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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   数日前。
      “杜兰·阿德尼,就是他调查人口买卖?”波尔波下巴上的赘肉和肩膀合力夹住听筒,“跟我有什么关系,受影响的是你……哦?非洲偷渡来的替身使者?……对,我这里倒是有一个非洲孩子……”那头语速急促起来。“别来使唤我手下的人。”波尔波挂断电话,瞥了眼面无人色的泪眼鲁卡,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他搭上线的,但你也清楚当初是受谁的关照通过考试,对吧?”
      鲁卡连大气都不敢出。“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也还不清。”
      “我本打算满足布加拉提的要求,实际也这么做了,可他竟然向我隐瞒如此重要的信息,那么显然,他必须接受一个小小的教训。”波尔波说,“一个地狱里爬出来的小恶魔,虽然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但并不妨碍你和她美好的相遇,你说对吧?”

      此刻,“西南风”里,艾达抢在福葛出言教训前,说了鲁卡的事。
      布加拉提大吃一惊。“泪眼鲁卡?他说是波尔波的意思?”
      艾达惴惴地点头:“我觉得他有别的计划。”
      “你先回去,不要理会他。”布加拉提一顿,“本来也不用跟他周旋。”
      “不,”阿帕基难得唱了布加拉提的反调,“你不能一直把她和‘热情’隔开。”
      “我知道,但这跟现在的情况没关系。”小队长靠着椅背,一手不住地揉太阳穴,“纳兰迦,你先陪艾达回家。米斯达也去。”说话间给米斯达使了个眼色,又嘱咐艾达:“这几天不要单独行动,粉红月亮也不要出现。”
      纳兰迦和米斯达带艾达返回,室内一下空了一半,布加拉提若有所思地目送他们,神色沉郁下来。
      “泪眼鲁卡的话可信度不高吧?”福葛试图让在座的人放松下来,其中也包括他自己,“我想他也没这么受波尔波重视,说不好就是……”指尖用力戳着桌面,显然三言两语并不能缓解神经紧绷。
      阿帕基说:“真假先不论,泪眼鲁卡怎么会想到让艾达加入‘热情’?是不是……”布加拉提立即抬手,止住话头。
      “去喝酒吧,边喝边聊。”他站起来,阿帕基和福葛一言不发地跟上。
      三人在常去的酒吧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点些不费什么功夫的,等服务生上完饮料,静默片刻,才低声讨论起来。
      “餐馆里……”阿帕基问道。
      布加拉提回答:“以防万一。”
      最先提出泪眼鲁卡可能说谎的是福葛,最先推翻的也是他。“来的路上我仔细想过了,鲁卡来找茬,而且准准地盯上艾达,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哪怕不是波尔波亲自下令,那也一定是鲁卡从他那里知道了什么,这才找上门来。”指甲抠着玻璃杯外侧的花纹,碰出的声音不和谐地游离在酒吧的背景音乐外。
      “假设的确是波尔波吩咐的鲁卡。吊诡之处在于,隐瞒艾达有替身,是我一遇上她就决定好的,如果波尔波是因为知道了艾达的替身能力才有此意,那么他是从哪里知道的?”布加拉提不动声色地从福葛手里拿走杯子,转而塞给他一张餐巾纸。
      福葛捻起脆弱的纸巾,纸屑从他手边簌簌落到桌上。“如果波尔波早就知道,那没必要等到现在。刚发现她的头三个月,就是最能够控制她的时候……那就是在给她办理身份的过程中?”
      阿帕基不耐烦了,打断福葛。“你们现在推敲这些没用,倒不如想想该怎么办。”
      “确实,”布加拉提接过话头,“无论波尔波是在什么时候、从谁那里知道了任何信息,这已无疑是我名为‘隐瞒’的背叛。如果他的确授意鲁卡前来,那么艾达的归属可能会变成对我的惩罚之一。”他的食指尖抚着杯沿。“这就棘手了。”
      “和我们扯上关系的人,就没办法摆脱‘热情’吧。”福葛扔开纸巾,“收留了她,又不让她加入,这个决定……”
      “这个决定没有错。哪怕是□□,也不该强求被救助的孩子。”布加拉提斩钉截铁。
      阿帕基短暂地思考数秒,说:“杜兰·阿德尼。这个人显然从非洲时已经开始追踪艾达的下落。艾达最初的登陆目的地不是那不勒斯,而是西西里,也就是说,艾达的消息最有可能是因此人在西西里调查而受到关注,继而从西西里的组织成员那儿传到了波尔波耳朵里——换言之,西西里也有对艾达行动的可能。”
      “牵扯到两个地区之间的纠纷,这就已经不是我们这个等级能摆平的,顺其自然吧。”福葛指出了严峻之处,建议道,“更何况,艾达十四岁了,如果她有意愿加入,我们没有立场阻拦她。”
      “没有商量的余地,艾达必须去上学。”布加拉提丝毫不听。福葛还想再劝,被阿帕基按住肩膀。
      布加拉提最后下了结论。“无论如何,”他说,“我需要立刻去见一次波尔波。”
      “艾达的那个替身也是个问题。”阿帕基突然提起粉红月亮,“我们不能时时刻刻把这小鬼拴在裤腰带上,替身自说自话的毛病必须改。”
      “米斯达和纳兰迦会知道怎么做的。”布加拉提说。
      *
      与此同时,米斯达、纳兰迦和艾达刚回到公寓。
      “啊,都是汗味。”艾达想开窗通风,被纳兰迦拦住。
      “万一有人从窗户里爬进来呢,给我忍着。”
      “只开条缝,应该没事吧。”艾达挣扎。
      纳兰迦寸步不让。“大晚上的,谁知道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替身使者会来,不行。”
      “真的臭。”
      “谁让你早上忘记通风。”
      “你房间也会臭的。”
      “我无所谓啊。”
      米斯达熟门熟路地去纳兰迦的厨房泡茶,回来就碰上两人吵闹。
      “开不开都一样吧,反正我们都在。”他说,“睡前关上就好,没什么可吵的。”艾达如愿开了窗。
      三人各一杯红茶,席地坐在两人房门口附近的那个墙洞两侧。艾达在自己的房间里,米斯达和纳兰迦坐在对面。
      “你究竟有什么值得波尔波追着不放呢,你的能力也不是很突出啊。”纳兰迦苦思。
      “这个?”艾达改变了身体的外观,肤色、发色和瞳孔的颜色同时朝着纳兰迦的特征靠近,甚至五官也变得有几分相似。这是粉红月亮其中的一个能力——同化。
      米斯达打量了一下两个纳兰迦。“细看的话,艾达,这个伪装其实更像你自己,化妆也一样能达到这个效果,实际也没什么大用处啊……哎?艾达?”艾达从两人面前消失了,可茶杯还浮在半空。
      纳兰迦伸手摸摸,艾达没有变动位置。
      “那这个?”声音也如常。
      “……哎呀!”纳兰迦灵光一闪,突然记起一件旧事。
      刚出院的三个月里,医生列的禁食清单以某种奇怪的方式反向刺激了艾达的食欲,同时“原因不明”的PTSD使她产生了情绪障碍的症状、再加上各种戒断反应带来的、异常的精神状态,导致她不像大部分类似“患者”那样,在治疗药物成瘾的时期内缺乏胃口,相反,她对食物的执着强烈得令人咂舌,甚至进而产生怀疑:如果没人阻止,她会不会一直吃到撑死?
      布加拉提不得不一再提醒全员注意,严格控制艾达的食量,以免她第三次入院。可大家再怎么上心,总会发现艾达在吃饭之前开始打饱嗝,直到她的身心逐渐恢复正常,这种情况才慢慢停了下来。
      “你以前就靠这个一直在偷吃吗?!”纳兰迦朝着悬浮似的那个茶杯,气呼呼地质问。
      “航空史密斯能找到我啊,很容易的。”艾达仅仅是像光学迷彩一样和附近的环境同化了,呼吸却无法隐藏。
      “你不知道?”米斯达的惊讶就不太一样,“我们都以为你是第一个发现的。”布加拉提认为是纳兰迦不顾艾达的身体,包庇她偷吃,还差点要因此动手教训他。阿帕基拦下来,说只是两个小孩“悻悻相惜”的方式不对,放一马算了,最后也没特意让纳兰迦知情。
      “谁没事用自己的替身找个小屁孩啊!”纳兰迦气得尖叫。
      “粉红月亮被忧郁蓝调回放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同化会失效,我做了什么,阿帕基都会看到。”艾达耸耸肩。之后她在餐馆就一直被阿帕基关照着吃饭问题。
      米斯达取笑纳兰迦。“我以为是你一直惯她,结果你才是唯一蒙在鼓里的人吗?”
      “因为我不会滥用替身啊!有什么可笑?阿帕基才是闲得要命。”纳兰迦的头发快竖起来了,他把矛头指向艾达,“而且为什么布加拉提要揍我啊?该骂的不是艾达吗?(纳兰迦炸毛.jpg)每次都是这家伙的错,今天找她我的腿都快跑断了……”
      “不对,等等,纳兰迦,你忘了,正事还没说呢。”米斯达还打算闲聊,突然想起布加拉提在他临走时给的眼色、和路上收到来自他的短信,便向艾达确认,“你的替身可以构造翅膀的拟态,还有尾鳍,我记得你提到过,是吧?”
      艾达“嗯”了一声,算是肯定。纳兰迦放下茶杯,听米斯达说话。
      “以前我就觉得奇怪——你看,粉红月亮的能力不就是你的能力吗?为什么你的替身可以给自己构筑拟态,你却只能同化呢?同化的程度还不太高。”
      “那,纳兰迦的手指里,可以射出子弹吗?”艾达问,看起来似乎是单纯的疑惑。
      “变形金刚吗?不可能的吧。”纳兰迦翻了个白眼,“米斯达说的是,你的替身明显有不少能力可以开发啊。你从来都没注意到吗?对自己的能力不上心到这个地步,除了你也没谁了。”
      艾达解除能力,现出身影,习惯性地抱住膝盖。“我试过的。”她说,“但我用不了……是不是因为没有记忆啊。”
      “你的替身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纳兰迦要开始头脑风暴了。
      “爸爸死后。”艾达回忆,“我和妈妈从村子里逃走的时候。”那是在艾达丧失的那段记忆开始前的两个月。
      “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受控制了吗?”米斯达问。
      “我不知道。”艾达的记忆十分模糊,她能肯定粉红月亮在那时已经在她身边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替身名和它当时的样子,甚至不记得当时是如何使用替身能力的。艾达直觉这一切症结就在粉红月亮身上,尝试过向它询问原因,但替身始终缄默。她也考虑过通过压制替身强迫它吐露实情,却仍以失败告终——粉红月亮的剧烈反抗会令艾达的头脑无法忍受地刺痛起来。
      漆黑的猫神替身在艾达背后、房间的一角现出身影,冷冷地看着三人的方向。
      “你的记忆丧失了,粉红月亮还残留着能力?这不更奇怪了吗?你就没想过是怎么回事吗?”纳兰迦把手肘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用来支撑下巴。
      艾达并非没有问过。
      “在你准备好前,我什么都不知道。”替身永远这么说。
      “这个想不明白就暂时放一边,我们说另一个问题,”米斯达换了个角度,继续说,“这家伙对你一直都有点过度保护,你知道吧?她像个护着幼崽的母猫,但是艾达,这不正常,而且这种保护也没用,你自己得明白过来。”
      “什么意思?”粉红月亮的声音里隐含冰碴,它鼻梁皱起,露出獠牙,像极了一头示警的大猫。
      “从最近遇到的事情来看,你保护艾达的方式,就是把她锁起来、让她忍、然后抱着她对我们骂两句。”纳兰迦自然地接过话头。他懒散地弓着腰,下巴仍然搁在手臂上,却散发着与平日全然不同的锋利气息。“以前你们玩过家家,我们谁也不多说什么。现在她让人盯上了,你是就打算这么藏起来,让艾达自求多福吗?最后再抱着她的尸体对我们哭……”纳兰迦还没说完,粉红月亮就冲上来。
      “粉红月亮!”艾达试图压制它,却遭到替身的反抗,被它挥出的翼膜推得远远的。后脑敲在墙上,外部的撞击加上精神的刺痛,艾达的脸色煞白。
      粉红月亮的双臂迅速异化,变作两根漆黑的枪管,对准两人的脸。“这种话你竟然说得出口?!纳兰迦!你竟然还想着要她死?!我为艾达而生,没人比我明白什么对她最好。如果那个渣滓要毁了她,我就带她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我对她的保护,远比你们这些想要她命的人更实在,再指手画脚,我就崩了你们的脑袋!”
      “谁想要她的命,你听不懂人话是吧……艾达!”纳兰迦克制着叫出航空史密斯的想法,张口骂道,“你对自己的替身连一点控制力都没有吗!”
      “谁也没想要她死,倒是你,你让她重新开始?靠你继续偷奶瓶?”米斯达像是没看见枪口似的,漫不经心地偏头,视线越过粉红月亮,看向艾达,“这种把自己当本体的替身,你是怎么跟她和平相处的?手/枪们可懂事多了。”
      “粉红月亮!”艾达再次阻止替身的行动,她凭感觉加强精神压制,与替身展开无形的角力。
      “艾达……”替身半透明起来,手臂的拟态也逐渐无法维持。
      艾达的头痛越来越厉害,要爆炸了一般,全身的紧绷让她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给我、回……去……”本体和替身僵持不下,双方都无暇顾及周围,而纳兰迦和米斯达在原地交谈起来。
      纳兰迦忧心地盯着战况。“真有这么疼吗?”
      “大概是真的很疼吧,青筋都蹦出来了。”
      “让她们停下吧,布加拉提也没说弄要到这个地步。”可艾达善心的小邻居根本没办法阻止——本体和替身早就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纳兰迦喊半天,也没人理睬他,只好放弃,拖出药箱翻止痛片。
      “止痛片没用,只能等他们结束。”米斯达说。
      “我刺激过头了吧,”纳兰迦内疚起来,“怎么老爱说些死啊、不死的事情呢……”
      “没事儿,她那个替身就是个老顽固,又不聪明,没说到这个份上大概是想不明白的,”米斯达没多在意,“哎,你赌不赌艾达要多久收回替身?”
      “大概要很久,艾达真的很弱。”来自替身应用小达人的叹息。
      米斯达催他表态。“快点啦,赌不赌?”
      “是没有抓到诀窍吗?”
      “我赌1000里拉,她起码得再用一分钟——好,计时开始!”
      聊天回到同一频道上,纳兰迦给艾达鼓劲。“撑住!把这个猫崽子摁回去!”口号非常直白。
      在米斯达开始计时后,艾达花了五十七秒,才彻底收回粉红月亮。
      纳兰迦险胜,跑去把艾达拉起来,“站得起来吗?”艾达的呼吸仍很急促,脸色也过了好一会儿才略略红润。
      米斯达喝厌了红茶,自己去纳兰迦的冰箱里找饮料。“你这里还有别的什么喝的吗?啤酒?可乐也行。”
      “别乱动,你还欠着1000里拉没有给我呢。”
      “知道知道,先让我喝点儿。”
      “你在听我说话吗?!”纳兰迦对着米斯达的背影喊。
      粉红月亮又擅自出现,面色不善地问:“你们用了我和艾达当赌注?”
      “我刚刚好像听到,你是故意骂粉红月亮的?”艾达也问。
      “赌约是米斯达临时提出来的啦,别的都是在路上,你不知道的时候,我们发短信商量的。”纳兰迦朝艾达眨眼,“不过激怒粉红月亮一开始是布加拉提要求的,他有点担心你们俩。”
      布加拉提在纳兰迦和米斯达离开餐馆后,同时发了短信。“激怒粉红月亮,让艾达制止它。”
      “话是特意说来让你生气的,但也是事实啊。”米斯达如愿以偿地找到啤酒,灌了一口才接着说,“如果因为波尔波就要逃走的话,他帮忙办的身份肯定不能用了,但艾达有护照没签证,在意大利不可能正当生活。回罗马尼亚呢,一路上会发生什么我倒不知道,回去之后,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进福利院吧?”
      粉红月亮对现实生活几乎没有知识,米斯达的话惊呆了它。
      “进福利院之后,艾达已经十四岁了,过个两三年就会被赶出来,她没上过学,该怎么养活自己?结果很可能还是得给人当佣兵,尸山血海地过活……你是完全没有考虑过吧?”米斯达在纳兰迦的沙发上坐下,“所以与其逃走,倒不如先想办法解决波尔波……啊,我是说解决波尔波闹出来的这件事。”
      “艾达,你不行啊。”纳兰迦叹气,“你自己的替身,压根不听你的话。除了你,我真的没见过别人这样。”别人的替身收放自如,纳兰迦想不明白换到艾达身上为什么就会这么费劲。
      “离开这里,真的会变成这样吗?艾达没法养活自己?”粉红月亮沉浸在震惊中。
      米斯达说:“也不一定啦,但是相信我,现在就逃走绝对不是最好的办法。”
      “养不养活的都是其次,首先你对‘本体’的认知就是错的吧。”纳兰迦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艾达有危险,我来保护她,哪里有错?”粉红月亮叉着腰,极为不服。
      “就是我刚刚说的过度保护啦。”米斯达转眼已经喝空了一罐啤酒,“你把自己当成艾达的监护人,但你其实不是啊。她没法事事都找你撒娇,你也没法事事都替她解决,这就是问题啊。”
      “唉,米斯达,你说得太混乱了,换我来。”纳兰迦认为劝替身是没用的,他从本该主导的那个着手,力求她努力夺回主导权,“那个啊,艾达,你看,我和福葛都爱生气吧?”
      “嗯。”艾达短促地回应。
      “我们吵架的时候,哪怕是真打起来的时候,航空史密斯没有扫射、紫烟也不会散播病毒,反正你一次也没见过他们出来吧?”过于基础的常识,纳兰迦一时想不到解释的办法,只好平铺直叙地说,“替身眼中的危险,和本体眼中的危险不一样。福葛以前有几次真的捅过我,如果那家伙是敌人的话,航空史密斯根本不会让那把刀挨上我,但福葛不是,即便挨他一刀也没有关系,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纳兰迦紧紧盯着艾达的眼睛,认真地告诉她:“你能感知到的,远比粉红月亮多,你自己也发现了吧?所以,绝对不要让她来支配你。”
      米斯达趁着空档,另拿了一罐啤酒回来,他比纳兰迦放松多了。
      粉红月亮凝视若有所思的艾达。它明白自己无法代替本体决定很多事情——无论是米特罗的橘子糖还是泪眼鲁卡意味不明的招揽,它无法提前为艾达规避危险,也无法让艾达脱离险境。但是……
      “如果因此就要和盘托出一切,请恕我做不到。”青金色的猫眼闪烁,“纪念品(Remembrance),我的真名。”
      “不是‘波奇’吗?”米斯达和纳兰迦同时看向艾达。
      艾达解释:“她不肯告诉我名字。”
      “我已把钥匙交在你手,但能不能将它插入锁眼,就看你本事了,我的小艾达。”
      *
      那年,妈妈在艾达面前咽了气,身上、脸上净是大片的淤青和腐烂的疮口。美丽健壮的摔角手此刻枯木般死去了,柔软过的金色长发近似干草,丰润过的肌肤甚至不如砂石细腻。
      艾达的记忆戛然而止,接下来出现的,是一尊猫神。
      最爱的爸爸曾经给她念过埃及神话,其中出现的、护佑家庭喜乐的女神贝斯特。
      那张非人的脸孔此刻在失去了家庭的女孩眼中格外讽刺,甚至极为恐怖。
      女神肉粉的鼻子微微翕动,鲜嫩的颜色令艾达呕吐不止。
      “艾达,我的好孩子,我会用我的一切保护你,”女神对艾达吐出的秽物毫不在意,“你是坚强的孩子,我们摆脱了塞拉利昂的战火,抵达了突尼斯,现在,离幸福只一步之遥,好孩子,你要再忍耐一会儿。”
      艾达眼前发黑,全身后知后觉地开始疼痛,耳朵里,诡异的神明用介于少年和少女之间的声音低语。
      “……孩子,我要对你隐藏我的真名,这是我们的约定……”
      “……在此期间,我允许你给我一个合适的代称……”
      “……记住,我的真名就是你的钥匙,但这把锁,它有自己的意志……”
      “……在你完全准备好之前,我的孩子,你不该呼唤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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