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密码[校园]》长彻

48、第 48 章 新年快乐

　　江笺的字体已然放到最小，奈何心愿太多，就快要溢出孔明灯的灯罩了。

　　想要顺利考上帝都的大学，提前为阿笠探路；

　　想要爸爸妈妈身体健康，阿笠开心快乐，一家人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她闷头写了半晌，宛如在写小作文，抬头一看，对面的周呈己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于是江笺有点脸红，遮挡了一下，说道：“不要偷看别人的心愿。”

　　“啊，”周呈己淡淡一笑，说道：“不好意思，你边写，我就已经看完了。”

　　合着都怪江笺说得晚了。

　　江笺气结，又道：“那后面的你不许看！”

　　周呈己惊奇道：“你还没写完？”

　　“对啊，当然还有，”江笺道：“谁让你说你没有心愿的嘛，为了平衡，我得多写点才行。”

　　在确认了周呈己确实没有在偷偷看她写字了，江笺才拿起笔，想了想，认真地用大一号的字体写到：“请多给周呈己一点幸运和眷顾，希望他一切顺利，以后的每一天都能比十个江笺加起来更快乐。”

　　江笺所能想到最快乐、最乐天派的人，便是她自己，而周呈己则好似她的另一个极端，她是开放的，周呈己是封闭的。他们小时候，周呈己的妈妈曾经对江笺说，这么多年来，只有江笺一个人能走进周呈己的世界，那时候她只顾着骄傲，享受着这份没来由的独一无二，直到长大后，才愈发感受到这份接纳的珍贵。

　　她从不想要改变周呈己，她只想当一束光，将她误入的、周呈己的小世界照亮。

　　就像缓缓升起的孔明灯，能量有限，却依旧能照亮几张怀揣希冀的脸庞。

　　“你们已经在点火了？”江笺看见陈砚和楚小信手忙脚乱，挪了个位置帮他们挡风。

　　陈砚道：“对呀，我们俩就要最先起飞了。”

　　“先飞得起来再说吧，”楚小信担忧道：“起风了呢。”

　　火苗不断地跳动，江笺几个人一起护着，点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点亮中间的烛台，第一盏孔明灯摇摇欲坠地飞向如墨的天空。

　　至于他们俩的心愿，孔明灯的一面写着“要去看陈砚的每一场全球巡回演唱会。”

　　另一面写着：“我要和周杰伦合唱稻香！！！”

　　烛火光下，楚小信一双大眼睛沉默地注视着陈砚，而陈砚仰头望着孔明灯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虔诚。

　　这种赤程的、热烈的眼神，江笺后来真的很少再看到了，即便是在一些新星选秀的舞台上，也很少再看到这样的目光。

　　那是因无知而无惧的少年人梦想的光。

　　夜晚的风很大，呼呼地吹在脸上，原以为孔明灯会扛不住这样的大风，但是它却摇晃着升上更高的天空。

　　“稳了！下一个谁来？”陈砚问。

　　“我，帮帮我！”黎奥说。

　　接下来帮孤家寡人三人组分别放飞了孔明灯，费了些功夫，但总算全都升空了。黎奥的心愿写的是世界和平，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渣男远离我。

　　而另外两位，唐簇簇简单地写着好好学习，而沈付华显然是跟风接了个“天天向上”。唐簇簇对此颇有微词，问沈付华干什么要学她，沈付华矢口否认，表示这不过是自己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罢了。

　　最后只剩下了江笺跟周呈己的孔明灯，江笺的小作文果不其然吸引了众多注意力，她也发现根本藏不住挡不住，便任由他们去看。他们看完便笑嘻嘻地逗江笺，而看完周呈己的那一面却无人做声。

　　很正常，江笺想，周呈己说他没有心愿所以什么也不写，自然无从讨论，只能让她自己来当这个话题中心了。

　　只是大家的眼神似乎都有些复杂，令她看不懂。

　　打火机传到了江笺手里，是那种旧式滚轮的，江笺擦了两下，没能点燃。

　　“给我。”

　　周呈己接过来，火苗在他手里蹿起，孔明灯笼罩着火光，显得暖洋洋的。而这时候，风却停了，两个人第一次放飞的时候遇到了些意外，孔明灯才刚脱手，升了一米又落下来，众人都提了口气，还好灯被接住了。江笺有点紧张，心想不会只有他们的飞不起来吧。

　　黎奥说道：“江笺的小作文太重啦，哈哈。”

　　江笺笑笑，说：“我不信，再来一次！”

　　“等等，”周呈己说，冰凉的手指搭在江笺的手背上，他看了眼江笺，说道：“不要着急，让蜡烛再燃一会儿。”

　　江笺点点头，默默地低头看灯，待到灯完全膨胀起来，两个人原本是托着的，这时已然变成了拽着。

　　“松手吧。”周呈己低声说道。

　　孔明灯飘起的那一刻，恰好来了阵风，灯在半空旋转了半圈，江笺忽然发现灯的另一面有字，不是她的小作文，是短短的一句话。

　　她追着灯小跑两步，眯眼看去，那是周呈己的字迹，不知他何时写上去的。

　　“希望江笺的所有心愿都能成真。”

　　是周呈己的、唯一的心愿。

　　难怪其他人看完之后纷纷露出讳莫如深的眼神，她原以为跌跌撞撞的人是她自己，却不曾想，孔明灯的两面，也同样是双向奔赴。

　　目送着所有的孔明灯携载着梦想远去，少年们谈天说地地聊了半晌，公园里的人渐渐都少了。他们临走时，将剩下的一只孔明灯送给了同样没买到灯的一对儿情侣，陈砚因此而更加雀跃。

　　回家打车却成了难题，等车的人多，半夜出车的则少，他们沿着路边走，陈砚见路边停着些摩的，便跃跃欲试，柳城摩的不少，都是黑车，漫天要价的那种，楚小信想阻止他，陈砚却说先问问价再说。

　　“也不一定是摩的吧，万一是接人的呢……”江笺小声嘀咕了一句。

　　有时候人的直觉总是没来由地准。只见陈砚挑中一辆摩的，刚喊了声大哥，下一秒整个人便僵直住了，活像是见了鬼。

　　“怎么……”楚小信跟上去，也同样愣在原地。

　　只见那摩的司机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双如炬的眼睛，眉毛一横，训道：“你们干什么呢！这么晚为什么不回家？”

　　江笺：“……”

　　要命！怎么会是严兴国？！

　　还有什么比深更半夜打黑摩的结果打到班主任的车更尴尬的吗？

　　关键陈砚还不要命地傻乎乎问道：“严……严老师，哈哈，好巧，您来拉活啊？”

　　那一瞬间，江笺感觉，要不是为人师表，严兴国一句“拉你大爷”已经脱口而出了，连江笺站在后面都看见了他摩托后座挂着的一大一小两个头盔，显然是让她说中了，等老婆孩子的。

　　楚小信及时救场，道了句：“严老师好！严老师再见！”

　　然后一行人灰溜溜地就逃，不过陈砚消失前还不忘转头冲严兴国说了句：“老师！新年快乐！”

　　后来还是多亏了周呈己自己开了车来，解决了燃眉之急。江笺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但家里仍灯火通明，连江笠都还没睡。

　　中年人没有什么跨年的仪式感，纯粹是因为担心女儿才等，也是为了让这份等待名正言顺才顺便买了个蛋糕。

　　江笠围着蛋糕等姐姐，等得口水泛滥，等江笺回家，江笠扑上去的时候洇湿了她一块衣角。

　　“姐姐终于回来啦！”小孩欢呼，下一句就是：“妈！快拿蛋糕！”

　　不怪江笠着急，看似平平无奇地奶油蛋糕，江笺尝了一口，眼前一亮：“这是谁家的蛋糕？好好吃啊，奶味好浓郁。”

　　“北街新开的蛋糕店，这款是个什么新芝士蛋糕，”江妈妈说道：“正好给你俩吃，吃啥补啥，涨涨知识。”

　　江笺噗嗤一笑，江笠欢快道：“知识就是力量！”

　　临近零点，江笺跟江笠分吃着一块奶油蛋糕，电视里播放着跨年演唱会，已经到了倒计时的环节。

　　江笺想了想，放下蛋糕，她猜测，周呈己或许已经休息了，毕竟他很少理会这些节日，这次也是江笺邀请他他才出来，身上勉强沾染些仪式感。

　　但江笺只是一如往年，等待着电视上倒计时结束，等待着零点的那一刻，发出新一年的第一条短信。

　　而今年，在她短信发出的同时，手机滴地震了一下。她还想，自己不曾设置过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啊，然而下一刻就看到一条来自周呈己的短信静静地躺在她的收件箱里。

　　“新年快乐。”

　　*

　　跨年夜过后，严兴国并未再拎他们几个不学习跑出去玩的学生们谈话，或许是因为那天略略一瞥，看见了全校前几名、以及某位校级重点培养人才，果真就是不好说、没的说。

　　不过陈砚倒是被教导主任狠狠骂了两天，因为他撒谎说要去找个数学好的同学补课来着，结果补课补到市属公园去的事让陈修永知道了，气得不轻，据说有好几天他巡逻时脸都是黑的，比平日里吓人不止一点点。

　　不过陈修永这两天太忙了，以至于还没有太多功夫去管他儿子。他在忙着准备学校里每年一次的大事——成人礼。

　　这是独属于高三年级的殊荣，不论生日年岁大小，都在这一天的仪式里走进成人的世界。而正因为是专属高三的，学校便也不遗余力地带上了高三学子们的主要任务。

　　“柳城一高2013年成人礼暨高考誓师大会”的横幅，于1月2日一早，铺展在主席台的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