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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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是这样来这里的吗，西尾学长？”金木研喝了口咖啡，总算知道西尾锦为何会加入安定区了。
他现在正坐在古董角落一处靠窗的座位处，转角的墙壁将这一处空间与外界分隔开来，也将他人的视线与注意力悉数隔挡。
“闭嘴吧你小子！”西尾锦没错过他眼底的笑意，压低声音恶狠狠道。他身上还套着古董的制服，印着姓名的工作牌别在胸前，俨然已经从之前的临时工转成了正式成员。
加入安定区并不算坏，相反，他们给出的条件好到让喰种难以拒绝，他理应心情不错——
——前提是他能拒绝。
不过现在吐槽一番，他心里郁气倒散了些，因此很快松了语气：
“那你呢？你来这儿干嘛？”
“是店长邀我来的，估计有什么事吧。”
西尾锦闻言挑眉：“一句话就把你叫来了？真是好骗。”
金木研笑了笑不作反驳，他早以习惯对方时不时的毒舌。
“单纯的家伙。”西尾锦“嗤”了一声，却也知道眼前的青年并非真的如外表那般单纯又好骗。别的不说，就他们第一次“交流”时那流露出的彻骨冷意，也绝对是杀过许多人或是同类的身经百战之辈，真要是天真可活不到现在。
可明明已经强大到能肆意妄为，却还对20区统治者古董抱有好感；明明已经是食人的喰种了，却还天天跟在那个金毛的傻瓜人类身边，实在要形容的话……强大疯狂又安分守己，这两个词光放在一起西尾锦都觉得荒唐，可用来形容眼前人又确实再适合不过了。这个家伙……简直是怪物中的怪胎。
他状似随意问道：“听说杰森死了？”
“嗯，路过遇见了，一直这样的话笛口一家也不太方便。”
西尾锦转着瓷杯的动作卡了卡，心道不愧是怪胎，正常喰种哪会为了只见过几面的同类而选择去干掉一个s级的啊？
不过，怪胎就怪胎吧，毕竟他的同类里从不缺怪胎。
这般想着，西尾锦晃了下手里的瓷杯，“好吧，如你所见，我还有工作要忙，就先走了。”
“嗯，打扰学长了。”
金木研还不知道他在西尾锦心中已经成了怪胎。
西尾锦慢悠悠踱回去了，步伐悠闲，完全没有服务员应有的姿态，若不是穿着那身员工制服，恐怕没人会认为他是这里的员工。
西尾学长还是老样子啊……
上一世在古董店里打工的记忆浮现，那时西尾锦也是像这样，穿着员工服端着咖啡在店里穿梭，偶尔有客人推门进来，门口的风铃便会叮当作响，为沉闷的午后与昏昏欲睡的头脑送来一抹清明。他还记得店长手把手教他如何研磨最上等的咖啡豆，记得醇香的气息随着流出的液体慢慢溢散至整个房间；同样在这个房间，他还记得英沉沉的躺在床上，而在这之前他差点忍不住饥饿去伤害他……这些记忆遥远而短暂，却是他上辈子难得能回忆起大致细节的部分了。如今再次坐在这个熟悉的地方，恍然间好像回到了过去，一切不曾改变。
不过还是有一些不同的——上一世，笛口一家还不曾出现在这里。
吱呀——
是门开的声音，金木研寻声望去。
白发苍苍，面容慈和的老人从门外走进来，没有引起任何客人的注意。
“芳村先生，您回来了？”离门最近的笛口朝木招呼道。
老人点点头算作回应，随即将头转向金木研：“劳烦久等了，请跟我来吧。”
……
“芳村先生，有什么事吗？”金木研顺手带上门，坐在了芳村功善对面沙发上。
“啊，是这样的，我们得到消息，有势力在寻找大喰，而最近他们已经来到20区了。”
金木研动作微顿，他对此毫不意外，甚至知道那个势力就是青铜树。真正让他惊讶的是古董竟然会将此告诉他。毕竟面对一个身份不明来意不清，实力还很强的陌生喰种，警惿并保持距离才是正常的做法。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对方愿意将信任分享给自己。
他竭力将所有讶然吞咽下去，一只灰眸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沉默。
“也许你已经和她打过照面了。”芳村功善留意到他的神情，“事实上，你和她的气味非常相似，特别是在使用赫子前后。呵呵，第一次见你时，我甚至以为你们有什么关系呢。”他开了个玩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就好像邻里普普通通找人拉家常的慈祥老人一样。
这副模样很轻易就让人放松下来，让你觉得对方不含任何算计与恶意，然后将一切心声和盘托出。
“您的意思是，他们会来找我？”
“嗯，大喰现在销声匿迹，他们必然会疯狂找寻与她有关联的一切，最近很可能会寻到古董来，你和你朋友最好避避风头。”
“感谢告知，我会注意的。”
不过神代利世竟然失踪了吗？金木研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电视上的新闻已经很久没频繁的播报喰种伤人事件了，以进食为乐的暴食者显然不可能忍这么久。
说不定，她已经离开20区了呢。
大喰的去向与他无关，因此这个念头很快就从他脑海里掠过。
“暂且就是这么多了，真是打扰阁下，特意抽时间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聊天。”
“哪里，应该是我要感谢您才对。”金木研站起来真诚道谢，“那么没其它事我就先出去了。”
出于某些原因，他现在还不想回学校，决定再在古董里坐一会儿。
回到座位时那杯咖啡还没凉下来，金木研捧起它，手指无意识摩挲杯壁，思维也随之飘远。
他其实完全没料到店长会告诉他这些，因此今天董香通过手机邀请他来古董时，他也是惊讶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答应下来。而不管店长告诉他的消息是什么，毫无疑问，安定区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
明明已经打定主意不牵扯进来，只在远处默默看着他们就好了，结果当对方伸出手时，还是不由自主靠过去啊。
就像飞蛾扑火一样。
咖啡的暖意透过光滑的瓷制杯壁传递给指尖，金木研垂眸，清浅的鸽灰色眼珠倒映着杯中荡漾的液体，于是那阵阵波纹便也在他瞳中漾开。
“叮咚——”
短信提示音响起，金木研被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连忙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金木金木，快看楼下！】
楼下？
金木研迟钝地眨了下眼睛，还没从挚友这没头没脑的消息中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看向了窗外。
一抹亮眼的金黄几乎是瞬间就闯入了他的眼帘。
唉、唉？！
眼眶瞪大，那抹金黄映进清透的瞳孔，简直像一只莽撞的兔子冲进玻璃房，一下子把隔离的障碍撞破，于是玻璃房子里的灰鸟受惊到飞起，金木研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楼下的青年恶作剧得逞般笑得更开心了，挥手从金木研视野中消失——他上楼了。
“金木！” 不过数秒，永近英良就推门而入，目标明确，一屁股坐到金木研面前。
“英！”金木研惊喜地喊了一声，随即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还是奶油咖啡，麻烦您了笛口先生。”永近英良很熟稔地向走过来的服务员打了个招呼，转头看向金木研：“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他?狭道：“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想躲一个人呢。”
金木研深深叹气：
“英又不是不知道，一直四处跟着我，不管干什么都会很麻烦的。”
这下永近英良也蔫了，爬在桌子上抱怨道：“那个紫毛怪大叔，不管去哪里都会出现在身边的恐怖变态……喂，金木，他到底为什么要跟着你啊？总不能是看上你了吧？”说着突然就直起身子，眯起眼盯着金木研看，“嗯……仔细看的话你长的还是挺不错的——”
“停！”深知挚友脾性的金木研及时出口，打断了他越偏越离谱的话：
“不管怎么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嗯，如果只算这一世的话……
永近英良鼓起腮帮子竖起眉，完全不听好友的解释，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一阵头脑风暴，越想越觉得自家的天真兔子要遭到变态大叔的毒手，全然不知自己的竹马滤镜厚的没边。他越想眉头皱的越深，最后煞有介事道：“总之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嗯，就是这样。”
“英，都说了不可能了。”金木研简直好气又无奈了。
这时笛口朝木端着咖啡过来了:“你的咖啡，请慢用。”
“谢谢。”永近英良转头，却看见一位棕栗色头发的女孩正腼腆地缩在男人身后，抱着书，盯着他们的眼睛透出好奇。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雏实啊，来找金木的吗？”
这段时间他经常来这里，有时也会拉着金木过来，一来二去自然就和店里的成员混熟了——虽然也有他有意为之的结果。而笛口雏实，她是这里新来的员工笛口夫妇的女儿。
“永近哥哥，金木哥哥，你们好。”似乎被猜中了来意，女孩有些害羞地紧了紧怀里的书。
“雏实，好久不见，找我有什么事吗？”金木研放下咖啡，那只清澈柔和的灰眸转向女孩，带着温柔的笑意。
“那个，我……”笛口雏实红着脸，还没等她将求助的目光看向父亲，笛口朝木就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雏实要好好和哥哥们相处哦，爸爸还要工作，就先走了。”
“啊！”只剩自己一人，笛口雏实更紧张了，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雏实手里的，是高槻老师的短篇集《虹之黑白画》吗？”金木研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抛出话题，“很厉害啊，高槻老师的文字可是很有功底的。”
“不，不是，有些词我……啊，谢谢！”
她正说着，永近英良突然起身坐到金木研身边，把位置让给了她。笛口雏实于是红着脸道谢，将书放在桌子上摊开。
“我看看？”
金木研接过书，泛着毛边的纸页上用稚嫩的笔触写着许多读音和注释，他看见几句标红的句子：“是画红线的这里吗？”
笛口雏实点点头。
于是温润又清冷的声线如高山融化的雪水般淌下。
“我看这高高在上的醒世之鸟，它立在青桐的枝桠上……每当黄昏振翅，飞离大地……于此省视昼与夜。”
青年手捧着书，纤细的手指骨感分明，苍白的皮肤下甚至能看见泛青的血管。这抹雪色托在书漆黑的封皮上，不带一丝活人的温度，让人联想起被安置在黑丝绒布上莹润的珍珠。他目光澄澈，鸽灰色的眸子正专注凝视着眼前，悦耳的字词从他口中吐出，轻盈地飞进脑海，如衔着诗章的鸟。
笛口雏实不由得看呆了。
“是「猫头鹰之舞」呢，满含晦涩隐喻的一篇，就算是在整本书里也是风格突出……说起来，雏实喜欢哪个故事呢？”
“那……那个，小夜时雨（ko yo toki ame）？”
“是「小夜时雨」（sa yo shi gure）啊，那是《黑山羊之卵》的原型哦。还有这里，「猫头鹰」也可以读作「枭」呢。”
“那这个该怎么读呢？”
“读作「青桐」（aogiri）哦。”
“好厉害……”笛口雏实喃喃出声。
这时金毛脑袋亲密地挤了过来，永近英良一脸得意地插断两人对话：
“那当然了，雏实酱不知道吧，金木他可是上井大学常年霸占国文科第一宝座的学霸哦，平时安安静静的书呆子一聊起文学——特别是高槻泉的作品时就侃侃而谈，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哪有那么夸张，说变了个人就太过了吧？”
金色的发丝搔在脸上，带着独属于对方的阳光味道，金木研被蹭得有点痒，但也只是象征性地推了下他的脑袋。
“好哇！”哪想对方得寸进尺，直接搂上来，把半个身子都搭在了金木研身上，“你竟然都没有反驳自己是书呆子，我和书到底哪个重要啊？”
“幼稚小孩儿吗你，怎么还吃书的醋？”金木研再次感到了强烈的无奈感。
“嘿嘿。”永近英良报以傻笑。
“金木哥哥……很喜欢高槻老师的作品吗？”
“嗯……深沉尖刻的文字风格，就像用手术刀剖开脓疮，然后血淋淋地展示出来，是很厉害的悲剧学作家呢。”
金木研没有正面回答，曾经深深喜爱着这种悲剧故事的、傻瓜一样的自己，早在跟着神代利世走进巷子那一刻就已经死掉了。现在想来，也只有像他这样的傻瓜才会被这种不幸的悲剧故事吸引吧。
这一切心理活动都不被笛口雏实所知晓，只有永近英良敏锐地察觉到挚友那一瞬间的低落气场。他面上不显，心里却纠成一团。生为竹马他再了解不过金木了，对方现在指不定又联想到某个奇怪的地方，然后开始指责自己了。
“不过听说她最近要开新书签售会，金木，你去不去？”他凑到金木研耳边，力图打破对方的胡思乱想。
金木研成功被他带偏想法：“那个时候应该已经临近期末了吧，不管怎么样都要努力复习才行，不然毕不了业就糟了。”
“说的也是。不过时间过的真快啊，明明感觉刚到上井不久，一眨眼就要期末了。”
新书签售会吗？
笛口雏实默默将此记在心里。
“英，好像该回去了。”金木研似乎想起什么看了眼手机，然后推了推身上的永近英良。
“啊——完全不想去！”永近英良晃悠悠直起身，发出一阵无力的哀嚎。一想到学校的那个紫色跟踪狂，真是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金木研再次深深叹气，拉起丧成一滩、仿佛色彩都要全部褪去的某人:“那么再见了，雏实酱。”
“嗯，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