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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冬虫夏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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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伺候张贵生拉屎撒尿,她只要没疯就绝对干不出来,但张贵生一声一声地吆喝着,甚至放出了杀手锏:“绣儿,昨天的事情我既往不咎。快点伺候我撒尿,不然我尿床上了。”
淦!张贵生在屋子里排泄,这个屋子里还能住人吗?想到这,李绣匆匆忙地起了身,撩开帘子走了出去,只留张贵生在屋子里大喊大叫。
李绣出去之后,转身就去了张有富和张修儒住的小屋里。
张有富这个时候刚刚睡醒,正笨手笨脚地穿好了厚重的棉裤,然后便在床上发癔症,对李绣的到来旁若无人。
而张有富的旁边,张修儒已经坐在了书案上背起了书,他的身姿端正,腰杆挺直,一副学习态度很好的样子。
李绣径直走到了张有富的跟前,此时张有富才半睁半眯着眼睛看她。李绣在这个家里地位不高,又不管事,平时张有富都是把她当成保姆使唤的,有事娘亲好,无事你是谁,活脱脱一个势力性子,此刻见李绣过来了,也没亲近的打算,甚至看了一眼就歪头看着别处了。
李绣没多话,直接提着张有富的衣领就把他拽了下床,张有富被迫下了地被拽着向前走了几步,才挣脱开李绣,奶声奶气地说:“你做什么拽我!”
基于上次李绣跟张有富友好互动他的态度,这次李绣也没给他好脸,反正她当娘的,犯不着对自己儿子热脸贴冷屁股,“去,给你爹端痰盂。”
张有富一听是让他端痰盂,立马撅起了嘴表示不高兴,还说:“这是你的事,你是爹的媳妇,要伺候爹,我不去。”
“你是他儿子,你不孝顺他谁孝顺他,你不伺候他谁伺候他,快去!别把你爹憋死。”李绣说着不客气地抬脚踢了张有富的屁股一下,力道不大,但把张有富踢了一个踉跄。
张有富摸着屁股不解,他娘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李绣儿在他跟前都是生怕他不高兴,从来不会这么说话的,更不敢踢他的屁股。而且奶奶说过,女人就是要伺候男人的,他和爹爹都是男人,现在李绣居然敢使唤他。
李绣不知道张有富小脑袋瓜里想什么,看他不动又踢了一脚:“快去,不然下次我买了糖葫芦当你面吃干净,馋哭你!”
张有富不摸屁股了,摸着头走出了屋子,他还是不解,但是怕被踢屁股,怕没糖葫芦吃,所以得听话。
李绣跟着他到了西屋门前,等在外面,过了一会看见张有富出来去茅房倒痰盂了。
李绣点了点头,嗯,孺子可教。
张有富倒完痰盂送到了西屋炕边,然后对等在门外的李绣说:“我倒了痰盂了,我啥时候还能吃糖葫芦。”
李绣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馋,小小年纪就会为吃食折腰了,只说:“反正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
张有富哼了一声,说:“奶奶说你又懒又馋,有好吃的也不会给我,上次你就没给我,是我跟你要的。”
李绣听这话就来气,问:“你奶奶还说啥了?”
张有富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李绣伸出两根指头,“你告诉我,我今天给你买两根糖葫芦。”
张有富就是个小孩儿,其中的关系自然搞不明白,这么一引诱就全交代了。
听完张有富的话,李绣才知道,原来她李绣在孩子奶奶口中好吃懒做、斤斤计较、小家子气、还爱丢人现眼。对张贵生不好、不尊敬长辈、不喜欢张有富就是想让儿子以后孝敬她、甚至还想抛下儿子跑路……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
怪不得提防隔代亲呢,张有富和刘氏这么一亲,没李绣什么事了。
刘氏天天在孩子跟前说孩子他娘的坏话,张有富对李绣还能是这个态度,已经“仁至义尽”,很顾念母子情分了。
“你说我告诉你,你就给我买糖葫芦的。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让爹打你。”张有富拽着李绣的衣服说,表情天真。
李绣心不在焉地说:“买,买。”答应完了她才意识到了张有富的后半句话,顿时一股寒意窜遍了全身。
张有富听到李绣给他买糖葫芦,就开心地笑了,还夸了李绣一句:“你给我买糖葫芦你就不小气,你大方。”
李绣心里气得翻江倒海,好好一个孩子,被教成什么样了,她非得把张有富掰正了才行,不过这条路任重道远,不急一时,慢慢摸索。
李绣朝着张有富挥了挥手,“行了,拾掇拾掇吃早饭吧,用得着你我叫你。”
李绣不大会带孩子,总觉得自己是个孩子王,张有富就是她小弟,用点吃食就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那种,要完全进入状态还需要一段时间。
——
灶台上升出了一阵炊烟,是刘氏在厨房里忙活好了早饭,刘氏将头从厨房里探出来,对着院子叫唤了两声:“吃饭了。”
李绣肚子饿了,又不想跟刘氏碰面,于是就等着所有人去盛完了饭钻进了屋子里,她才到厨房去拿了一个碗准备盛饭,结果掀开锅一看,一点粥都不剩了。
李绣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未免让某些人看笑话就回到了屋子里,却打眼一看居然没人帮张贵生盛饭,按理说,就算不给她饭吃,刘氏也绝对舍不得不给张贵生吃饭。
张贵生从里间朝着外面的李绣张望了几下,嬉皮笑脸地说:“咋了,绣儿,没饭吃了?”
李绣没理他,张贵生又说:“我刚刚吃过了,娘给我煮了俩鸡蛋,蒸了地瓜补身体,我不饿,你放心。”
李绣怎么不知道张贵生是在挑衅自己,她本来就因为张有富还有没饭吃生气,现在张贵生非要自找苦吃,她就成全他,反正现在躺床上不能动的张贵生不就是个撒气的玩意。
李绣拎着枕头走到里间去,张贵生看大事不好要叫人,但被李绣迅速把头摁在了另一个枕头上,他顿时叫不出声来,只能拼命去拉李绣压在自己头上的枕头。
李绣气极了,急需撒气,对着张贵生的尾巴骨就一拳锤了下去,张贵生张大了口,疼得几乎背过了气,缓了好久。
李绣警告:“敢发出声音,我就再打你一顿。”
张贵生不说话了,抽搭搭地哼唧。
屠龙少年终会变成恶龙,被暴力伤害的人握紧了拳头,体会到了暴力的魅力。
心情不好,有时候就需要一个出气筒。
打完张贵生,李绣还是要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从箱子里翻出了五十文钱,李绣准备再跑到县城去吃一顿,同时她还带上了纸笔。想看看能不能再写信赚点钱。
走的时候,李绣突然看见刘氏拿着一个竹筐出来放在清晨的太阳下晾晒,等着刘氏回了屋,李绣悄悄过去看了,只见竹筐里面晾晒的是橙黄色的地瓜干。
地瓜晒得紧凑干黄,看着就甜,李绣犯馋,于是偷偷抓了几个,顺便把其中一个放在了嘴里。往刘氏屋子瞥了几眼,见没人发现,索性,她用衣服弄了个兜,把所有地瓜干都揣上了。
地瓜干揣上之后,李绣没着急往县城里跑,她先去了一趟后山山洞,把地瓜干留了一些给许星竹,这些地瓜干应该够他吃两天。
许星竹看着干瘪的地瓜干笑,“还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
李绣没多的什么,就是给许星竹送趟食物,然后就准备离开,“我这人看不见就算了,让我想到你在山洞里忍饥挨饿,我反正怎么都于心不忍,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许星竹弯弯嘴角,又把手伸进了怀中拿出了那一包虫草。李绣看见再次摆了摆手,说:“我不要你的东西,你留着,当做你好好活下去的筹码。”
许星竹轻笑了一声:“我不是给你,我是要你帮我换成银子,钱只有攥在手里才是钱。顺便,你要是能给我带点粮食就更好了。”
李绣点点头答应了,走的时候回过头来问许星竹:“你真不怕我拿走你这些值钱的东西再也不回来。”
许星竹从脖子里捞出里一块坠子,那坠子通体翠绿,质量上乘,意在表明他身上还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他能自保,饿不死,“我从没想着死,我也不怕你跑。何况,就算你拿着那些跑了我也无妨,你日子过得艰难,有钱总比没钱好。”
听见男人说他不会死,李绣放心了下来,只说:“你等着我回来。”
离开后山后,边吃着红薯干边去了镇上,先是到上次的面馆吃了一通,加了肉和鸡蛋,同样花了十五文,然后给张有富买了两根糖葫芦。
之后,李绣走进了镇上最大的药店中,一进去,她便对着卖药的学徒说:“你家掌柜在哪里?我有药卖他。”
学徒头都没抬:“我们这的药有专门的药商供给的,你们这些村里的妇人摘的草药一律不收。”
李绣不跟他争辩,只是取出一根虫草,在学徒的眼前晃了晃,说:“你们药店也有这种药?”
学徒眼睛忽的亮了,立马抬起头来,招呼着李绣坐下,说:“虫草?我这就去找师父,你等着。”说话一头栽进了后院儿。
过了一会来了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头,一看见李绣就问旁边的学徒:“是她吗?”
学徒“嗯”了一声,掌柜便走上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正对着一间问诊的房间,说:“咱们里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