步在一间破旧的平房前，房屋铁门红漆斑驳脱落，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小胖子跟在最后头，走了半天腿脚有些乏，他叉腰指着大门没好气地说：“门上挂锁，肯定没人在家。唉，我看我们八成是白跑一趟，说不定他压根没回老家。”

　　许博走上前，伸手查看门上的铁锁，转头对林印说：“锁上积了一层灰，估计里头很久没人住。”
　　“难道小觉真没回老家？可是昨天我看见小觉在粉丝群里冒头，聊天过程中提到过自己目前在老家。”林印犯难，掏出手机低头再次翻看粉丝群里的聊天记录。

　　三人杵在付小觉家老屋门口一筹莫展，如果小觉真没回平山县，他们今天请假白跑一趟，回去跟石妈妈也不好交代。

　　正当此时，董亚杰指着前方，忽然怪叫一声。

　　“你们快看那个人！”

　　“谁？”

　　林印和许博闻声，抬眸朝小胖子所指方向望去。只见巷子口一个花臂男人晃荡着走过去。

　　“快！追上他！”林印瞬间认出那人，收起手机拔腿便冲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