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倘若你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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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变了，那么你呢？你难道就没有改变？”舜华的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你从前说，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会为我做任何事。可你扪心自问，你如今所做之事可有一件是为了我？”
他竟然这样怀疑自己？丝丝的满腔的怒火蓦地冷却了下来。她望着舜华的眼神之中满是酸涩与难过。
“你为了重华，一次又一次违背我的意思。如今更是为了他，特地到此处质问我。”舜华的眼神彻底变了，变得再也不复从前的温和柔善，而是隐隐的偏执疯狂。
丝丝被他此刻的神情惊得后退一步。
而她此刻的反应落到舜华眼中，却是心事被猜中之后的心虚。他的心也逐渐冷了下来。
他重新攥住朱笔，手背之上青筋可见。“今日之事，我不会继续追究。你回去罢。”说罢，再也不看丝丝一眼。
丝丝自问问心无愧，可多年来的殚精竭虑被这样质疑，她再无话可说，向舜华行礼之后，转身离开。
明政殿外，重华依旧浑身湿漉漉跪在地上。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来，便与丝丝的目光相接。
丝丝的脸上透出一股死寂的灰心，整个人憔悴了很多。她进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重华难以想象。
而丝丝迎着重华询问的目光，径直走到他身边，而后在一旁跪下。
她无声的动作再次让重华惊了一下，“你……”
他只开口说了一个字，便见到丝丝沉重地摇了摇头，而后依旧保持着沉默。
丝丝陪着重华在雨中跪着一事让舜华再次大发雷霆，几乎砸碎了整个龙案上的所有东西。
整个殿内所有人大气不敢喘，落针可闻。只有福双公公小心翼翼上前一步，低声道：“丝丝姑娘病还未好，陛下……”
“她既然愿意跪着就让她继续跪着！”舜华怒气冲冲说着，看到宫人们小心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又是一声怒吼：“不许收拾！”
宫人们无措地蹲在地上，瞧见福双公公背在身后的手摆了摆，这才赶紧行了一礼匆匆退开。
雨越下越大，带着倾盆之势砸到身上。丝丝的脸色越发惨白。
重华数次开口，丝丝都沉默着摇头，一语未发。眼见丝丝单薄的身子在雨中摇晃几下，重华难掩心焦，举目四望，正要向廊下候着的宫人开口，就见一片衣角拂过，而过扶起了丝丝。
丝丝眉眼无力微抬，便瞧见了眉目微锁的沈季文。
她本能地笑了一下，就被沈季文推进了随之站起的重华怀中。
“王爷与丝丝姑娘快去偏殿休息，陛下那边我会处理。”说着，他对急忙围过来的冷玉道：“快去传太医。”
而后又对廊下候着的迟公公道：“进去禀报福双公公，丝丝姑娘在雨中昏倒了。”
随着他的吩咐，众人匆匆去了。沈季文则从容走到廊下，掸了掸衣袍上的雨水，正要进殿，就见原本紧闭的殿门轰然打开，舜华一脸焦急走了出来。
瞧见他，舜华脸上丝毫未掩饰，急匆匆问道：“丝丝呢？”
沈季文不顾他的急切，先是施施然行了一礼，而后才不紧不慢道：“微臣让齐安王将丝丝姑娘送到偏殿去了。”
而后继续不顾舜华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微微叹息一声：“听闻丝丝姑娘还未痊愈，如今又淋了雨……”
话还未说完，就见舜华急匆匆朝着偏殿行去了。
他望着那急不可耐的背影，唇角浮起一丝微微笑意。
舜华匆匆赶到偏殿，还未进去，便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叹息，而后重华满是痛惜的声音响起：“你如今，还要继续留在他身边吗？”
他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身后的福双公公顿时屏住呼吸 ，大气也不敢喘。
偏殿之内，丝丝苦笑一声：“ 我不知道。”
这并非重华第一次问她，早在舜华登基之处，他便问过这个问题。只是当初丝丝给出的答案，是坚定不移留在舜华身边。
可如今不过短短时日，她便已觉物是人非。“我如今已不知道，当初费尽心思为他扫平障碍，到底做的对不对？”她从前想着，只要舜华帮荣家平反，登上皇位便好，如今却觉得，或许他不曾登上皇位，有些东西大概就不会改变了。
重华的眉目舒缓了下来：“倘若你愿意，我会助你离开他。”
丝丝不料他会说出此话，眉眼之间浮起惊愕之色，随即又释然。她扭头望向窗外。雨势稍歇，可被骤雨急打过的枝叶，却掉落一片。
“这样，也好。”
她从前不信什么“飞鸟尽，良弓藏”，至少不信这些会发生在舜华身上。可南山所见已经颠覆了她对舜华的所有认知。或许短暂离开，她才能找回当日的初心。
心中主意已定，丝丝收回视线，正要开口，就见舜华沉着脸色从外入内。
“倘若朕没有记错，齐安王现在应该还跪在明政殿外！”他的目光扫过重华握着丝丝的手，眉宇之间的戾气更重。
重华看了丝丝一眼，而后撩袍跪于地上：“臣弟无状，还请陛下治罪。”
他话音才落，半躺于榻椅之上的丝丝也翻身坐起，不顾脸色骤变的舜华阻拦，强行下地。而后跪于重华身侧。“奴婢与齐安王同罪，请陛下一同治罪。”
重华偏头看了丝丝一眼，满眼无奈终究化作淡淡笑意。
可舜华瞧见眼前一幕，只觉得怒火中烧：“你以为朕不敢治罪于你们吗？”
丝丝依旧波澜不惊：“陛下是南齐之主，有什么不敢？”
她越是这般平静，舜华心中怒气更盛。
“陛下，太医来了。”就在这时，外面沈季文从从容容的声音响起。
舜华满腔怒火瞬间被封存心底，只觉得心口犹如火烧。可他的目光从丝丝仍旧苍白寡淡的脸上扫过，终究还是微微心软。“让太医进来。”
而后望向重华：“齐安王不离开吗？”
重华又望了丝丝一眼，丝丝对他微微颔首。他心中稍定，对舜华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他一走，殿中蓦地安静下来。
丝丝从前从来不觉得与舜华相处，安静会让她过分难耐，可此刻，过于静谧的空间，却让她心中渐起烦躁。她微微侧目，避开舜华死寂的目光，“太医怎么还不来？”
“朕不会让你离开的！”舜华扔下这句，头也不回离开。
丝丝不自觉微微松了口气。随后又失笑，原来他听见了。
从这之后，丝丝便被软禁在了明政殿。
明政殿中，如今都是舜华的心腹。丝丝曾想要外出，可刚走到门口，便被拦住。她扫了一眼，才发现门口守卫皆是面生之人。
说不出的苦涩溢满心头，丝丝愈发沉默了起来。
舜华关着她，却从来不见她，只是日日让迟公公将她所做之事汇报。可被困于偏殿之中，丝丝能做些什么？不过是看些书，或是发呆罢了。
这日，裕王府喜宴，请了舜华前去观礼。临走前，舜华特地去了偏殿。
丝丝对他的脚步声尤为熟悉，可此时听闻，却连头都不曾抬。
舜华也不甚在意，只是将手中东西掷于地上，“你休想离开！”
丝丝盯着面前摊开的书，闻言连眼神都不给一个，镇定自若翻了一页。
舜华心头怒火更盛，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她下颌，逼得她抬起头来，“朕自问不曾做过什么，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想着离开？”
不曾做过什么？只要一想到南山泥土之下掩埋的那些，丝丝心头就涌起一股无法言语的愤恨。她一把打开舜华的手，杏眸之中压抑着怒气。
舜华被她态度彻底激怒，丢下一句：“倘若你执意离宫，那么就休要怪我翻脸无情！”说罢，他甩袖而去。
丝丝的肌肤很白，舜华那一下，在她下颌留下一道很深的痕迹。
冷玉瞧得心惊不已，连忙去翻消肿祛瘀的膏药。
丝丝却拦住她，“去找沈季文，将陛下今日之言告诉他。”
“沈大人？”冷玉心中惊疑不定？
丝丝道：“不要问太多，快去告诉他。”
冷玉不知她有什么打算，却也知晓，今日她是真的将陛下惹怒了。
殊不知，她前脚刚走，后脚万淑妃便派人将丝丝请进了紫宸宫。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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