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童话》窗台

12、等待

　　纯洁无暇的餐桌布，水样光泽的酒杯，美妙空灵的音乐，清新质朴的红白小花在绿叶的映衬下，更显得别致幽雅。餐厅不大，却处处显出店主的独具匠心，的确是个怀旧的好地方。
　　“青菜，你知道吗？六年前的那一天，我最开心，因为你开始全心全意主动向我走来。”
　　“可是五年后，你全心全意向另一个人走去。”隔着桌子，我恨恨的切着牛排，当当的响。
　　“那不是我，你用不着那么使劲吧，再说有那么不可原谅吗？”
　　“齐澈，我真想把这红酒洒你脸上，你就一点不曾后悔自己的无耻行为吗？”
　　“那你呢？你回后悔遇到我吗？”
　　“你想气死我，她能和我相提并论吗？”
　　“当然不能，女王陛下，你是独一无二的。”他夸张的奉承，缓解了我们之间的气氛。
　　“你给我滚一边去。”我不由自主的笑。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很招女人欢喜，是那种可以把花言巧语说的十分生动的魅力男人，否则方青柠也不会那样放下身段的爱他。
　　吃完饭，坐进他的车，我说，“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
　　“要先去一下蔡哲学校。”
　　“去那做什么？”
　　“他给女朋友订做的项链，准备在平安夜送的，今天刚做好，让我帮忙取的送过去。”
　　“订项链？他哪来的钱？女朋友？他交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哼，学习没见得多用心，交女朋友学纨绔子弟，奢侈挥霍倒学的挺快。”
　　“那女孩不错，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订的也只是条普通的白金链子，款式很别致。”
　　“哦？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们见过了？”
　　“当然。”
　　“给你看，却不和我说，他不想混了，我才是他姐。”我恨恨的念道。
　　齐澈笑着摇头不语。
　　车子停在一座实验楼前，齐澈给我打开车门，然后熟识的推开一扇玻璃门，拉着我爬楼梯。
　　“不去他宿舍吗？来这做什么？蔡哲呢？”
　　站在顶楼的大玻璃窗前，我仍好奇的嘀咕，他未答，拨了一串号码问，“准备好了吗？”
　　“开始吧。”我正奇怪他关灯。
　　“青菜，你看窗外。”
　　我转过身，就看到一个紫色硕大团花似锦般的烟花在我眼前突然绽放，紧接着一朵又一朵在夜空中盛开，绽放，凋零，璀璨。整个夜空在烟花的点缀下，美的不可思议仿佛进入童话。我不由的看身边的人，齐澈的脸被姹紫嫣红的颜色映得忽明忽暗，他是我从年少就认识的那个男生吗？窗外隐隐传来欢呼。对面楼的天台上亮起了彩灯，亮起了那彩色硕大的三个字。
　　“为了今天，你花了不少心思吧。先是如意，又拉上蔡哲和他同学。”我笑问。窗外的烟花依然在夜空中妖娆的飞舞，他的眼睛闪着流光异彩，声音轻柔而魅惑。
　　“任何一个能让你感动的办法，我都想尝试一下。”他轻轻牵我的手，“你曾经说过，女人的一生，总要和心爱的男人牵手看一场为自己燃放的烟火才不枉然。”
　　十分动人的情话，我却不为所动。我的心真的变了。
　　“哦？”我挑眉，甩他的手，“你确定是我心爱的男人吗？”
　　“我不是吗？”他也挑眉，扳过我的身体使之面对他，那样自信的不可一世。
　　“当然。”我的话未完，他的吻突然而至。
　　我的头翁的一下炸开，毫不犹豫，使劲全身力气推开他，瞬间抬手，扇了过去，“你，混蛋！”我怒气冲天。许是惊诧于我太过强烈的反应，齐澈呆呆的看着我因气愤而涨红的脸。
　　我指着窗外如流星般散落的烟花，大声冲他嚷：“齐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吃一顿饭，看一场烟火，就屁颠的和你重新开始？那样想，你就大错特错了，人前我和客气做朋友，那是我家教好，修养好，可这都不代表我不恨你。”
　　我愤怒的转身离开。我仍那样恨齐澈，恨那场背叛，恨的根深蒂固，恨的咬牙切齿，原来，他们对我的伤害一直都在，只是隐藏在我内心深处，呈未喷发的火山状态，真的触动了，还是会爆发。
　　那天之后，他不再突然出现在我家，他那样自尊心极高的男人，又怎受得了女人那一掌。母亲问我什么原因，我骗她说对方交了女朋友，母亲摇头说不信，要打电话问，我急忙圆谎：“是我交了男朋友。他知难而退。”她疑惑的看我，半晌，叹气：“算了，我不管你们了，多长时间了，抽空带家来看看吧。”我立刻挠头，向如意求救，
　　“有租男人的地吗？”
　　“啊？”如意大叫，“你饥不择食啊？”
　　“择你个头啊。”我大概一说，她问，“你和齐澈真无可能？”
　　“对，绝无可能拉。”我十分肯定的说。
　　“那有个人，你可以考虑一下，那个跆拳道馆老板，陈先生。前二天，还打听你来着。”
　　“行。”
　　我开始和陈约会。以结婚为目的谈一场恋爱。不再想每天如何风花雪月，更多是考虑对方的人品，脾气，和身家。各方面都比较合格，进度也会快。
　　见过我父母的那一天，送他到我家楼下，他吻了我，我没有拒绝，却也没有回吻的欲望，夜深人静时，我一边打毛衣，一边想：我有没有爱上他一点？我和他交往为了什么？为了证明我还有爱人的能力吗？我会给他打一件毛衣吗？结果心里很抵触，脑海里竟闪现另一个男人穿着我打的毛衣，对着我微笑，竟是韩方朔！快过年了，他一定很忙吧？心里装着一个人，是否还可以无所顾及的另嫁他人？
　　临近春节的时候，到处张灯结彩，不时的有鞭炮声传来，所有人开始忙年，忙着办年货，忙着送礼，收礼，年已不如小时候那么让人期盼，可对于奔波疲惫了一年的人来说，总是一个暂缓休息的最佳理由。
　　除夕那天，单位已封车，路远的同事都放假回家过年了，我值班到十点，也离开。街道上还有卖节日用品的摊位，我随波买了不少，下了公车，天开始飘雪，天寒地冻的，有些地方的路结了冰，由于拎太多东西，我差点滑倒。路上的行人和车子都渐少，大概都回家包饺子准备年夜饭去了吧。恍惚间一辆黑色的宝马在不远处驶出，我开始幻想：会是他吗？然后自嘲的笑，我一定是饿晕了，怎么可能！我快步过了马路，有点归心似箭。晚上十二点的钟声一过，电话和手机立刻爆响，亲戚朋友开始互相祝福。齐澈给我父母的拜年电话依旧响起，前两天，他来我家看父母，我没在家，故未见到，我想他在躲吧。
　　我编好祝福短信向手机电话薄群发，齐澈的电话进来。
　　“你什么眼神？那人比我也太逊了吧。”他不屑的口吻传来，很显然蔡哲当了叛徒。
　　“我本来就没眼光，否则当年怎么看上你。”我反击。
　　“青菜，又过了一年，你可没白长一岁啊，这伶牙利齿都见长啊。”
　　“你有事快说，没有我可挂了。”
　　“有，怎么没有。”说完竟没了声音，大概一分钟他似乎想了一下，说“青菜，咱别闹了行不？说真的，你做的那么绝，我想过就这么和你算了的，心里痛，我就拿刀在手腕上划上一下，果然心不那么痛了，可是血凝固了，心还是痛。”声音到最后，竟有些哽咽。他竟然又开始自虐，当年，我报考别的学校，他曾经做过一次，结婚后，我才知道，当时很气他也很心疼。
　　“齐澈，你这是做什么？你在威胁我吗？”我冲他嚷，因为我气自己，可以恨他，却不忍心看他伤害自己。
　　“青菜，我只想告诉你，我没办法放开你。”
　　“你以为，我会信吗？会相信你为了我，放弃整个森林，齐澈，方青柠不会是最后一个。”
　　“是不是，你说的不算，”他说完，挂上电话。
　　我呆呆的看手机屏幕，心久久不能平静，我和他还能回到过去吗？爱情的列车已经开过这一站，还能回到原点吗？
　　临上床睡觉的时候，竟接到一条韩方朔的短信，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开始很疑惑，后来才想到，我的群发短信，他的手机号码也在电话薄中，否则，这样的夜，他怎么可能想到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刚刚曾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下一站，我会遇到他吗？
　　初二,陈到我家来拜年，中午吃饭的时候，齐澈竟也来了，他和客气礼貌的和对方握手，交谈，我猜不透他的用意。直到饭桌上，他和蔡哲一唱一合的说词，惊的陈一楞一楞的，刚吃完饭，就推说有事先告辞，我送他出门时，回头看到那两个恶魔，阴谋得逞般的坏笑，才恍然大悟。谁能受的了和女朋友的前夫同席而食？看到前夫和她家人那样热络，而自己却明显格格不入，再呆下去那就是傻瓜。
　　等电梯时，我对他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突然来，我家人和他。。。。。。”
　　“蔡丹，我们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了，你爱我吗？”他突然打断我的话。
　　“我看了看他，未回答。
　　“电梯来了，他说，“你别送了，回家吧，外边也怪冷的，晚上通电话吧。”
　　我说：“好，再见。”
　　晚上，他没给我电话。旁人看起来十分般配的爱情也经不起折腾。我想，他在进行思想斗争，还要不要和我继续？
　　第二天上午，母亲让我去超市买些东西，我在小区门口正等公交，一辆黑色的车突然停在我面前。
　　“我载你一程吧。”竟是赵哥。
　　我连忙摆手，“不用了，谢谢你。”
　　“天怪冷的，我也正要去那边，你别客气。”他执意，我只好上车。
　　“过年好，赵哥，你家也住这边哦？”车内温暖如春，我客套的说。
　　“不，我来帮韩总拿些材料，给他传真过去。”
　　“韩总住这边吗？”我奇怪的问。
　　“对，华盛国际。”
　　“我家小区对面那个华盛国际小区？”我诧异的又问。
　　“对，搬来半年多了。”
　　“他搬来半年了？”我不敢肯定的问。我从丽回来，在饭局上遇到他也有半年了吧，是从那时开始的？可是这中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看赵哥。
　　对方笑着侃侃道来：“他原来住公司对面的公寓，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竟让我帮他买了一套这边的房子。不过，我每天接送韩总经常会看到你。”我的大脑立刻混乱。
　　赵哥看了一下我继续说，“你是不是每天在小区门口等26路公交去单位，有时候到对面豆浆店吃完早点再走，晚上在华盛国际站下？“
　　我楞楞的点头。
　　他又说：“除夕那天，我送韩总去机场，半路上，他说忘了东西在家，我们又回来这边，刚到小区门口，他突然说停车，我们正好看到你刚从公交车上下来，拎着大包小包，还差一点滑倒，韩总说，开车吧，我们就离开了，很奇怪他没有回家拿什么。”
　　听完赵哥的话，我的思想更加混乱。半年前，他搬到离单位很远的我家小区对面，他经常偶遇到我坐公交车，他早早的等在那里，就为了看上我一眼来去匆匆的样子！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向我提及？他不说，我永远不会在意，永远不会知道，有那么一个人，站在我不远处，静静的等待。什么人值得他放下身份地位，那样卑微无奈的爱？
　　下了车，我迫不及待的拨韩方朔的电话。我要问他这一切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