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研]黑山羊》黑猫与象牙塔

10、第九章：下水道

　　离开了面具店，金木研并未沿原路返回，甚至并没有回到地上。
　　黑暗的甬道里，一身漆黑的身影无声行进，仿佛幽灵。这周遭根本一丝光亮都没有，只能通过微弱的孱孱流水的回声判断出这里并不宽广。不过身为喰种，金木研却能看清，他目前所处的位置正是下水道。
　　早在喰种受到驱逐被迫逼入地下开始，下水道就成了他们的藏身之所、甚至定居地，再后来一代代的喰种不断开发和挖掘，如今整个东京的地下几乎都被打通，条条下水道、人工地道和天然洞穴交织连接，形成了独立于东京23个区之外的地区——24区。这是唯一一个无法被CCG管辖的区域，隐藏其中的喰种数不胜数。
　　金木研停下脚步。
　　“唰！”
　　沾着粘液的褐色赫子从黑暗中极速袭来，带着破空声，摧枯拉朽刺入墙面，溅起大片碎石。
　　“喀啦啦……”一片碎石的滚动声里，金木研自另一侧轻巧落地，望向黑暗。
　　“反应挺快嘛，小子！”在他视野里，那里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两点腥红的血光，壮硕的男人从拐角处走出。
　　只见他拔出洞穿墙壁的赫子，一双赫眼贪婪盯着金木研，满脸垂涎：“我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美味呢，真是好运！小子，你有什么遗言吗？”他说着伸舌舔拭嘴唇，那样子分明已经把金木研当成了猎物。
　　同类相食，又称共喰，这在某些区域并不罕见，喜欢共喰的喰种实力不一定强，但一定是凶恶残忍至极。而在4区下水道内，在这个巨大的困兽场内、活跃于此的家伙也大多以猎杀和折磨别人为乐，这就意味着金木研眼前这个家伙恐怕也是个十恶不赫的恶棍。
　　金木研沉默打量，不远处男人满脸的恶意与念欲毫不遮掩，正急切吞咽唾液。
　　这样得话就太好了。
　　男人并未在意金木研的沉默，在他眼里，这恐怕是一个已经吓破胆的猎物了。他翕动鼻翼，舔拭牙齿：“好香好香好看好香……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条粗壮的棕褐色尾赫就如钢钉般钉了出去，在黑暗中带起尖厉的风声，目标直指金木研。
　　功击眨眼便在眼前，金木研侧身躲过，赫子贴着他的胳膊擦过，却在下一瞬突地扭转、如活物般袭向他的后背。
　　眼见心脏将被洞穿，金木研脚下发力，轻松一跃，避过了这堪称刁钻的一击。
　　“唰唰唰！”这还只是开始，随着他的动作，粗壮的赫子不断刺出，追着他的身形而来，不给他留丝毫喘息机会。男人显然想要速战速决，毕竟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被其他猎食者发现捡漏的可能就越大。
　　可惜他并未如愿，金木研不断躲避、奔跑、翻滚，在狭小的黑暗甬道里形如鬼魅，狰狞的布满黏液的棕褐色尾赫不断洞穿地面，钉入墙壁，溅起灰尘与碎石。石块滚进水中带起“扑通”水声，赫子划破空气的尖厉风声，撞击墙壁的沉重声响……在这一片杂乱中，男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着，甚至听不见他的脚步声。
　　他这才感到有些不对劲。
　　金木研再次矮身躲过横扫来的赫尾，沉默计算：
　　瞬间爆发力不错，力量也还行，可惜速度不够，这应该是力量型的喰种，在CCG的评级里也快接近s级了……
　　几道功击落下，擦着他的身体钉入地面。
　　这种实力的喰种在这里很常见，不过金木研还是有些意外在下水道表层就遇上敌人。虽说他身上的味道可能确实很“诱人”，但也得在附近才能闻到，除非嗅觉异常敏锐——比如眼前这位。
　　“可恶，小虫子还挺灵活！”功击一直落空，男人的脸色已经难看起来，“有本事别躲啊！”他显然也意识到这样下去根本不会有效果，干脆收回尾赫，趁着歇息一边找寻新的机会。
　　金木研顺势停下，闻言勾起嘴角，说下了对敌人的第一句话：
　　“好啊，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未被罩住的眼睛里，灰色的瞳孔悄然亮起腥红。
　　“什么——”男人的话卡在嗓子眼，在他眼前，四条黑红的赫子从金木研腰间展开，如带鱼般扁长的赫子上覆有鳞状的纹路，从内部渗出奇异的黑红色光芒，它们在黑暗中就如同一朵盛开的噬人妖花，时刻渴望鲜血的浇灌。
　　寒意乍起，像是有蜈蚣顺着脊骨爬上。他突然感到了一阵极至的恐惧，眼前还是这个散发着诱人味道的喰种，但不知为何，他的气息却彻底改变了：疯狂，恐怖，这绝对是共喰过无数次的喰种，比他遇到的最危险的存在还要令他战栗。
　　来不及思考更多，对面的喰种突然动了。
　　他瞳孔微缩，见金木研直接欺身而上，那竟是比刚才还要极致的速度，他只来得及抬起赫子稍作抵挡，便被摧枯拉朽的力道砸了出去。
　　“可恶！”身体在地上探出一道弥漫的烟尘，他狼狈滚开原地，躲过烟尘中再次刺来的赫子……会死会死会死，真的会死！4区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怪物？
　　尾赫扬起，抵开功击，男人直接转身，迈开双腿——他想逃！
　　金木研早已看穿他的退意，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最愚蠢的猎物也不会直接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在悬殊的速度下，金木研很快追上他，扬起赫子。
　　似乎察觉到了危险，逃跑中的男人突然转过头。
　　“嗤！”这不是金木研的赫子。
　　那条棕色的，其上布满深褐色如尸斑样斑块的尾赫从原来金木研脑袋的位置穿过，若不是金木研险险偏头躲过，此刻被洞穿的就是他的脑袋了。绕是如此，赫子贴着头皮擦过，还是掀掉了他的兜帽，同时擦断了他的眼罩。白发欶欶落下，金木研目光冰冷、毫不停顿。
　　“独…独眼！！”反而是偷袭者面露惊恐，就像看见了比死亡更恐怖的东西一样。下一秒，黑红赫子如毒蛇般窜出，“扑嗤”一声贯穿了他的脖子。
　　“喀……呃……”眼中的光亮迅速消散，停留在他视线中最后一秒的，是那抹苍白的色泽。
　　赫子护住身前，挡下了溅来的鲜血。一秒、两秒、三秒……感受到对方再也没有动静，他拨出赫子，没有支撑的尸体沉重倒地，颈部的伤口还在汩汩涌出鲜血。
　　实力比原来更强了……金木研握了握拳，如果他还是前世的蜈蚣，现在根本不会赢得这么轻松，至少也得再多费些时间。要知道他当时已经是ss级的喰种了，而现在，不仅身体素质与反应速度比原来强了一大截，甚至他有预感今后实力还会继续增长。这不科学的变化都让他有点疑惑自己变成喰种的真正原因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金木研靠近尸体，用赫子划开靠近尾椎骨的部分——也就是尸体尾赫的根部，伸手从中挖出了一颗血淋淋的肉团。
　　它还在如心脏般微弱搏动着，从中漫延出无数细微的丝线与本体相连，其中有部分连着赫子，就像某种联通的管道，将喰种与赫子紧密联系起来。
　　这就是赫包，喰种体内RC细胞的主要储存器官，赫包的数量与其中RC细胞的含量直接影响了喰种的实力。同时，它也是共喰喰种主要取食的目标。
　　金木研一口吞下它，他没有吃人类包括同类肢体的喜好，这样一颗含大量Rc细胞的赫包已足够维持一段时间，他于是用赫子卷起男人的尸体，把他扔进了水里。
　　“扑通”一声后，尸体直接沉底，被下水道内浑浊的水流淹没，也许下一次被发现时，它已经在某个幸运喰种或是老鼠的肚子里了。
　　处理完这些痕迹后，四条赫子展开，抓向墙壁，带着金木研迅速攀墙而去，彻底消失在了这条黑暗的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