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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壁虎”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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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守八云猛地转身格档，黑红的残影在瞬间与布满倒刺的尾赫撞在一起，只霎那就爆发“当当当当”一连串的撞击。
这变化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谁！？”大守八云狼狈跳开，惊怒出声。
他看见了一个苍白的身影。
白发的喰种从窗台处无声跳下，比猎食的猫还要轻巧与无声，他带着裸露的怪异面具，几乎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只腥红的赫眼，此刻正冷冷的盯着壁虎，像在看一个死物。
大守八云几乎要抑制不住地战粟，那视线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冷漠，只有纯粹的杀意，而仅是这种杀意，就让他的直觉疯狂叫嚣着逃离。
白发喰种丝毫不理会壁虎的质问，抬脚走向他。
“喂！是你……嚣张的家伙！你到底——”
亚门钢太郎突然失声。
喰种显然听见了他的话，朝这边撇来视线，而就这一眼，就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剩下的话全卡在嗓子眼说不出口。
“亚门先生！”永近英良低声喊到，将他拉了回来，一边观察起这个目的不明的陌生喰种。
英……
金木研当然能察觉到他的注视，他隐晦地撇过某人，然后收回视线，重新正视起面前的喰种。
壁虎，或者说杰森。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老熟人了吧？
黑红色涌动着微弱血光的鳞赫从纤瘦的躯壳中探出，张牙舞爪着发出粘腻声音，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血肉的滋味。
咕叽…咕叽……像是脑浆在搅动……
“蠢货，为什么不拦住你的英呢，是故意让他来送死吗？还是说，你这么快就忘了那个结局？”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轻柔低语，比情人还要亲昵。
不，不是的，今天的意外，就算我拦住了，英也会过来的，如果今天我不在他身边……金木研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对劲，但仍下意识反驳脑海里的声音。
“唉~可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撞见壁虎呢？”女人发出怜悯的叹息，却遮不住话语中浓浓的幸灾乐祸之意。
金木研垂下眼睑。
他对面，壁虎弓起尾赫，不甘心的咆哮：“该死！你不是喰种吗？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要帮CCG的人？”
“都是你的错哦~金木桑，如果不是你，这个世界就不会改变，壁虎不会出现在这里，你的英也不会遇上危险，还有倒霉的真户先生，真可怜——呐，所以为什么你不去死呢？只要你死了，只要你消失了，这一切——”
“闭嘴。”
“你说什么？！”大守八云惊怒道，盯着金木研目光怨毒。
“我说——”金木研猛地抬眼：
“——你给我闭嘴！”
黑红赫子在一瞬间暴起，像箭矢般射向壁虎。
“轰——”
水泥墙像纸乎的般被砸开个大洞，碎石伴着尘埃滚落，烟尘弥漫，将壁虎的身影淹没。
金木研毫不迟疑追上去。
……
“亚门先生？”永近英良收回插到墙上的那把库因克小刀，靠近亚门钢太郎，在他身后试探性地开口。
就在刚刚，两个喰种的战斗刚离开这里，亚门钢太郎就一言不发冲过来，跪在地上面对着那具尸体，沉默得像具雕像。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没有人回应。
如果躺在这里的是金木，他估计比亚门还要绝望吧？
永近英良忍不住神游，虽然过去在收集情报中他看过许多比这还要血腥的场面，但现实中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尸体，看见活生生近在咫尺的食人怪物。
可这并未让他丝毫动容。
他唯一能有些感触的仅仅是真户吴绪的死亡：就算是专门追捕喰种的CCG搜查官，在遇到它们时死的也如此轻易。而把无数秘密藏在心底的金木，又面对着多少危险呢？
“永近。”
永近英良回神，看见亚门钢太郎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了，他仍在低头注视，只是声音变得坚定：“还没结束，我得追过去，千万不能让壁虎逃走后伤害这里的居民。”
他没意识到自己只点名了壁虎，不知是不是潜意识里认为另一个喰种不会伤害这里的人。但这句话中的小小漏洞被永近英良敏锐地捕捉到了。
黄发的青年一脸纯良地眨眨眼，一边头脑风暴，一边迈步跟上搜查官。
……
“滴?、滴?……”
血顺着尖端淌下。
喰种高大的身形再无任何动静，他半张脸覆着硬化的赫子面具，可就算是赫者化，也没让他摆脱死亡的命运。
金木研抽回赫子，任由沉重的躯体倒地。他操控赫子刺进尸体的腰部一阵挖搅，还微微跳动着的赫包被连根拔起，他于是拉开面具嘴部的拉链，将它一口吞下。
“哒哒哒——”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金木研顿了顿，没有转身。
楼梯口，亚门钢太郎停下脚步，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下意识屏住呼吸。
空荡荡的楼层内，只有一位白发喰种沉默地站在那，他脚下，是死沉沉倒在地上的壁虎，腥红的赫眼睁得大大的，还透着未消的恐惧。
“喂，你到底是谁？”
“……蜈蚣。”是冰冷而沙哑的声音。
亚门钢太郎微微一愣，竟是没想到他会回答。他下意识看过去，自称“蜈蚣”的喰种微微侧头，苍白的发丝飘落将脸颊遮了大半，只能看见一只腥红的赫眼，在昏暗的天光下幽幽发亮。
不同于他以往所见的喰种，那其中看不见丝毫的疯狂与兽性，简直颠覆了他对喰种的认知。
他心中似乎有什么动摇了。
还没来得及再问什么，亚门钢太郎便看见“蜈蚣”的赫子突然暴起，重重砸在了一旁的墙上。
“轰——”
墙壁在瞬间化作齑粉，巨大的烟尘扬起，亚门钢太郎和身后的永近英良下意识遮住脸，等再放下手时，喰种的身影早就在坍塌的烟尘中消失不见。
“可恶！”
亚门钢太郎追过去，一拳捶在了墙上。
“叫蜈蚣吗？”他将身子转向地上的壁虎，只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腰背的血洞。
“这是……共喰？”亚门钢太郎几乎瞬间皱起眉，喃喃道。
从身后靠近的永近英良听见了他无意识的自语，想起自己看过的有关书籍中对此的介绍。
猎食同类，让喰种不断进化，但同时也可能让他们精神异化。因此共喰的喰种大多强大而疯狂，一般都是CCG的重点关注对象。
可这个“蜈蚣”显然不是专门来共喰的，壁虎也根本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这么巧到这儿？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永近英良的思维又一次习惯性发散，然后莫各其妙蹦出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廖的答案：
不会是来救人的吧？
还没进一步联想，他突然似有所感抬头看了窗外，然后不动声色后退半步，将自己的身影藏在了墙后的阴影里。
“永近，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亚门钢太郎还沉浸在思索中，没注意到永近英良的举动。
“啊？好的。”
……
对面的大楼，
“咔嚓！”
棕红色及肩短发的女孩轻轻按下快门，胶片滚动，对面的风景被清晰定格。
“唔……还行。”
掘千绘仔细端详这张新照片：很清晰，一眼就可以看到死掉的杰森，不过由于她在的楼层太高，画面中除了这具尸体便只拍到了一位搜查官的下半身 。
她之前拍的大多是喰种捕猎的画面，像这种被杀死的喰种倒是拍得不多。
她翻过一张张照片，检查了下自己这趟的收获，完后遗憾地嘟囔一句：“真可惜，没怕到那个白头发喰种，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呢！”
不过那个白发的家伙，离开前还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是故意的吗？
她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已经被发现了，再留在这里恐怕有点危险，于是毫不留念转身离开。
……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阴云从白日至黑夜，将天幕层层遮挡，像厚重的被褥或腐败的棉絮，盖在了城市的棺椁上。
但从高处向下看，这座名为“东京”的城市里，不熄的霓虹灯仍闪烁着，它们比星光更明亮，也更冰冷。
当然也可能是高处寒冷的晚风的缘故。
金木研坐在高楼的天台上，那阵高空的风就像一只阴冷的手，带着寒气从背后推搡他，将他一头白发吹得凌乱。
“金木金木，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吗？兔子好寂寞！！”
手机亮起微弱的蓝光，映在青年略有些苍白的脸上，他定定看着屏幕，几乎能想象到那种跳脱的语气。
“在外面散散步，一会儿就回去了。”
“注意安全呀，这么晚了，我在家等你。”
屏幕另一端，金木宅内，黄发的青年趴在沙发上，几乎是瞬间就打出了这句话。屏幕上的信息只是单调的文字，他却敏锐地从这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了也许不寻常的情绪。
金木，似乎从今天遇到亚门就有些不对劲了。
他盯着屏幕，看见了回复的短信:
“嗯，英放心。”
这个世界确实扭曲又疯狂，可他一点都不在乎。只有金木，他所有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他，想看他开心看他笑，看他因自己拙劣的玩笑弯了眉眼，看他陪在自己身边，用那双澄澈的灰眸静静注视他。永近英良一直不明白这种想法是从何时产生的，现在想来，或许从见到他的第一眼，看见那个独自坐在岸边捧着书的小小身影、看见那个孤独的灰眼睛少年时，这份感情就已经生根发芽了吧。
所以啊，金木要是不告而别，他一定会疯的，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一切障碍都扫除……
他唯一想保护、想留在身边的只有金木一人。
……
想一直留在英身边……
白发的青年盯着手机放空，脑海里念头纷杂，前世、今世、神代利世的话，还有……真户吴绪的死。
上辈子杀死了雏实父母的家伙现在死了，他内心却并不觉得解气。喰种杀死搜查官，搜查官杀死喰种，世界缠在一起，像一个无解的结，他好像什么都改变不了。这样的世界，他作为喰种又能在英身边留多久呢？
可是，留在英身边，好像真的能保护他……
他有些茫然的双手抱膝。
有点冷了。
……
好无聊，金木怎么还不回来……
永近英良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真是的，都这么晚了，真不让人省心。
又滚了一圈。
还有那个白发——
“咚——疼疼疼……”永近英良直接从沙发上摔了下去，摔得脑子一片空白，连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都忘了。
不过还不等他继续回想，客厅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
永近英良瞬间容光焕发，扑过去打开门。
“金木——”
熟悉的身影猛得扑过来，打断了他的话，那力道甚至扑得他一个踉跄。
永近英良下意识抱住对方，感受到了那并不算坚实的躯体有些微凉的体温，几缕发丝蹭过他的脸颊，痒痒的，还带着属于夜风的寒凉气息。
他们默契地保持缄默，缄默着彼此拥抱，好像所有的秘密、黑暗、乃至命运都在这逼仄的寂静中逃散，在这短暂的拥抱里消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