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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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被阿帕基暴力塞进树丛里的车终于有机会回到路面。刚从庞贝回来的三人现在显然只适合休息，米斯达没有驾照，纳兰迦的肩膀刚刚涂好万用膏，只剩布加拉提。阿帕基等他把车从树丛里开出来，二话没说就进了副驾驶。
米斯达和福葛本想带着两个女孩儿上后面的车厢，特里休却在上车前拦下艾达。
“你想坐在前面的话，就去吧。”小姑娘魂不守舍的样子她看在眼里，“我没那么柔弱。”
艾达勉强笑笑，看向正要钻进第二排的纳兰迦和乔鲁诺。
纳兰迦完全没留神，自顾自上车了。乔鲁诺扶着车顶，一只脚踏进车厢，若有所觉地转过来，刚好跟小姑娘对上视线，愣了愣，收回脚来。“过来吧。”他招手，让艾达坐在中间。
“你怎么到前面了？”纳兰迦一看是艾达，“到后面去，安全点。”
“我没关系，你疼吗？”艾达听特里休说了烫伤的事。
“不疼啊，没感觉的。”
乔鲁诺上车之后就放低座位，闭目休息。在庞贝的消耗太大了，他要抓紧时间，尽可能恢复精神。艾达便没打扰他，只是忧心忡忡地抱着胳膊，粉红月亮现出双手与本体交握。阿帕基这时向纳兰迦索要那枚旧式钥匙——出发前，布加拉提交给他来保管。纳兰迦没多想，随手一抛。阿帕基下意识去接，钥匙却擦过暂封的血痂，落在地上。
“叮。”
清脆得几乎带着回音。
阿帕基倒是镇静地换了左手，拾起钥匙，才抬头，环视一圈车内紧盯他的六双眼。“怎么？”他说，“再看也长不出来了。”如常靠在座椅上，举起钥匙端详，和布加拉提讨论起钥匙的内容来。根据老板的留言，任务的终点将在众人抵达威尼斯时来临。纳兰迦兴致勃勃地猜测老板的所在，后车厢里米斯达拉上福葛开始胡闹。艾达冷不丁问道：“那特里休呢？”
“最早就是抵达车站，或者最晚，等我们到威尼斯的时候，会收到进一步的指令。”布加拉提瞥了一眼后视镜，“有关特里休的去向，想必也会在那时下达。”
“我也想迎战。”
“我们只负责护送，并没有卷入战斗的意愿。即便我们遇袭，也与你无关，你的任务和特里休一样，是听从安排。”艾达的提议被小队长毫不犹豫地拒绝。
“但大家都受伤了，阿帕基还……敌人却不知道有多少，再这样下去……”
“这是我考虑的事。”
“如果我比现在再强一点，是不是……”
“我不讨论这种‘如果’。”
“我已经十四岁了，我只比乔鲁诺小一岁，而且我还可以变得比现在更强……”
布加拉提索性不再回答。
纳兰迦小声说：“老板不是说了嘛，他准备了‘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移动方式’，别担心，接下来准能安全抵达。”
艾达通过后视镜盯着面不改色的布加拉提，没有理会纳兰迦的安慰，而是轻声唤道：“粉红月亮……”与她交握的手瞬间缩紧，苍白的指尖迅速充血，甚至逐渐发紫。替身黑色双手就是紧缚的锁链，那枚预留的钥匙则被本体的低语推入锁孔。“‘纪念品’。”极低的声音引起了同伴的关注，纳兰迦首先抓住那四只犹如死结的手。
“你在干什么，艾达……粉红月亮！”他使劲掰着替身的手指，无济于事。就像数日前在公寓的晚上，本体和替身之间的交锋瞬间进入了他人无法插手的状态。
“艾达，怎么了？能听见我说话吗？”乔鲁诺起身晃晃艾达的肩，没有得到回应。
福葛叫停了乔鲁诺的动作，进而指挥他：“别管艾达，给她捆上安全带就行。”
“又来了！又来了！”作为最常目睹这种境况的人，纳兰迦此刻却无法再冷静观察，“现在不是你们打架的时候啊，为什么莫名其妙又开始了？！这该怎么办啊，布加拉提！”他喊着小队长的名字。
“福葛说得对，固定好就别碰她了。”布加拉提只是又看了一眼后视镜，极快地吩咐。
除了纳兰迦，其他伙伴没怎么见过艾达和粉红月亮对能力控制权的争夺，乔鲁诺还是头一回，都多少对突发状况感到手足无措。小队长的话一锤定音，算是给成员们的一颗定心丸。
唯独护卫对象特里休，眉头紧锁，带着极不赞同的神色，担忧地凑近艾达，摸她的脸颊和脖子——沁满冷汗的皮肤触手冰凉——低声惊叫：“这怎么能放着不管呢！”米斯达赶紧上前把两个女孩子隔开。
“现在去动她多半也只能添乱。”米斯达摁住大小姐的手，使了几分力气把她固定在位置上，“那家伙出不了事，真的，这事儿不说别人，起码纳兰迦是经验老到了。”嘴上这么说，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纳兰迦惊慌的脸色。这次的争夺战异常激烈，乔鲁诺和纳兰迦在艾达身边甚至可以极清晰地听见骨骼和肌肉相互挤压的声音。
“没人帮得上忙，再怎么亲密的伙伴也做不到，能帮她的只有她自己。”布加拉提说，捏紧方向盘。
“一定要这样伤我的心吗，我的小艾达？”
虚空中，替身的声音回响着。
“我们就是彼此，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泾渭分明？”替身问道。
“……别说这种话，明明你就没这么想……”艾达头痛欲裂，艰难地吐出言语的利刃，“你没有权利这么对我……”本体的进攻比任何一次都汹涌得多、猛烈得多、坚定得多，仿佛是终于有些什么出现了，推着她、赶着她，催促她空前地蛮勇、空前义无反顾起来。平日里的甜蜜毫不留情地被撕毁了——半出自天性、半源于模仿的纯真和坦率很容易被更接近本质的东西覆盖，就像此前每个争斗的夜晚。
“……把‘她’还给我……”本体的低吼中刻着对自己的替身发自灵魂的愤怒。
“为什么！你要夺走艾德莱德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平静和快乐，你总是这样！她几乎付出生命为你挣来的平静和快乐，你毫不珍惜，你只想把一切毁于一旦！更可恶的是，你从来都不承认，你根本意识不到！你这个恶毒的家伙、你这个该死的……该死的、任性的、自私的小混蛋！艾达……艾达！艾达——”猫头人身、形似埃及神明的替身却不具备神性，它彻底不顾虑本体尽力避免暴露能力的意愿，冲出来近乎歇斯底里地掐住艾达的脖子哀鸣，猫科的头颅正来回地变换形状，而咬牙切齿的咆哮和咒骂带着类似电子啸鸣的尖锐，令车内的所有人头痛欲裂。
“艾达！做些什么啊！”纳兰迦喊她，“不然就要出车祸了！”
钢链手指此时介入，强行将粉红月亮的胳膊别在身后，制止它进一步动作。艾达的手臂也相应地凹陷下去，无形地勾勒出五指的形状。
“你让我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会有平静！不会有快乐！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艾达的嘴唇惨白，脸颊却异常潮红。替身的暴怒引出了本体突如其来、决心放弃理智般的疯癫。“我再也不要这么看下去！谁也别想再从我这里夺走什么！把我的记忆还给我！把我的脑子还给我！把‘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她凶狠地从替身的手里抢夺着能力的支配权，就像从猎物上撕咬血肉的掠食者。这是一匹豁出命来活命的野兽。
“你这条天杀的鬣狗、鬣狗！”替身的嚎叫越发狂乱，头部已经彻底变化了形态，加倍宽厚的吻部以及浑圆的耳朵，与其说是猫，更像一头纯黑的母狮。“快住手！我让你住手！求你了，艾达！住手——”
突然死寂。
前或后方的某辆车长鸣喇叭，还能听到外面司机的叱喝。
而车内。
替身消失了。
本体垂着脑袋，双手无力地落在腿边。
“艾达……”纳兰迦试着叫她。
乔鲁诺的后背紧贴车门，像突然记起了呼吸似地长出了一口气，凑近艾达，托起她的一只手腕，试探脉搏，半分钟后说：“心跳很快。”
米斯达和福葛在粉红月亮现身时，将特里休护在身后，以防失控的替身误伤，因此特里休只是听到了本体和替身几乎说得上是陷入谵妄的冲突，但她还是吓坏了。“艾达她、她没事吧？”怯怯地询问。
福葛摇头。“不知道。”
米斯达的六个小人动作先于本体，纷纷落在艾达的肩头，七嘴八舌地不住问候。
这时，艾达慢慢地抬起头。
“总算疯够了？”阿帕基才靠回座椅里。
“哒”的一声，是安全带锁扣弹开的轻响。
“把安全带系回去。”布加拉提飞快地又看了眼后视镜，愣怔一瞬，将视线转回路况上。
“算了吧，碰上敌袭，我的命都不够解个扣子。”还是雏鸟似的细巧声音，却突然少了大半温度，语调也沉下来，冷淡地说，“替身力气很大嘛，布加拉提，我被他抓过的地方都青了一片，不过，谢了。” 肩上六个正关切的小人噤声逃回米斯达的枪里。阿帕基听到陌生的语音，立即看向这个小女孩——玫瑰似的粉红嘴唇没有笑意，蓝绿色的双眼从柔波透亮的湖水变作了坚硬的宝石。
“还好吗，艾达？”纳兰迦毫无其他时候的敏锐，慢半拍地问，“是受了什么刺激……”
“叫我艾德莱……唔、还是叫穆勒什吧，听得惯。”小少女朝那不勒斯的玩伴转了转眼珠，“艾达不在，反正眼下也用不上她。等你们的事搞定，她就回来。”
“只封印了记忆不可能凭空多出一个人格。”福葛出言，“别装模作样了，艾达。”
“她和你们的记忆才一年多，我的却多出两倍还长。跟你们的这部分我知情，不过不大适应，所以先这样吧，你忍忍。”穆勒什头也不回，“还有，乔鲁诺，放开，我没死。”
“抱歉。”乔鲁诺收回握着穆勒什右腕的手。
“看样子快到车站了，我就直说吧。”趁着等红灯的空档，穆勒什迅速进入状态，“不是要去找个有乌龟的水池？车次和月台号告诉我，给点票钱，最后一个路口把我放下，我们分开行动。我找乌龟，你们护着特里休上车——纳兰迦，你的手机借我，跟你们会合要用。”
“不行，你的形象也有已经暴露的风险。”布加拉提一口拒绝。
“你是不是忘性有点大？”冷冰冰的小少女已然变作红发男孩的形象，和窗外人行道上某位驻足的少年一模一样，手臂的淤青也消失无踪，“我有替身。”见布加拉提不搭茬，她又说：“好歹我跟艾达算一个人，放心，我是不会投敌的。”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布加拉提看着后视镜里的穆勒什沉默了一阵，“注意安全。”
小队长在车站外把穆勒什放下来，红发小少年蹦下车，回头冲着车内呲牙一笑。
“妈妈在里面等我呢，哥哥再见！”
穆勒什刻意吊起嗓子说话，脸上洋溢格外灿烂的笑容，冲车尾灯挥手。
远去的车里，米斯达望着那个小身影，咕哝：“那样子明明看上去跟平时一模一样，怎么会这么渗人。”
“闭嘴吧，米斯达。”福葛咬住拇指，“回来之后，给艾达找个靠谱的精神科医生吧。”
穆勒什送走了伙伴的车，转头就拉住个路过的女人。“姐姐，”纤瘦的小手轻轻搭上女人扶着肩包的腕子，“妈妈说在六号月台等我，可是我从来没自己买过票……姐姐，你这么漂亮，一定很聪明，可以带我去吗？我带了钱，保证很快就好了。”女人对上红发雪肤的秀美小少年一双闪烁着火彩的蓝宝石眼睛，立即被迷得心花怒放，非但自掏腰包帮着买了车票，甚至多买了一张，就为牵着美少年，把人带进车站，送上六号月台。
“需要我在这里陪你等妈妈吗？”
“不用啦。”穆勒什指了指远处一个穿着制服、心不在焉的中年男人，对女人亮出柔软的笑容，“姐姐，你接下来一定有其他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吧，别为我耽误时间啦，有车站的工作人员叔叔关照我呢。姐姐，你快走吧。”
女人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穆勒什装作徘徊等人的样子，在月台上来回转悠，找到有乌龟的饮水处，顺手捞出那只一动不动的乌龟，塞进卫衣口袋，摁在肚子上，又腾出一只手掏出纳兰迦的手机，熟门熟路地拨号，贴在耳边：“妈妈！我在月台上呢，你快来！”
那头是布加拉提压低的声音。“我们已从最后一节车厢上车了，有乌龟的水池在哪里？”
“在车头这里哦。”
“我们马上到，你找一下附近的锁眼。”
“嗯！那我等你来，妈妈！”
*
“大哥，那家伙明明说看见布加拉提他们正往这个月台走，可这一路上连他们的影子都没有。”贝西长得活似一颗种在肩膀上的萝卜，晃着翠绿的缨子，连跑带蹦地跟在修长俊美的金发青年——普罗修特身后，“他是不是诓咱们的？”
“他不敢。”
“霍尔马吉欧还下不来床，伊鲁索的手也废了，等找到布加拉提，我一定要宰了他，给霍尔马吉欧和伊鲁索报仇……宰了他！绝对要宰了他！”
普罗修特不堪其扰，很不耐烦小弟自我催眠式的念叨，转头教育了几句，很快注意到月台上一个落单的孩子。
“很奇怪啊，那个小鬼。”
红发男孩，看起来十二三岁，身穿成人尺寸的无袖卫衣和短裤，能看见被白色背心紧裹的肋部和腰部，两手藏在上衣前侧的口袋里。他正围着一个饮水池打转，时不时伸出一只手来回摸索。
“哪里奇怪，大哥？”贝西觉得再普通不过。
“贝西，你从车尾上车，往前找人，我去车头。”
普罗修特推了推小弟的肩，朝那男孩走去。
哪里奇怪？肯定有个地方很奇怪。普罗修特的直觉向来不出错。他步步接近那个红发男孩，双眼则一寸一寸地审视他，那表情和动作放在任何一个差不多年岁的孩子身上都再正常不过，可异样感仍然不断侵扰心思缜密的杀手，提醒他继续寻找那一丝古怪感觉的出处。
离那孩子的位置还有三节车厢的距离，那孩子身上突然挂上一脸笑容，猛地跳上了第一节车厢，普罗修特急追上去，冲进孩子通过的车门，另一侧却是空空如也。
杀手迅速检查了所有可能藏人的位置，一无所获。他立即望向车尾的方向，小弟就在没多远的地方，刚把脑袋探进一个单间。
“为什么现在我看到的是你，嗯？贝西，你这一路在找什么？”
萝卜缨子逐个车厢地检查，没碰上任何一个目标，刚才的孩子也没见到，正摸不着头脑。
很快到了发车时间，贝西认为布加拉提一行不可能在列车上，已回到月台，催普罗修特下车，普罗修特在车厢内四处查看了一番，小孩也好、特里休也好、布加拉提也好、其它目标也好，都无影无踪。他堵住车门，搜肠刮肚地试图抓住那个一闪而过的关键破绽。
“这么说起来，那小鬼的两只手始终没有同时从口袋里拿出来过，那口袋里是藏了什么吗？那么他一直在找的又是什么？”
“只是一个小鬼，跟我们没有关系，大哥，还是在车站里找找吧。”
“上车后立刻消失无踪，一般小孩做不到这事。再有，为什么我会觉得，是个男孩？那样的装束，说是个男装的女孩也行得通……或许那是伪装。”
“大哥，说不定布加拉提他们正躲在车站的某处……”
“不，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一旦现身就意味着暴露行踪，逗留得越久就越危险，第一要务就是尽一切所能立即离开车站。”普罗修特倚着车门旁的扶手，冷静地推测，“所以他们绝不可能还藏在车站里，现在他们一定就在某辆即将出发的列车上……贝西，上车。”
“啊？”
“我觉得他们就在这辆车上，这个突然消失的小鬼，就是他们藏匿行踪的帮手。”
“觉得？连、连人影都没看到？”贝西被大哥拖进车厢，列车随后缓慢发动起来。
“掌握的所有线索，都指向这趟列车，没有放过它的理由。”普罗修特指向车头一扇紧闭的门，“这里是哪里？”
*
数分钟前。
“找到了吗？”布加拉提一行人聚在车头的驾驶室外，小队长谨慎地让所有人避开窗口，自己则错开位置，站在车厢门口。
“只有两个锁眼，不过都不是。”穆勒什停止寻找，没有去看布加拉提，而是盯着列车外侧漆的花纹，用余光观察着正不断接近的金发男子，“真的是在这里吗？还有，别出来，我被人盯上了，不到二十米，正在接近。”
“老板的指令就是这里。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没有使用钥匙的位置！”布加拉提难以避免地急躁起来，用手中的钥匙扣着车厢的内壁。
“我好像知道了。”穆勒什的指尖触到龟壳上的凹陷，灵光一闪，“钥匙给我。”
她跳进车厢，扯出乌龟的同时从布加拉提手里抢过钥匙，塞进龟背正中一个钥匙形的缺口，下一秒人就不见踪迹。布加拉提接住半空里下落的乌龟，发现龟背上嵌着的钥匙柄上红宝石的位置，一个极小的人影正向他招手，是恢复原貌的穆勒什。
小队长透过几步外的车窗，捕捉到了一头急速略过的金发，二话不说将特里休和成员们塞进宝石，最后将乌龟放在驾驶室大门底部的缺口前，赶在追兵冲进车厢前跳入了宝石内的空间。
内部空间是一个布置停当的房间，而透过类似玻璃、上拱的天花板，可以观察到外部的一些动静。成员们在龟背中保持沉默，警惕地盯着上方。乌龟缓慢但顺利地爬进了驾驶室，躲在座椅底下。一会儿的工夫，微弱的惨叫以及金属断裂声从天花板的传进房间，随后迅速寂静下来。
“敌人已经追上车了，刚才遭到攻击的，只怕就是列车长。”布加拉提眉头紧锁。
“我出去看看情况吧，现在上面只能看到一片黑。”穆勒什踩上椅子，试着从空间里出去，手已经有一半出现在了驾驶座下方，又被小队长一把拉回来，换成米斯达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外面的环境。
“地上有个人躺着，穿着列车员的制服，看起来已经没气儿了，大概就是车长。旁边站着一个人，只看到了他的靴子，很可能是敌人。”米斯达汇报。
这时纳兰迦和福葛也完成了探索。“有些简单的食物，冰箱里放了点饮料和冰块。”福葛说完，顺口问特里休和穆勒什喝什么饮料，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气泡水，加了冰块。
布加拉提命道：“阿帕基、福葛、乔鲁诺，你们三个抓紧时间休息。米斯达，纳兰迦，守着天花板，过五分钟再去看一下。”
米斯达应下，随手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可乐。“福葛，你也别光顾着别人了，你自己喝什么？喝不喝可乐？”
“我现在只想睡觉，饮料还是一会儿再说吧，有什么情况记得叫醒我。”福葛摆了摆手，与阿帕基和乔鲁诺一起靠进沙发假寐。
“纳兰迦，你要可乐吗？”米斯达把可乐递到纳兰迦眼前。
“不要，我不渴。”少年看也不看，认真执行小队长的指令，一门心思盯着天花板。
“给我吧。”布加拉提接过饮料，拉开喝了一口，又说，“艾达（穆勒什：‘错了。’）……你也休息一下，刚才在车上的体力消耗应该很大。”
“哦。”穆勒什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端着杯子踱到纳兰迦身旁，席地坐在他的脚边，也盯起了天花板。
“布加拉提让你去休息啊，疯丫头，过来干什么？”纳兰迦轻轻踢了踢小姑娘的膝盖。
“在休息。”
“随你便。”
期间穆勒什就着吸管喝了一口水，随即面色古怪地看向杯子。“气泡水，不好喝嘛。”
“不喜欢你还问福葛要。”纳兰迦斜了她一眼。
“特里休说要气泡水，我懒得想，要一样的，谁知是这种味道。”杯中不断翻滚的小气泡随着她说话聚成一团，浮出水面，一次性走了个干净。穆勒什才满足地一口气喝完，只剩下冰块在杯底融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