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流水》妖叁

18、第 18 章

　　祝霖殊还是年轻，身体好，那场感冒并没耽搁她几天的时间，她第二天又去医院挂了水，后来又吃了两三天的药，感觉自己也就没有什么症状了，她始终都没有想好应该和王军怎么办，还是这次也会和以往闹别扭一般也就过去了吗？可是她心里有些过不了，而且这件事她谁也没说，没对她陶旭瑾说，因为陶医生没结婚，可能没办法感同身受，她也没对谢大姐说，谢大姐那张嘴太大了，把不住门，给她说了全镇的人都得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她不想接受这小镇上的过多炙热的目光，虽然她实际上收到的多余的注视和窥探已经足够多了，所以她有些憋闷，但日子还是得过，王军第二天就又开门做生意了，没几天她也去了店里，王军一直体贴地不让她去，可那店，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表面上她和王军也就这样和好了，只是身上的淤青有着印记，王军甚至比之前还要关心体贴她，整条街上谁不说他是个好男人，就连谢大姐成天看在眼里，都说祝霖殊是个有福之人，以前说得祝霖殊也相信，只是现在，她还信吗？那个男人让她有一瞬间的困惑了。

　　那场雨之后，天气就扎扎实实地开始冷了起来，年迈的老人甚至穿上了厚棉袄，不知不觉就到了11月了，那天乔桥生日，车小易嚷嚷着要乔桥请客，乔桥是个很热情的小姑娘，加上她母亲也安然出院了没什么大碍，她说双喜临门，欣然应允，叫派出所的同事们都去吃一顿好的，自然乔桥也叫上了姜亚琛，姜亚琛本不愿意去，但看到乔桥那真诚而又渴盼的眼神心一软只好答应了，但没想到说的“吃一顿好的”也就是去那“大王饭馆”吃饭，自从上次之后，姜亚琛和祝霖殊又相熟了不少，姜亚琛也知道了原来祝霖殊两口子竟然和自己是住在同一层楼的邻居，但在那筒子楼里，还是很难碰到，她们像是在这小镇上过着不同的时差，只有一天晚上，姜亚琛不知道为什么，她来到小河，睡眠一直还不错，可那天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有些难受，像是有某一种征兆，她下楼溜达了一会儿，已然11点多了，整个小镇平日里九十点就没什么人了，这天气愈发冷了，家家户户更是关门闭户得很早，那天晚上难得的没有下雨，天气晴朗，空气里没有那种黏稠的湿润感，这样的天气应该很舒服才对，但姜亚琛还是觉得有些冷，加上没睡着的烦闷感让她点了一支烟，那支烟刚抽了几口，手机就响了，还是那11位数字，姜亚琛看了一眼，就把手机给放兜里了，她不想接，她不知道和岑婧文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当然不是那种分手了就是得做仇人的人，她不是，她甚至能理解岑婧文的苦衷和无奈，她不恨她，只是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了，毕竟想起岑婧文的时候，她还是会有那么一点难过，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就只能去接受，她默默地抽着烟，站在栾树下，手机铃声再一次突兀地响起来，由于太安静，姜亚琛怕打扰到别人，只好接了起来，电话那边很嘈杂，轰隆隆震天的音乐声，还有岑婧文在那边嘶吼着喊着她的声音：“姜亚琛！！！”

　　姜亚琛不得不把手机听筒拿远了些，“你干嘛？”姜亚琛不由地皱了皱眉头，那边又讲了些什么，姜亚琛听不清，只感觉岑婧文肯定是喝酒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姜亚琛都只能听到那边嘈杂而喧嚣的背景音乐，和此时此刻的她形成了鲜明对比，姜亚琛用脚在地上胡乱地画着，“你那边太吵了，我听不清，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挂了。”

　　“等等，姜亚琛......”

　　姜亚琛叹了叹气，又等了好一会儿，嘈杂的背景音似乎越来越远，想必是岑婧文终于找了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吧，“姜亚琛！！！你为什么不加我？？？”

　　怎么又是这个事情？姜亚琛有些头疼，过滤嘴含在嘴里，纤细的手指这才又取开了，烟圈在眼前弥漫，“那个......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联系了，婧文，这样对你也好。”姜亚琛车轱辘话已经说了好些遍了，只是那头却不似以往还要和她争辩，只传来默默地啜泣声，“我想你，亚琛，我很想你。”

　　姜亚琛心脏似被人闷闷地砸了一拳，酸胀地难过，她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道，“你喝酒了吗？”

　　那边“嗯”了一声。

　　“都有谁？有人看着你吗？你现在在哪儿？”

　　“你还是关心我，心疼我的对不对？”

　　“......”

　　“你还好吗？”岑婧文抠着洗手间里的墙砖，冰凉。

　　姜亚琛舔了舔唇道，“不早了，早些回去吧，我也要睡了。”

　　“你把我微信加上再睡。”

　　姜亚琛没办法和酒醉的人说清楚道理，只好应道，“好。”

　　“加上才能挂，不能像上次那样了，上次你骗我。”这么长时间了，岑婧文也就借着这次酒醉之后才说，想必也是忍了很久了吧，姜亚琛只好又重新把她给加上了，随后挂了电话，她难以言说自己的心情，总之不舒服就对了，正烦闷间，感觉身旁一个身影闪过，祝霖殊本来站她身旁，却一下躲得远远的，“刚又习惯性地想拍你的肩，还好我忍住了，要不得被你摔三次。”

　　姜亚琛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看到王军也站在一旁，想必是这两口子也从店铺里下班回来了。

　　“你先回去吧。”祝霖殊冲王军说道，王军温柔地向姜亚琛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也就往家里去了。

　　“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在这儿？”祝霖殊问道。

　　“睡不着，出来抽支烟。”姜亚琛及时地收住了自己的烦躁情绪。

　　“怎么了？有心事？”祝霖殊问道。

　　姜亚琛没吭声，只是又摸出一支点上，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却有些鬼使神差地给祝霖殊递了一支。

　　“我不要。”祝霖殊直摆手，在这里的认知里，抽烟的女人都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抽吧，这儿鬼都没有一个。”姜亚琛知道这些小地方的风言风语。

　　祝霖殊看了看四周，确实一个人也没有，试探性地接过来，姜亚琛打火机凑上前，为她点上火，那火苗燃烧着尼古丁，发出“滋滋”声，姜亚琛烦躁的心情终于感受到一丝痛快，但很快祝霖殊就咳嗽了起来，她自然不会抽，姜亚琛就教她，祝霖殊依然皱着眉，却还是关心地问道，“想家了吗？”

　　“有点儿。”姜亚琛望着远方，说着半真不假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