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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章鱼丸与浦草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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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味道刺激得人很不舒服,神经像是被麻醉了舒缓过来的迟钝状态,什么信息都处理不了,那些昏迷前被蓝染追杀的记忆却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浏览过来。
很后怕,非常地害怕这种事会再来一次:蓝染虚伪的笑,冰冷彻骨的眼神,挑逗式肆意妄为的口吻……
眼泪一滴两滴三滴,疏疏淡淡,直至短线,泉涌而出。
从一开始的无神,接连不断的水珠破碎声,到后面小小的哽咽,再把头埋在被子里大哭。
除了哭泣的声音,再也发不出其他声响。无法用言语形容出什么。
————
听到这样的声音,卯之花队长对这个女孩的疼爱又硬生生地增加了几分。
区区一个三席把蓝染拖了那么久,虽然不乏玩耍的成分,但她让蓝染受伤了也不是假的。
因为感受到异样灵压碰撞而赶过来的卯之花,远远看见泠三席抱着雏森副队长在和蓝染追逐着,脚下用的正是瞬步——虽然还半生不熟。
可是,这是哪来的结界?!
自己就只好这样看着,看她吧瞬步一直用到如鱼得水,然后在被追逐中竭尽全力反击,同时小心保护怀中似在沉睡的雏森。
看着她被蓝染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却困在不知名的结界以外,进入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心中的无力感与愧疚感像是要灼伤掉心。
没想到她的灵压竟把结界冲破了。不过,这样自己才能冲进去救人。
“端坐于霜天吧,冰轮丸!”“冰冷彻骨,花火!”
这才发现,那股模糊不清却有些熟悉的灵压原来是十番队的日番谷队长,五番队的东城队长也来了。
不过……
雏森桃毫发无伤,泠遍体鳞伤。
等式。
貌似合理得让她皱起了眉。
————
病房里压抑的哭声停止了。日番谷在角落处转身就要离去,忽然听到‘扑通’一声,又马上跑了回来。
卯之花打开了病房门,对他笑笑,日番谷却心急地只点了个头就冲了进去。
泠趴在地上,迷糊着睁着眼,不断从嘴里溢出混乱不稳的气息。
背部的伤口像一条红色的深沟,很整齐的,很直的,只是一条单薄的线,却让人看了不禁胆颤心惊:它竟直着斜过了泠的整个背!
红色的血,把雪白的病服渲染得似绽开了朵朵血梅,高傲不羁却又惨绝人寰。而雪白雪白的病服,就把那一条红色的深沟渲染得像极了地狱的洗礼……
日番谷冬狮郎立在了原地,睁着大眼睛:当时没注意到,原来她伤得这么重!光这一道伤,就得有多痛!
卯之花一开始也惊于伤口的开裂,自己明明已经为她治疗过了,就是按常人的恢复能力,也应该已经结疤了啊?难道蓝染那把剑上猝了毒!?
卯之花被自己的所想的惊了一惊,马上把泠放回床上,把泠面朝下放着,同时吩咐:“勇音,赶快把我的验毒箱拿来!”
日番谷听到这话又是睁大了眼睛,难道……
卯之花用灵力快速为开裂的伤口止了血,却发现日番谷冬狮郎还站在原地,心急也就顾不上什么了,“日番谷队长,还站在那干什么!快帮我去拿些纱布来!”
日番谷无意识应了一声,逃脱般地离开了病房。
泠三席,是为桃才……而且,她就是喑……
愧疚,她受了很重很重的伤;自责,为什么自己就站在一边帮不上忙;羞愤,明明说要保护桃的,结果却保护不了,还让无辜的人变成这样。
还有,喜悦……?!
【喑回来了!原来她就是喑,这样就可以和喑在一起了!】
勇音来到病房门前,看到老成的日番谷队长的样子,眼神不禁流露出了忧郁。但是,还要救人呢!定了定眼神,快速为卯之花送上箱子。
————
“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送她回来时有好好检查一下的话……”卯之花暗了眼神。
“队长,怎么了?”难道真的有毒!?勇音慌忙地看向泠,那这个孩子怎么办?有什么后遗症吗?还是说,她会死?!她还青春年少啊!
“我早就该想到的,蓝染即使不带镜花水月,也一定不会用普通的刀的。”卯之花很自责。
“勇音。”这一声唤声色都低下了几分,但随后就马上振作了,“蓝染刀上猝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毒,可以把灵魂自身所有的恢复能力都侵蚀殆尽。”
回头看已经慌张无措的勇音,决心要坚定,要先坚持下来。“立马帮我把她送到最大的手术室,我要紧急为她做处理!”
卯之花在心中对自己大喊着:愧则疚,疚则伤,伤则慌,慌则乱!卯之花,你要冷静,你要冷静!你已经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不要再让这个错误再扩大了!
————
门外的日番谷,听不到隔音门里面的声音。但是,他看到了,勇音几乎撞门而出,她慌乱地把泠的病床拉了出来,然后想到了什么,直接抱起了泠瞬步跑了,那方向似乎是……手术室!
之后,四番的卯之花队长出来了,她看似冷静的举动下是赤裸裸的手足无措。“快,联系解药研究室,快派人到手术室,让他们把手上所有活动都停下来!”
快……
“你,叫几个会瞬步的人一起去原材料室把所有药品都搬一些去手术室,我要临时配置解药!”
会瞬步的……
“你,通知四番队所有有席位的全部集中手术室帮忙!”
所有有席位的……
日番谷已经无心去问什么了,病情已昭然:奇毒缠身,危在旦夕!
而造成这一切结果的,是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桃,让她不得不去保护她,让她要独自去面对蓝染……如果是我的话,或许还有反击的力量,但是,但是她根本就没有可以对抗的力量!
日番谷冬狮郎瘫坐在了地上。
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在发问:
【是不是因为她是喑?于是不管她记不记得自己都不想看到她受伤?】
——那么,答案很明显了。
————
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提着章鱼丸子在樱花树下焦急的等待这。东城透发来地狱蝶说:“零重伤”——那俩人霎时就怔在那里了。
一大袋章鱼丸就放在那里热腾腾的冒着气,却没有人动。
良久浦原喜助捎地狱蝶回去问东城透,“谁伤的她?”东城透只回了两个字“蓝染”
浦草帽帽子底下的一双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
透其实一直都站在日番谷冬狮郎旁边,一直都静静看着。看着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和她的副队勇音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心底漾出一种别样的苦涩。
或许,冬狮郎现在的心情也和我一样吧。
百味交杂?为身份问题烦恼不已?
泠,我到底要把你当作谁?十番队的三席,叱咤风云的零总队长,抑或是温柔的喑?
天,脑袋快裂了!
————
手术室里是这样的混乱。
来的倒也全是精英,各科各室的都有。研究科的不停摆弄手中的实际,还试图做些什么。
卯之花退下来休息,她已经满头大汗。
泠身体里的毒已经被我排空了,可是她的自愈能力却完全没了,这样,光靠体外治疗,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退一万步讲,即使她醒了……但是十番队是要出任务的!如果她又受伤了,那……
难道她要放弃自己的死神生涯!?她可是可以媲美日番谷队长的天才啊,而且也才刚进队不久,怎么行啊。
卯之花懊恼地垂下了眼眸。
如果,自己发现地再早点就好了!说不定她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
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四番队,但由于浦原喜助被下了禁令,于是他们只得从窗户进来。
一进来看到的就是泠做完手术后一张惨白的脸,顿时心中一慌,手中一袋章鱼丸子一下子全部掉到了地上,从袋子里滚出来的丸子们又咕噜咕噜的滚散了。
只得这样呆呆地,正在原地,看病床上那张没有任何血色的脸……
她……难道又死了?!
————
似乎又是被那股刺鼻的药水味给弄醒的,然后还有一股奇怪的香味弥漫而来。
四周很白很白,却又不怎么白。这样的环境让人想说什么又真没什么好说的。眼睛向前方看去,赫然有两个人驻足站立。
“你们是谁?”
一男一女在原地沉了脸色,但都没有说话。不过如果仔细看,却还可以看出一分喜悦?
——
病房的响动惊醒了卯之花——她就亲自守在一个侧房里。感应到有两股强大的灵压也在房中,但是因为隐藏技术太过高超,自己又疲劳过度,所以现在才发现他们的存在。
她匆匆忙忙的从侧房里出来,紧张地看向那两个人影。
当看到是这两个人时,有礼地鞠了一躬,问好。
“浦原前队长,四枫院前队长,你们来看泠么?”
两人看到泠这个样子,也不去计较这个称呼了,淡然地点了一下头,目光一直都没从病床上的泠的身上离开过。泠对此感到很不解。泠身体复原中,自然是感受不到别人的灵压,自然就不知道这两人是队长级的人物。
其实最根本的还是泠自身的原因,身体的虚弱以及蓝染的奇毒。
浦原笑了。
他笑的异常苦涩,缓缓的走近泠的病床。在看到泠的僵硬和戒备后,笑的更加苦了些。他俯下身子,用他那双干燥又温柔的手,轻轻捏了捏泠的脸颊,低声说:“你好好休养,我以后带更多的章鱼丸来给你。今天的章鱼丸坏了。”
泠则像是被这手给温暖到了,抑或是因为自己身体太冰,还是说这气息太过熟悉,竟本能般地放下了戒备,皱着秀眉疑惑地问:“章鱼丸是什么东西?”
“那个啊……”浦原狡猾的拉长了声调,在吊了泠足够的胃口后说:“那是吃的东西”
泠先是稍微怔了怔,然后极富有抬杠意义的,甜甜的回了一个“哦”。露出一个超级甜美的笑容问:“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么?”
浦草帽整个人石化在那里,后面的四枫院夜一倒是回了神,他拍拍老友的肩膀说:“唉,喜助,你什么时候说的过她了!?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小心翼翼地避去了名字的部分……因为完全已经不知道该叫她为什么了。
——
泠听到这个名字,有一下的失神,她眼神空洞,喃喃地念到:“浦草帽……”
整个病房里的人包括在病房外要进来的日番谷冬狮郎和东城透,都被这三个字好好吓了一跳。
——那是零总队长对浦原喜助特有的称呼!
“浦草帽是什么东西?”
浦原喜助一下子更把脸靠近了泠,宽纹帽下面一双眼睛正发着光。
泠这时候倒迷糊了,她一脸迷惑的说:“……只是因为听到‘喜助’,所以脑中不知为什么闪出了这三个字。”
浦原喜助突然站直了身子,‘哗’一下打开他必备用品之——扇子,在那华丽丽地扇啊扇的,脸上突然扬起的笑容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看向不远处,四枫院夜一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灿烂,她和同样笑着的浦原对视了一眼,撂下一句“我们下次再来看你”,然后两人就像风一样走了。
门外的日番谷冬狮郎悄然离去。东城透抬起手,原本还想敲门的,但最后也是走了。
——如果她没有可能恢复以前的记忆,那就可以单单当作泠来对待,把白夜零彻底放进记忆的木箱里;如果她恢复了记忆,那就可以延续以前的生活……
那么,为何现在要弄成这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等待了么?等待事情明朗,其他什么事都做不了。
————
病房内,卯之花笑的有点高深莫测。
泠则是累了。疲倦的闭了眼睛,偶然中看见卯之花的黑眼圈,不禁有了些愧疚,“困了,没有安全感睡不着,卯之花队长陪我一起睡吧。”
虽然知道这点小心思细心地卯之花烈怎么会不知道,但就是想找个理由让她好好睡下。
这绝对不是泠为了弥补那种愧疚感而想出来的借口!
泠把被子拉开一边,想往另一边挪挪,却疼得冒出了冷汗。真是的,唉,这个身体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卯之花笑得很温柔。她走到床边自主自发躺下,然后小心避开泠受伤部位将她翻个身搂在怀里。
闻着这消毒水味道泠是睡不着了,所以只是合上眼,再学小猫往里面蹭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毕竟,这个姿势可要维持很久的呢,说不定她还真睡着了。
至于乱菊,她是刚来,而且一来见到的就是小猫直蹭的画面。
于公于私,她都是应该来探望的,但是更多的是私人方面。泠和她都爱喝酒,常在一起喝酒,交情自然老道,还有……小狮郎。
自零总队长死了之后,小狮郎的生活状态就并不是特别的好,要不是她和五番的小透一起监督,说不定哪天会把自己是队长的事都忘掉。
还有,小透的状态其实也并没有好到哪去。
唉。
——
桃还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中——不是醒不来,是不愿醒来。
真的得说,这两人是没有办法比的。桃太软弱,而泠又太坚强,导致的结果却同样是让人心痛流泪。
所以,这回松本乱菊来这探探泠的情况,看痊愈有没有可能。
不过不知怎么回事,乱菊随手竟带了瓶酒来。乱菊挠挠头,想当初带酒来的原因。啊!是因为想:如果泠醒了,就叫她一起来喝两杯,这可是她刚打来的雪白。
她可是求了那个老板很久才打来的啊,还用了色诱呢……
但是病人不能喝酒吧。乱菊还是替泠有点惋惜。
打开了装雪白的酒瓶的盖子,清香满屋。
乱菊把酒放下,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她们的睡颜。闻着这雪白的酒香,却不禁想起了零总队长。
记得她醉酒入睡后也是这般地无防天真,记得她最爱的清酒,也是雪白。
突然,轻笑一声。
昔人已去,空怀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