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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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莉莉伸手指了指自己，感到不可思议。
老爷爷突然伸手拉住莉莉制服的袖子。这件像是spa工作服的衣服，袖口却是喇叭袖，翻飞着像一朵花儿。
她轻轻按住老爷爷的手，暗暗使绵力往外推。
“这位爷爷，我帮不了你。我这边还没上岗呢！”
听见莉莉还算本分的话，高个儿算是笑了，“没错，她还在培训呢。邓爷爷，你这边跟我来吧！我能帮你。”
没想到，莉莉硬是推不开老爷爷的手，这人死了，力气还挺大啊！无语，只得让老爷爷拽着。
“老爷爷，我真帮不了你。”
穿着三件套西装的老爷爷突然往地下一坐，哭了起来，那声音哇哇的，他手还不忘拽着莉莉的衣袖。
不多一会儿，人群都聚集起来了。
有刚死的不明白情况的，有已经签了告知书准备去投胎的，有闲下来的接待部员工，这大厅里好久没有热闹可以看了，人不管死了活了，看热闹是第一要务。
“好了，好了，爷爷你别哭了。”
莉莉温言相劝，寻思着找机会跑路了。
眼看人群越聚越多，整个大厅似乎都停止工作了。
“呜呜呜呜，我不要这个女人！”老爷爷像个孩子，指着高个儿，“我要这个小妹妹帮我！”又扯了扯李莉莉的衣袖。
真的是，这是碰瓷啊！
高个儿显然急了：“什么意思啊？瞧不起谁啊？我已经解释了，你的要求是办不到的！不管是谁都办不到！这个什么管培生也办不到！”
眼看局势就要不可收拾，一双手推开人群，一个细嫩的肩膀挤进来，女人的头发盘在颅顶，随着青丝飘近的，正是若琳。
“若琳！救我！”莉莉见自己的导师来了，就好像是看到了救星。
“真的跟我没关系，这个老爷爷非要拉住我，我什么也不会啊！”莉莉大声解释，“各位别看热闹了，这不正忙着呢嘛！”
人群中有人说：
“是不是亡者感受到了管培生不一样的气质呢？”
“这就是系统选定的管培生吗？我第一次见到真人呢！”
还有已经办理完了疏导的亡者推开人流：“让一让，让一让，挤什么挤，我赶着投胎呢！”
一时间，大厅乱成一锅粥。
若琳和高个儿私语几句，很快明白了缘由，眉头紧起来。还没开口，老爷爷这边出问题了。
眼前坐在地上哭泣的老爷爷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细，还以为他要止住哭泣呢，结果突然一下子，老爷爷的身体膨胀起来，就像是吹气球，他的皮肤被涨开，整个人大了2倍不止。
想象一下，一个人如果是一个气球，突然被吹到2倍大，那五官身形就完全扭曲了，比恐怖故事还恐怖故事，而且这个人皮气球还拽着李莉莉的一只胳臂袖子。看着老爷爷的眼眶塌陷，眼珠子被挤爆出来，莉莉吓死了：
“哇啊啊啊啊！上帝啊，安拉啊，我的妈啊！”莉莉急了，一只手就抓住了若琳。
三个人像是连连看一样连在一起。
“莉莉，放手！”
莉莉哪里注意到若琳说的话，只是对着老爷爷叫：“爷爷，放手！”
结果谁也没放手。
“糟了，异化了！危险！”人群里有接待部员工叫到：“快叫招魂队！”
接待部员工们到底还是见过世面的，没有莉莉这么一惊一乍，有几个资深的员工已经开始疏散人群了。
热闹是可以看的，但是已经到这个地步，就赶紧撤退，以免波及自己和工作比较好。
拥挤的人群慢慢退去，虽然还有那些伸着脑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亡魂拥着，但是大厅里已经松络了不少，至少能进人了。
果然，就那么一会儿工夫，有人进来了。
莉莉如果此刻能抽出时间看一眼，就会看见比膨胀的老爷爷更可怕的景象，奈何她全身心都被老爷爷吸住，无暇顾及来人。
“阿傍副队！你来了！”刚刚还惊慌失措咿咿呀呀的高个儿突然犯花痴一般激动。
莉莉这才扭头来看，目光刚从老爷爷被扯开的大嘴上移开，就见到了另外一张让人做噩梦的脸。
“这家伙长着牛的头？！”
莉莉自然是听过牛头马面的故事的。
可是牛头人身远远比连环画中吓人！
一开始不敢细看，等到这个牛头人走近了，莉莉仔细端详，发现他长着一颗硕大的牛头，头顶上两个长约2尺的犄角，诡异地弯弯绕绕，尖利的角尖刺向上方，眼睛泛着悠悠绿光。
牛鼻子上挂着2个大铜环，牛面上覆盖着深褐色的毛，比起人间老黄牛的脑袋要骇人十分。
再看身体，就是一个人间壮汉的身体，和常人无异。莉莉一直以为地府已经现代化了，员工都和若琳一样正常才对，万万没想到，牛头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到底是气球老爷爷吓人，还是牛头人吓人，双管齐下，就，躺平吧。
高个儿又叫：“阿傍哥，你快帮帮忙，这个大爷……”
牛头人不等老爷爷说话，把手上的一柄大钢叉就往老爷爷额头上一敲。看起来倒是不重，老爷爷立即萎了下去，身体开始慢慢回缩，五官四肢渐渐归位，不多会儿，已经回缩成之前的样子了，只是头上破了口，流着深黑色的淤血，看起来竟然又是之前那个可怜兮兮的老人了。
只不过刚刚爆成人皮大气球的时候，好好的三件套西装被撑得七零八碎，像是筛子一样挂在身上，老爷爷皱纹兮兮的皮肤裸露出来，说不出的落魄、尴尬。
这一折腾，老爷爷也松了手，莉莉也松了拽着若琳的手。
见老人家衣不蔽体，莉莉跑过去，一把扯下来接待大厅的月白色窗帘，这才看见，窗外竟然也是万丈悬崖，悬崖后面是赤红色的群山，绝了，这地府就是表面看起来现代化，实际上就是处处散发着阴气！
顾不得感叹，莉莉冲过去，俯身给老人家披上窗帘，这样看起来好多了。但是老人的脸上渗着血污，莉莉又用窗帘给擦了擦，不擦倒好，一擦，更寒碜了。
那牛头人对着高个儿说：“异化了，刚刚是初级阶段，打回来了，不过够呛，看这样子应该是执念太深，不解开执念，再次异化只是时间问题，不可能顺利投胎的。要不然你们接待部出个手续，我直接给——”
牛头人抬起左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省得我再跑一趟？根据历史的经验，异化过一次，就有第二次，到时候伤了人（不都是死人么？伤了能怎么样？莉莉无语），就不好了。”
莉莉说：“那你的意思是，只要解开心结，还是有机会顺利投胎的不是吗？老爷爷现在还不是游魂，招魂队应该没有权利收掉吧？”
牛头人这才转过骇人的大头，绿悠悠的眼睛盯着莉莉：“你是接待部的？新来的吗？”
“还是管培生呢，千年难得一遇的第一名哟。”高个儿插嘴，但是语气调调向上，赤裸裸的讽刺。
莉莉不管她，“没错，还在培训，但是《接待手册》我都看了好几遍了，上面说，只要没有异化的亡魂，我们接待部就有理由继续进行心理疏导。”
若琳叹气一口，却不急着插话。围观的亡魂们、接待部员工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牛头人靠近高个儿，右手把散发着绿色荧光的大钢叉猛地塞她手里：“拿好了，对着头，再异化就打脑袋。”
高个儿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忙不迭点头。
莉莉心想，一个牛脑袋，你犯什么花痴呢。这地府审美已经这么扭曲了么。
“小爷就跟你说道说道！你说那什么手册我不管，我就没见过一个异化过还能稳住投胎的，就没有。异化证明执念深，怨念重，你说，你能解决他的执念吗？如果不能，你就是放虎归山，到时候还是我们招魂队麻烦，我们到时候搞不好又要整个酆都城追，人手本来就不足，这种小喽啰早处理对谁都好。”
比这番话更让莉莉惊讶的是，牛头人…..不是牛头了！
从递出去那根钢叉的一瞬间，牛头人的头就换了，成了换头帅哥！
众人也一阵骚动，“太帅了！阿傍副队又露脸了！”一个个激动的声音传过来。
莉莉下巴掉下来了，“这？你的脸？”
牛头人不耐烦：“还真是新来的，小爷我的脸都没见过。先给你五分钟欣赏我的帅颜，再谈正事？”
牛头人一副“这场景我见多了”的表情，小得意捂都捂不住。
“不了不了。谈正事。”莉莉义正言辞，眼睛却上下一顿瞄。
他有点悻悻地挠挠头：“罢了！依我看，和以前一样，你们这边出个手续，就写冥顽不灵、无法疏导、危险等级高，然后不管他，这老爷子，依我看，给他10分钟，他就能再次异化，到时候，我现场解决了他，今天这事就解决了！”
高个儿顶着牛头点头：“可以的，可以的，阿傍哥，你拿着叉，我这就给你开文件。他是我负责的。”
莉莉算是明白了，原来牛头的叉子在谁手上，谁就显现出牛头，这个叉子才是牛头正主。
“不行，我不同意！”莉莉冷静得很，老爷爷拽了自己的衣袖，这是求救，就不能见死不救。
在阳间，因为胆怯、因为害羞，莉莉平时连地铁上让个座都要内心纠结好久才开口，但是现在，莉莉已经死了，还能怎么滴呢，做自己！路见不平一声吼！
“阿傍————”远远地，一个清冷的声音传过来。
围观的人显然都呆了，机械性地让出一条路，却没有一个人言语。
这个人，排面显然比牛头大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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