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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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止了纳兰迦和福葛的吵闹，布加拉提让乔鲁诺跟队员们打招呼，才让艾达过去：“艾达，乔鲁诺愿意向你道歉。”
乔鲁诺说：“对于骗了你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没有辩解，只是正经地致歉。
艾达计划很久，该怎么充分利用打他的权利，这下她就下不去手了。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的钱存了好久呢。”还是气不过，只好叉着腰说他，“不容易的，跑腿很累的！”想到自己那么多次从这条街“吧嗒吧嗒”地跑到那条街、又到下一条街，累得气喘吁吁却迷了路，只好原路返回重新来过——挣的可都是微薄的辛苦钱。而他！他“吧嗒吧嗒”地动了动嘴皮子，吃个冰淇淋的功夫就把它们给赚走了……
好吧，迷路这件事不能怪他，钱也没被他拿走，但艾达也不是自己愿意走错路的，只能说是个经常发生的倒霉意外，不得不说，艾达是真觉得委屈，委屈极了。她“啪”地给了他一巴掌，拍在胳膊上，比起发泄，更像打招呼。
被打的人果然毫无痛色，平静地看着打他的人，又道了一次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不好，艾达被道歉软软地堵了嗓子眼，憋屈地闭上嘴。
“我真的很抱歉，艾达，如果我能做什么弥补你的话，请告诉我吧。”乔鲁诺真诚地说。
艾达这下就更郁闷了——明明错的不是她，怎么会显得她这么蛮不讲理呢？
“是我太计较，你也没做什么。”她瘪着嘴，言不由衷地表示原谅。
“行了，事情解决了就好，你叫乔鲁诺是吧？”阿帕基在艾达背后出声说道，“来坐下喝杯茶吧。”
茶刚才都因为纳兰迦和福葛的吵闹而被洒得精光，哪里还有茶能给乔鲁诺？艾达疑惑地回过头，阿帕基正在从茶壶里往外倒……茶？是茶吗？茶壶就是今早一直在用的那个，阿帕基从哪里变出来茶的？
布加拉提也渴了，要求同样给他倒一杯，被拒绝了。
“艾达，你去再要一壶来吧。”福葛对艾达说，“快点。”他看起来莫名地急切。
纳兰迦飞快地绕过桌子，迎上想上前看看情况的艾达，强制她转过去，推着她往外走。“要一壶和刚才不一样的茶，布加拉提喜欢的那种，我还要一杯橙汁。”他同样急切地补了一句，“没拿到就别回来！”
“布加拉提好像没有特别喜欢哪种茶叶吧？阿帕基干了什么？”艾达悄悄地问自己的替身。
替身支吾片刻，还是告诉了艾达。“那不是茶。”它说，“阿帕基想让乔鲁诺难堪，所以那个其实是……”
艾达沉默地去餐馆的吧台拿饮料，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往回走。她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大家都会做点离谱的事，她自己也挺离谱的，不能因为阿帕基平时一直很靠谱就剥夺他干坏事的权利。而且这种事，男孩子和女孩子毕竟构造不一样，可能男孩子这么做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他们也不用脱裤子，阿帕基也知道避开她……要是路上随便一个人在大庭广众……艾达还是觉得应该没收作案工具，实在太不讲究了。
算了，既然是阿帕基，那就当作不知道吧。进去之后先把果汁给纳兰迦，再招呼布加拉提喝茶，或许还得给乔鲁诺倒一杯漱漱口？他也可能直接去洗手间吧……
完全没考虑被害者乔鲁诺的心情，给自己做好思想工作，艾达就端着饮料迈进侧厅。
一个人都没有。
跑空了。
难道都跟去洗手间看乔鲁诺呕吐了吗？
艾达放下东西，跑进洗手间，还是没人，又回到侧厅，才在桌子上发现被茶杯压住的纸条。
——我们出去一趟，过几天回来。你每天照常来此即可。另外，你这几天的作业：刚才布置的习题做完之后，接着往下做二十页，然后去看餐边柜里的书。
落款是福葛。
艾达问了日常照料他们的侍者。“布加拉提先生没说要去哪里，只让大家都跟着走——您要追上去吗？他们也才刚离开，向出门左侧的方向去了。”
这不是正常的情况，平时不说每次都带上她，也从来没有这种不辞而别的情况。
艾达察觉了一丝异常。
她起先是听话的，平静地在桌前坐下。侍者跟上来收拾残局，看到残留着阿帕基“下马威”的茶壶和杯子，面色古怪起来。艾达红着脸，别开眼羞愧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要不、要不我来洗吧……”她不好意思把这种东西交给人家处理，但是真就放着她来也怪怪的，看来只能先找个隐蔽角落把它们藏起来，让阿帕基回来自己弄了。
侍者没让艾达动手。“感谢您为我着想，但我可是专业的，任何情况都应该从容处理，就交给我吧。”三两下就把桌面拾掇整洁，铺上了干净的白桌布。
艾达写了几道数学题，看看时间，才过去十分钟，还是忍不住去吧台借了固定电话，拨通纳兰迦的手机。“你们去哪里了啊？”纳兰迦一接电话她劈头就问。
“我不知道啊，布加拉提什么都不肯说。”纳兰迦也答不上来，“你就乖乖呆着吧，这次不带你肯定是有理由的，反正我们总得回来，你到时候再问嘛……不跟你说了，布加拉提不让接你电话来着，不然他等一下就不会把收录机给我了……啊！他在看我！回见！”挂断了。
太神秘了。
艾达放下听筒。
收录机？
能听到电话那头有港口的游艇码头便利店的背景音乐，还有管理员经典的大嗓门。
她跑出餐厅，去了后门，让粉红月亮带她升空，朝游艇码头去了。
直接追上去找他们，艾达恐怕要被布加拉提骂一顿。但眼下的状况实在反常，时机也不对——哪有新人一来，就刚巧集体做个什么秘密任务去的？阿帕基和福葛那么谨慎，他们首先就不会答应。而且，纳兰迦去工作带着收录机？竟然还放在布加拉提那里。小队里的人都不喜欢随身带包，所以布加拉提有的时候要代替他们保管一些大大小小的杂物，谁让他的替身能力正合适呢？但他是队长，不是人肉仓库也不是保姆阿姨。他绝对不可能什么都肯保管的吧？
艾达得出结论——他们要瞒着她，带乔鲁诺去别的地方庆祝一番！
理由也是现成的：艾达和乔鲁诺之前有过节，所以要避着她。
这就太过分了，甚至一去就是好几天，更加让人生气。难怪布加拉提只让打乔鲁诺一小下，原来是他偏心！不公平！舍不得乔鲁诺受伤！（艾达不记得“一小下”这个事儿是她自己说的。）必须大大方方地去问责，否则以后乔鲁诺要再骗她什么东西，她可就没地方说理了。
艾达一个劲催粉红月亮加速，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她在僻静处一落地，就蹿了出去，钻进管理员的办公室里。
“布加拉提他们呢？”艾达趴在柜台上，惯性让她的上半身蹭着柜台上的玻璃往前滑了一小段。
管理员正低头收拾手头的东西，一看对面的小姑娘，这才反应过来。“哎呀，这么说起来，刚才你确实不在，倒是有个新面孔，不是我们这附近的人。”管理员讲了布加拉提来借船的事情，“我就把1号船给他了……咦？”他指向柜台后钥匙墙的手指顿住了。“今天只有布加拉提先生开走了1号船，怎么2号也不见了？”
艾达感到一丝诡异，赶紧向管理员确认。“管理员叔叔，会不会是您忘了呀？怎么会少呢？一定是租出去了吧。”
“那不能，我又不糊涂。”
“但是，船不都停在外面吗？从玻璃门往外看一眼就清清楚楚的。”艾达望向码头，“有人把船开走了，您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管理员认为这孩子真不贴心。“我当然看得到，我确定今天只有布加拉提先生开走了一艘船。”
“那2号船去哪里了呢？我看到码头上也没有2号船啊？”一副铁了心要问到底的架势。
“好了、好了，我会自己找的，你就别管啦，小孩子瞎操什么心。布加拉提先生他们已经出发有一会儿了，你也不能跳进海里游去找他们吧？回家呆着，等他们回来，我会转达你来过。”管理员先生不耐烦。
“他们的船往哪个方向去了呀？”临走前，艾达问道。
“我哪知道……不对，我还真就知道，等我看看船上的定位器。”管理员钻进柜台里的一个小房间，很快就出来了。“真见鬼，”他嘟囔，“定位器明明一直都开着，怎么会只有1艘船的信号呢……”
艾达听着，觉得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不祥，她必须赶紧追，能不能帮上忙她不知道，先得找到他们再说。
“信号在哪里？”
“在南边。”
“管理员叔叔，您借我个指南针用用吧。”
“可以倒是可以——你不会真的要去跳海吧？”
“我就是借来玩玩，很快就还给您。”
管理员半信半疑地摸出一块，忍不住对拿上就跑的艾达喊：“你要弄坏它，我会找布加拉提先生告状的。”
“知道啦！”话音刚落，艾达已经没影了。
“冒失的小鬼。”管理员进屋去寻找失踪的另一个信号。
*
除了纳兰迦，基本上没有人会像艾达那样，认为布加拉提带着大家出来就是为了玩。他已经习惯了在伙伴身边的时候保持停止思考的状态，所以队长没说，他也不问，自顾自开开心心地在船舱上方的甲板坐着，听他的音乐磁带。
谁也没觉得他的举动有什么问题，大伙在低半层的船头聚集着。但其中并不包括米斯达，他就在纳兰迦的旁边，出发前带了一本最近流行的杂志上船，打算研究一下其中到底有什么引人入胜的地方，结果被手舞足蹈、到处打节奏的纳兰迦吵得根本看不进去。为了混个清净，他出了个坏主意。
于是纳兰迦的收录机进水了。它的主人感觉仿佛有电流穿过脑子，刺得他打了个激灵。
不得不说，米斯达的雪碧倒得很有技术含量，既能保证有液体渗进机器里，又不会马上让纳兰迦发现水迹。纳兰迦坚信是电器商店的老板坑人，卖了个次品给他，反而比刚才更加吵闹。米斯达只好放弃了看杂志的打算，转而询问布加拉提，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布加拉提正打算开口，乔鲁诺出言阻止。
“有人……”他低声说。
阿帕基第一个呛他。“闭嘴，轮不到你说话。”左右环顾，查看起周遭的环境来。
不必人吩咐，航空史密斯悄然出现。阿帕基立刻用双臂禁锢乔鲁诺的头，强制他看向另一侧，防止他窥视纳兰迦的替身。
“给我老实点。”
福葛目击了全过程，一身冷汗。“你弄不好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要出人命的。”他可不想在新队员加入当天就直接把人“搞定”。
阿帕基对下手轻重非常自信。“我有分寸。”
“有了！”纳兰迦大声说。
“在哪里？”布加拉提立即问他。
纳兰迦紧盯着眼前的屏幕，猛地向后跳了两步。“我的脚下！”
同时，一只握着尖锐锥子的手顶开甲板内置储物箱的盖子，猛地刺向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落空之后，迅速收回，再无动静。那绝对不是一只人类的手。
“敌人是替身使者，小心应对。”
“能被纳兰迦侦察到，说明本体就缩在船舱下面！”米斯达叫出性感手/枪，正要冲进船舱，被福葛拉住了。
布加拉提语速飞快地问道：“纳兰迦，脚下的目标有移动吗？”
“没有！”
钢链手指给甲板装上拉链，用力掀开。
下面空无一物。
“怎么回事！”纳兰迦失声叫道，“他明明还在这里！”
“乔鲁诺，这是你说的那个敌人吗？”布加拉提又问。
“不是，我发现到的敌人在空中。”
阿帕基冷笑一声。“上下夹击，倒是很周到。”
“纳兰迦、阿帕基，监视甲板，随时汇报；米斯达、福葛、乔鲁诺，戒备空中目标。”布加拉提迅速决断，“他已经来袭了。”一个黑影正从远处快速接近。
乔鲁诺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之前用布加拉提带来的望远镜四下查看，发现数公里外的异常黑影。但他没来得及说，阿帕基先是让他闭嘴，又给他一个锁喉，导致拖到这会儿才有机会告诉大家。（当然这不能怪阿帕基。）
“等等，”福葛突然说，“那个高空的‘敌人’……你们都不觉得眼熟吗？”他皱着眉头，凝视那个黑影。
布加拉提从乔鲁诺手里接过望远镜，但很快他就不必确认来人的身份了。“纳兰迦，不要放松，继续监视甲板的目标。”他直接点名，“艾达……”
“码头管理员说少了一艘船！”艾达的疾呼由远及近。高空来袭的“敌人”正是抱着她的粉红月亮。“你们开走的是1号船，但现在桅杆上是2号！”
“马上回到陆地去！”布加拉提当机立断地命令。
“回不去啊！”艾达的喊声带着几分委屈，“我在海上迷路了，好不容易找到你们，我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到这里的了。”她离得非常近，几乎就能抓到船舷上的栏杆。
“不许降落！带上纳兰迦升空！”粉红月亮正要放下艾达，布加拉提喝止它。猫神反应极快，风似地略过甲板，腾出一只手将纳兰迦拦腰抱起，配合着游艇行进的速度，悬停在桅杆上方。
“放我下来！”纳兰迦一被抱住就挣扎起来。
“在上面呆着，盯紧敌人的位置。”布加拉提一句话就让他老实下来。
突袭失败的敌人没有再次出手。纳兰迦大声报着敌人的方位作为示警，米斯达和福葛两人一起把整艘船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敌人像是压根没上船似的。众人鸦雀无声。那只手是一个幻觉吗？不，不可能。那千真万确，就是一只替身的手，本体也毫无疑问，就在船上潜伏。纳兰迦始终能捕捉到那枚多出来的呼吸，钢链手指将敌人游走过的位置全部安上拉链，竟然连一个残影、一点痕迹都没有发现。这呼吸的主人仿佛一个幽灵，近在咫尺却无影无踪。
“艾达，你离开的时候，码头上1号和2号两艘船都已经不在了是吗？”阿帕基问。
“对，而且管理员叔叔说定位器一直开着，信号却只有一个。”
阿帕基思索了片刻，又问：“纳兰迦，敌人现在的位置。”
“米斯达的背后！”
话音刚落，米斯达变换位置，对猛刺而来的手开了一枪。替身小人们操纵子弹的方向，一击贯穿敌人的手腕。那只手立即缩回半开的船舱门内。钢链手指掀开舱门上方的板材，底下的船舱依旧空无一物。
握着尖锥的手气急败坏似地不断出击，将每个人都袭击了一遍，却因半空中纳兰迦的大声提示而落空，另一只完好的手出动时，再次被米斯达击穿。敌人接连的袭击出现之处都被布加拉提打开，但如刚才一样，任凭甲板上血迹斑斑，船舱内部干干净净，别说是人，连一滴血液都没有。
数次反复，布加拉提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真是的，怎么也学不乖。”他低声说着，看向其它伙伴，迅速打了几个手势——那是只有小队成员们才明白的暗语。
“放我下去吧，换新人上来。”纳兰迦会意，侧头对粉红月亮悄声说。
猫神替身看向艾达，在对方点头之后，缓缓地把纳兰迦放在甲板上其它伙伴的身边，保证他的双脚落地时足够轻巧。
艾达在这个过程中环住替身的脖子，爬出它的怀里，翻过肩膀贴紧后背，手脚并用地固定住自己。粉红月亮腾出手，捂住乔鲁诺的嘴，另一只手就像先前抱着纳兰迦一样，带着他离开甲板，回到游艇上空。
布加拉提毫无预兆地用替身打开船尾的底部，甲板上的其他人站在原地没有活动，甚至不太惊讶——纳兰迦和米斯达张大了嘴，但没发出任何声音。海水横冲直撞地从拉链的缝隙涌进来，船尾被拉得下沉。乔鲁诺之外的小队成员们纷纷奔向船头的桅杆，攀在上面。这进一步加快了船体倾斜的速度。
此时，整艘船突然如同一只蜕壳的蝉，外层的2号船剥落了，膨胀回本该有的样子沉入海底，而终于露出原貌的1号船逐渐摆脱倾斜，重新稳定，向前行驶。
没有什么消失的船，也没有找不到的信号，只是重合在一起，难以发现罢了。
小队成员们跳下桅杆，“粉红月亮”把乔鲁诺和艾达放下来就消失了。
一个陌生男人赶在2号船沉没之前，从布加拉提制造的拉链缝隙里钻出来。他剧烈地咳嗽，警惕地瞪着周遭环境，他似乎有点孤注一掷的冲动劲儿，握着尖锥就朝离他最近的福葛扑过去，马上就被钢链手指飞来的拳头砸中颈部，失去了对脖子以下部位的控制权。他刚要破口大骂，嘴上又挨了一拳，这下真的成了“嘴上装拉链”了。
事态平息下来，阿帕基一手拎着俘虏的身体，另一只手给他搜身。
“钱包，里面有张驾照。”他读出这个人的名字，“马里奥·兹凯罗，罗马来的。”
“谁雇他来刺杀的？”米斯达抓着兹凯罗脑后的辫子，把那颗惊慌的脑袋拎起来，“让我审他吧。”
“交给你了。”布加拉提叫上阿帕基，“我们看一下他有没有和外界联络。”
阿帕基马上命令乔鲁诺：“你到船头去，不许往后看，能给你听个响已经不错了。”
“别这么针对新人。”布加拉提劝他。
“那不行，我惜命。”前警察冷冷地拒绝，又指使艾达。“你去看着他，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艾达蔫蔫地“哦”了声，不情不愿地拖着步子，和乔鲁诺一道罚站去。
阿帕基和米斯达两边的动静都不小，艾达的耳朵还算好使，但海鸟此起彼伏的鸣叫和纳兰迦调到最大音量外放的音乐捣乱，搅和得她听不太清楚，索性就不听了，和乔鲁诺一起沉默地望着远处的海平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