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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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璟向来只好琴棋书画、舞文弄墨这一类的雅事，主动提起想学射箭还是头一回。
萧宁闻言诧异地望过去一眼，有意点头答应，见赵璟身上只披着一件素色大氅，俊美无双的脸在料峭的春风里冻得微微发白，伸向弓箭的手又缩了回来，“陛下大病初愈，最近还是小心将养为上。”
说着，他突然又想起大年夜那天刘彧在元和殿门口和他说过的话，自此之后，“思虑过重”、“药石无医”这几个字就一直像石头一般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只是涉及到天子的病情历来都分外敏感，他也不好追着刘彧穷追不舍。
当然，就算问也是白问，就算太医院的御医们医术再高明，他们的脖子上也只顶着一个脑袋，断然不敢到处声张。
能略微给他透露一两句，已经是看在他和天子……
咳……他这又是想到哪里去了！萧宁连忙拉回信马由缰的思绪，垂眸拱手行礼，“还请陛下先回寝殿歇息，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话音落地，他也不等赵璟再说什么就跟着士子们从校场绕出朝着附近的殿宇走去，测试弓马娴熟的武比结束，接下来还有考校兵法的文试。
“喂，萧宁安你！”赵璟今日好不容易对武事起了兴致，甚至已经想象出在奔驰的骏马上骑射的英姿，却骤然被泼了这么一大盆冷水，险些被气得险些跳脚。
掷下弓箭正有意追上去，刚迈开脚步，就见一道同样穿着窄袖劲装的身影朝着萧宁贴了过去。
天子当即收住步子，从鼻腔挤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冷脸走了。
“宁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武状元应该就是那个能拉开三石弓的家伙吧，也不知道那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简直是天生神力！”
陆承还沉浸在发现了好苗子的极度兴奋里，一追上萧宁就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他和萧宁从小一块长大，在北境时就很要好。
所以替萧宁打抱不平的人是他，即便闹了不愉快却也愿意在大朝会上替萧宁说话的也是他。
至于大朝会后的那点儿不愉快，两人自是谁都没有放在心上，此次武举，萧宁也理所当然请他做考官。
只是说着说着，陆承突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发凉。
怎么回事？果然还是初春的风太冷了吧……
陆承抬手摸了摸脖子，也没有多想，笑嘻嘻地拉着萧宁走远了。
在旁边目睹了一切的祈安心里暗暗叫苦，见赵璟的脸色越来越差甚至隐隐有发青的意思，忙从一旁的小内侍手上接过披风小跑几步追上去替人披上，又小心赔笑道，“近日武举，萧将军也确实忙不过来。”
“不过陛下既然想学射箭，那奴婢现在就遣人找几个擅长箭术的侍卫来教陛下如何？”
“不必了。”赵璟一番热血早就被某人浇了个透心凉，眼下哪里还有什么习武的兴致。
说话间他们已经绕出校场，赵璟正欲上御辇，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御花园中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伴随着阵阵兴奋的喝彩声，似是年轻姑娘们正笑闹着什么。
赵璟没有妃嫔，宫中唯二的两位妃嫔都是他父皇留下来的两位太妃。
能闹出这般动静的也只有宫人们了。
“这帮丫头们真是闹得不像话。”祈安觑着天子的脸色，“奴婢这便让人把她们撵走。”
赵璟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小题大做，还不待开口，突然在欢笑的间隙中听到箭矢落地的声音。
等等，这帮姑娘们居然也会射箭吗？
赵璟登时不免有些汗颜，他自幼体弱爱生病，又是独子，父母溺爱纵容的同时也管得紧，从来都不许他接触这些刀枪棍棒，是以大景天子乃是名副其实的文弱书生。
文弱天子下意识循着声音走近，绕过一片
开得正盛的红梅林才发现宫人们不是在射箭，而是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投壶。
“陛下！”
“奴婢参见陛下！”
玩得正高兴的宫人们显然没想到天子会突然造访，连忙停下笑闹声上前行礼。不过赵璟在内廷向来端的一派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也从来不曾苛待过宫人内侍。
至于外廷那些诸如砍头抄家耸人听闻的事，她们自然一无所知。
行礼后，许是看出了赵璟脸上的兴味，甚至有一个胆子大的粉衣宫人凑上来，“奴婢们本来也只是瞧着校场那边的热闹眼热，可惜大多都不会射箭，便只能以投壶替代。”
“陛下若是也有兴致的话，不如也来玩上几局。”
说着，她朝不远处几步开外的三个铜壶指了指，干脆抓起一支箭递到赵璟手边，“陛下，请。”
“好啊，来。”投壶本来就是为了方便不会箭术的宾客们也能玩得尽兴所设，赵璟此前也偶尔玩过那么一两回，闻言不禁有些手痒。
顺手接过箭的同时还很好脾气地冲人笑笑，“不过朕一向不怎么会玩，你们可别取笑朕。”
“奴婢不敢。”
宫人点头称是，可当真得看到天子屏息凝神掷出去的箭却在离铜壶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落下时，四周立刻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再来。”
赵璟完全没想到会在宫人们面前丢这么大的脸，顿时老脸一红，手上偏了力道，于是第二支箭也飞得没边。
这下更惹得宫人们开怀了。
宫人们大多二八年华，青春靓丽，活泼灵动，银铃般的笑声飘散在风里仿佛能驱散初春的寒意。身着或红或粉的宫装簇拥在一起，浓艳如夏日里的花朵，连旁边开得正盛的红梅都要逊色几分。
这是……
萧宁从考场那边出来路过御花园，好巧不巧地正好将这番景致收入眼底，年轻的天子被宫人们围在一起笑得开怀，旁边一个穿着粉衣的宫人正举着一支箭靠过去说着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赵璟凑过去听的时候，那姿态甚至透着几分亲昵。
萧宁没意识到自己黑了脸，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近前，“陛下。”
天地良心，赵璟绝无和宫人们嬉闹之意，方才凑得近，只不过是想看清楚投掷时如何发力罢了。
只不过近来甚少看到某人如此七情上脸的模样，恶劣的天子玩心大起，并没有主动与粉衣宫人离得更远一些，而是保持着举着箭的姿势施施然道，“萧卿不是有要事在身吗？怎么过来了？”
调侃的同时他顺手掷出手中的箭，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这箭竟是稳稳当当不偏不倚地落到了最中间的那个铜壶里。
“臣……”萧宁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失态，抬眸对上赵璟眸中的戏谑，更是窘迫地后退一步，转身欲走。
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就听到熟悉的含着笑意的声音不依不饶地追过来，“等等，萧卿既然来了，不如就在这里教朕箭术如何？”
宫人们不知道这对君臣私下的关系如何，还以为内阁来人是有什么要事禀报，很快退得干干净净，偌大的御花园只剩了他们两个。
于是赵璟愈发肆无忌惮，贴过去的时候甚至像猫咪似的动了动鼻子，然后摆出一副煞有其事的姿态道，“不过朕怎么突然闻到一股特别浓郁的酸味儿，是萧卿早膳的时候吃了什么特别酸的东西吗？还是换了什么用醋做成的香包。”
要论唇舌上的功夫萧宁从来都不是天子的对手，更何况被如此促狭，方才那点儿不能为外人道的醋意早已换成窘迫。
萧宁只好顶着脸上的烧意，佯装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只接他想听到的第一句，“是，臣遵旨。”
殊不知红透的耳根早已落到天子眼里，竟比旁边的红梅还要旖旎几分。
过了半响，赵璟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也怕把人真得逗狠了羞跑，便又恢复了正经求学的姿态，“那来吧。”
很快有小内侍送来弓箭、立好靶子，萧宁先自己做了几次示范，才把弓箭递过去。
赵璟学着他的样子拉弓射箭，乍一看像那么回事，但要么是姿势不对、要么是肩臂的力量不足，总之一连试了十余次愣是没有一次上靶，更遑论精准地命中靶心。
追过来侍立一旁的祈安早已快憋出内伤，也可能是怕人真得伤到了，赶紧上前劝阻，“这习武之事非一日之功，陛下还是等改日再练习吧。”
“而且陛下穿得也少，免得着了风寒。”
“哪里冷，朕现在明明热得很！”折腾了这么一顿赵璟早已热得满头大汗，但他从小到大骨子里就有一种不肯服输的执拗。
如果说此事本来只是一时兴起，那么现在反而是多了层非要学会不可的意味了。
说罢他满不在乎地抬手擦掉额角的汗，又拉开弓弦。
“不是这样发力……”萧宁本来不太想摆出太亲密的姿态，但看他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实在看不过眼，也怕人真的伤到，只好上前把人圈到怀里，一点一点帮忙纠正姿势。
“像这样，应该用虎口托住弓，双脚与肩同宽，目光盯着靶心……”
“好。”赵璟虽然在武力上先天不足，但很聪明，被带着练习了几次就渐渐得了要领。
从某人怀里出来正准备自己再试几次，错身的瞬间见人的脸也快要把梅花红了。
徐徐春风从天际吹来，清冷梅香扑了两人满脸满身。
坏心眼的天子灵机一动，干脆抬手摘下花枝替人簪在巾帽上，继而一本正经地道，“正好近来春闱，等改日揭了榜，新科进士们都要簪花。朕就好心提前赐卿一朵，也免得眼热别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