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话本 “太子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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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女子担忧的惊呼声，车帘被一把掀开。“殿下”二字尚未从口中说出就被深深地咽了回去。
看清了来人后，林沐籽短暂地沉默了一瞬，她杏目圆睁，很快便惊道：“哥！”
不可思议的神色中失了担忧，一瞬之间，林沐籽松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林沐天似乎也是吃了一惊，他扫了扫马车前方的一堆首饰和匕首，神色不由得严肃了起来，语气如是。话虽这么说着，林沐天还是让石海清扫了马车前面，并伸出手来，示意让林沐籽下车。
林沐天军衣裹身，墨发束起，经年累月的军中生涯在他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胡子占据了他的半张脸，英俊的五官因而多了几分犀利。只见他两手抱臂走上前，漫不经心地一脚把落地的匕首深深地踩进了泥土之中，马车前的一片狼藉悉数落入眼中，他神色未变，眼神却犀利了几分。
林沐籽悬着的心终于是完全放松了下来，似玉的容颜恢复些许血色，在林沐天的帮助下，顺利下了马车，很快月草也下来了。
林沐籽一五一十地将来龙去脉告诉了林沐天，再看向狼藉的马车外面时，不由得倒吸口冷气。
石海很快就将马车清理干净，除了匕首留下的划痕外，并无大碍，就连驾驶的两匹骏马都相安无事。凝着眼前鲜活的两匹骏马，林沐籽心中的猜测更加证实了，这些人不是要害她，只是为了阻止她。
林沐天紧紧锁着眉头不知在想着什么，他一贯冷静，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是以，他最后看了眼马车及周围的泥土，便道：“天色不早了，走吧，先送你回去。”
林沐籽点头，她也想尽快回东宫，确认下洛辰是否相安无事。
“少爷，你看，这里还有人。”石海指着一棵树下的人说道。
林沐天蹙眉，盯着树下已无生息的男人沉默了一瞬。
“哥哥，怎么了？”林沐籽想起在马车内听到有人坠落的声音，隔着车帘 ，她问道， “这些人，难道不是哥哥……？”
“不是。”林沐天在车帘外点头回应。他们已经走了一段路，这路上好几棵属下都有死掉的黑衣人，林沐天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可现在数量愈发多了，他神色就愈发严肃。
“回太子妃，这条道很少有人走。因离军营不远，属下和少爷每次都是从这里抄近路回府的。“石海一五一十的说道，“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太子妃您。”
听着石海的讲述，林沐籽已经知道了兄长在想些什么。
石海已经一一看过，这些人非是自杀。既然不是兄长林沐天出的手，那又是谁呢？林沐籽还记得重物坠落的声音，没过多久林沐天的脚步声就出现了，能在短时间内迅速离开还不被林沐天发现，足见对方身手不凡。
偌大的京城中，能做到这些的，又有几个人？
思及此，林沐籽惴惴不安起来，她在担心洛辰，不知道他是否出了宫，是否无恙。
林沐天将周围的一切看在眼中，他没多言，只是吩咐了石海加速行驶马车，尽早送林沐籽回宫。
不出半刻钟的功夫，几个人就离开了偏僻的小树林。
很快，马车再次回到了原来的街道上，不同以往，这时辰街上本该没几个人，却不知为何还是挤满了人，纷纷扰扰，像是在为什么事情讨论着。
“这天色也不早了，外面怎么还这么热闹？”石海一边看着街道人流窜动，一边嘀咕着。
“无需在意。”林沐天随意地瞥了一眼，“尽快过去。”
夕阳在远处泛着余光，街道上还没挂起灯笼，道上的人如同白日般热闹，一时间阻碍了马车行进的速度。
林沐籽本是在马车内思绪乱飞，一路上马车行驶地飞快，忽然之间降缓了速度，周围的人声嘈杂，断断续续地从窗帘透了进来。
隐隐约约似乎和摄政王有关，提及洛祤，林沐籽想要无视，似乎并不可能。
她稍稍听了些许，似乎是说着洛祤迟迟未成亲的原因，众说纷纭，一时间，林沐籽想起了昨日洛辰告诉她的话。
正这般想着，窗外传来一道清晰洪亮的声音，字正腔圆，一字一句抑扬顿挫，听得路人纷纷叫好。
听起来该是个说书人，因这缘故，街道堵满了人，马车就被堵在了这里。
石海下了马车，向前去疏通道路。林沐籽掀开了窗帘，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人聚集的一处，其中间，一说书人一手持纸扇，一手持着醒木，声情并茂地说着。
“话说这摄政王玉树临风，英俊不凡，年纪轻轻便赢得战争无数，虏获了无数少女的芳心，在京城受欢迎的程度不亚于咱们的太子殿下。如今，太子殿下抱得美人归，可咱们的摄政王却是孤家寡人，英年早逝啊！”
“这便奇怪了！摄政王早就到了成亲的年纪，却迟迟不婚，未留子嗣！所究为何，原因竟在于……”
马车外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林沐籽在里面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说书人故意停顿了一番，清了清嗓子，道：“这原因之一么。众人皆知，咱们这摄政王纵横沙场，胜仗无数。在边境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些年边境能得安定，摄政王功不可没。摄政王的背后就如同他战功一样，刀伤纵横无数，看的叫人触目惊心。据说，曾有个伺候摄政王的贴身丫鬟看到背后这密麻的刀伤时忍不住惊叫出声，直接被赶出了王府。摄政王本就性格孤僻，这下可好，从那之后，王府内，便再无一个贴身丫鬟伺候左右了。”
这话音刚落，周围一片恍然大悟般回应着，似乎十分认同这一说法。
林沐籽无奈地摇了摇头，哭笑不得。这说书人从哪里听来的浑话，洛祤背后哪有刀伤？倒是左肩后侧有个月牙的胎记！
月草看林沐籽的神色，一脸的茫然：“太子妃，怎么了？”
“这说书人的浑话，真是听不得。”
“太子妃怎知这是浑话？”
月草无辜地眨眼，林沐籽一时语塞，想了会儿，才说：“这事若是真的，早该传开了，何必现在才说出来。这说书的语气一口笃定的模样，叫人无端怀疑罢了。”
“奴婢倒是觉得这是真的。” 月草寻思道， “是不是纵横无数奴婢不知道，但摄政王多次出征，战场上刀剑无眼，这几年下来，多少会留些刀伤吧。”
林沐籽抬眸看了眼月草，丫鬟正一手托腮，一手卷着衣袖，一脸天真。林沐籽有刹那间的凝滞，她没想过这个问题，曾经她把洛祤当成一个陌生人来看待，不会去考虑有关他的一切。而当她无意间见过洛祤的背后，理所当然地相信了自己看到的一切。
林沐籽并未多想，前世她只见过洛祤的背后一次，许是那月牙胎记过于深刻，叫她忘记了背后的刀伤也不一定，更消说，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因为很快，说书人的话又吸引了她。
“这原因之二么，是咱们这摄政王，虽高大英俊，但文墨不喜，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这京城王公贵族各家千金，哪一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以哪一个都没能入得了摄政王的眼，觉得这名门千金，太俗气！”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又是一大片恍然之声。林沐籽心中叹气，洛祤不但喜欢文墨，还文采斐然，琴棋书画信手拈来。这说书的是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竟是将洛祤说成了一个笔墨不同的武夫。
说书人停顿了一会儿，再次款款说道：“这原因之三么……”“驾！”刹那间，男子的声音将说书人的声音掩埋，马车再次行驶，离开了这拥挤地人群之中。
林沐籽听出了这是林沐天的声音，忍不住对外道：“哥？”
“污秽之言。”林沐天回了这四个字，便再也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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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从拥挤地人流中探出路来，身后的声音渐渐消散，只留些偶尔的招呼声，或是马蹄声，那说书人的声音，倒是再也听不到了。
林沐籽想，这话本若是传得厉害，太后或不会再守着洛祤的尸体不放。毕竟，没有一个母亲愿意听到别人津津有味地谈论自己的孩子，还是作为饭后茶资这般，供人消遣。
更遑论太后这般久居深宫，孤傲一世的人。
不过，林沐籽倒是好奇，洛祤未娶的原因之三。想来也是，他年长洛辰三载，早就到了娶妻的年纪。这几年，竟是未曾听说洛祤与哪家王公贵族有结亲之意。如她兄长，这还未及弱冠，母亲就要为他张罗婚事了。洛祤又是太后独子，太后不该是袖手旁观才是。
细细一想，林沐天的反应，像是早就知道这说书人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他不希望林沐籽听到。林沐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脑海中有个地方混乱成一团，不知道哪里是方向，好像，只要有一个点，就能将这混乱的一团消散。
然如今的她，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个点。
马车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天渐渐黑了，灯笼高挂，烛光照出了灯笼上的红喜字，格外耀眼。
林沐籽探出窗外，林沐天已经在她面前，半伸出手，要扶她下来。还是月草动作利索，忙下了马车到跟前，轻轻地对林沐天说：“少爷，奴婢来吧。”
林沐天这厢意识到，自己的妹妹已是他人妇，是当今的太子妃。他颔首，未作他想，挪了两步的距离。
林沐籽扶了扶鬓发，看着林沐天：“哥哥可要进来坐坐？”
“天色不早了。” 林沐天摇头， “改日再说。”
林沐籽并未挽留，兄妹二人寒暄了两句后林沐天便动身离开。入了宫门，林沐籽很快就发觉了不对劲，东宫太安静了，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
很快，就有人打破了这场安静。
“太子妃，大事不好了！”小梨匆匆地跑过来，大汗淋漓，哭得不能自已。
林沐籽的心脏忽地一跳，她松开月草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发现小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沐籽握住她的手，稳住自己内心的不安，轻轻地说：“小梨，发生了何事？慢慢说！”
“太子妃，殿下，殿下他遇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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