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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1999年,那不勒斯的冬日,凌晨的海上,一艘船,正从突尼斯驶向意大利西西里。
船上没有篷,所有人肤色黑亮骨瘦如柴,挤作一团瑟瑟发抖。艾达罩着脏污肥大的汗衫和线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个女人赶紧拉住她。
“你疯了,掉下去就死了。”她说着瓦伊语,让艾达坐下。艾达偏头看她。
“下了船快逃吧。”艾达说话声音极低,瓦伊语用得生硬,只好换回英语。“那个蛇头,是个人渣。”艾达的五官肤色都像是标准的曼迪族男孩。唯独瞳孔,折射着月光,颜色却是晴日下的加勒比海。
女人怔住,艾达甩开她的手跳进海水。皮肤入水立即褪成雪白。
漆黑的类人身影出现在水下,长着巨大的扇形尾鳍。“它”抱住艾达,快速游离船只。
女人的表情因过度惊愕而开始扭曲。
“恶魔!那是恶魔的化身!”
“它”把艾达小小的头颅托出水面,游如飞箭。汹涌的水流冲掉艾达的帽子,暴露只剩毛碴的脑袋;无情地掠过身体,撕去伤口的血痂。仿佛被无数利刃凌迟,艾达的喉咙里溢出啜泣。
很快就好了,小艾达,再忍忍。
“它”的低吟介乎少年和少女间。
艾达的脸颊蹭着“它”的脖子。
“它”回头观望,确认船只位置够远,立即摆动尾鳍跃出水面。尾鳍出水便缩小不见,背后则展开巨大的纯黑翼膜,形似蝙蝠,骨架纤细。“它”把艾达护在怀里,向远处的海岸飞去。艾达紧闭双眼,不知过了多久,周围逐渐明亮。
小艾达,快看下面。“它”轻声唤道。
建筑鳞次栉比,广场上挤满小摊和行人,熙熙攘攘,是一个多么鲜活的早晨。
我们永远、永远不回去了。“它”说。
“它”费了些功夫,找到一个无人小巷。翼膜在足尖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消失,令“它”看起来更近人形。“它”将艾达放在地上。
你在发热,你需要药和热汤。好孩子,千万别睡,我去附近找找。
“它”离开了。
艾达又饿又冷,呼吸急促却微弱,脑子里仿佛有手不停搅动。衣物紧贴皮肤,潮湿黏腻,很不舒服,但艾达无暇他顾,全副精神强撑着眼皮,保持清醒。
我回来了。这里的人不说英语,听着像妈妈的语言,可我还是不大懂。
“它”重新抱起艾达。
对不起,我没看到卖药的地方,也没找到热汤,但有个小婴儿的奶瓶,至少是温的。
一个陈旧的橡胶奶嘴凑到艾达唇边。
这些人长得像你和妈妈,太好了。
随着“它”的低语,艾达的容貌缓慢地变回原本的样子,五官显出了女孩的特征。
“布加拉提先生!”怀抱婴儿的年轻女人突然叫住一位路过的白衣男子。男子停下看她,女人反而局促起来,说:“刚才安东尼的奶瓶莫名其妙地朝那个角落飞去了——这是真的,就像是被谁拿过去似的。”她指着几步开外的巷口。“这事太诡异了。我独自带着孩子,有些害怕。您能帮我看看吗?实在是麻烦您,但这是家里最后一个能给安东尼用的奶瓶了。”
布加拉提听罢,宽慰女人几句,依言走进巷子里。
巷子极静,看似空无一人,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他放轻脚步,继续前进。
猛然,一双眼睛和他正对上,一双属于兽类、青金色的眼睛。
布加拉提的替身——“钢链手指”立即出现,摆好防御姿势。双方僵持数秒,都无动作,布加拉提这才插空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那确实并非人类,而是一个陌生的替身,长着猫科动物的脸和纤长的脖颈,面容像一尊埃及神像。“它”怀中搂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异常瘦小,看不清长相,身上的衣服又脏又湿,洇透了新旧不一的血渍。干柴似的双腿布满伤口,拖在地上,脚边倒着一个空奶瓶。那替身似乎被布加拉提吓住了,像某种野兽,警惕地收紧手臂,死死盯着他和他的“随从”。怀中的孩子受了力道,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许是触痛了身上的伤口,可那呜咽太轻了,几乎没有声音。
那孩子就是替身的本体吗?
“我们没有恶意,只想问你们需不需要帮助。”布加拉提斟酌着开口,尽可能放轻语气。
“它”沉默数秒,才茫然地说:“I can't understand your language… Please don't hurt us.”而孩子动也不动。
英语?
布加拉提立即明白了孩子的身份。
偷渡客。
可孩子通常一旦登陆,就会被蛇头牢牢握在手里,几乎不可能出逃,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眼下,这孩子奄奄一息,已经不容布加拉提一一问清了。
“Do… do you need help?”布加拉提尽可能缓慢地靠近,朝“它”伸出双手。他的英文带意大利口音,但“它”听懂了,将几乎只剩骨架的孩子举起来,慎重地放进他的怀里。
“Please… save her… ”替身留下一句话,就消散了,布加拉提赶忙按住孩子的颈侧,试探她的脉搏——活着。
孩子的领口滑动,露出皮包骨的肩膀和胸口,锁骨下方,有一串火烙的文字形疤痕。
R. U. F.(革命联合阵线)
*
2001年2月。那不勒斯。
艾达带着她最喜欢的小篮子逛市集,选了好几个饱满漂亮的番茄,放进篮子,付了钱往回走。
她的短发蓬松柔软,和皮肤一样,呈现近乎半透明的象牙色,尚未开始发育的身体十分消瘦,被宽大的外套罩着,像一缕轻烟。蓝绿的双眼宝石般被细致地镶嵌在雪白鸟羽似的睫毛中央。
小吃摊的中年女人见艾达经过,拉住她,强塞了一包炸乳酪和肉丸进篮子,又往小姑娘嘴里捅了一大片萨拉米香肠。“多吃些吧,还是太瘦。”女人慈爱地替艾达整了整衣物,“谢谢你们,前几天帮我把儿子带回来,以后想吃炸丸子就来找我,管够。”
艾达咯咯地笑起来,嘟起玫瑰似的粉红嘴唇,去吻女人的面颊算作告别。
她熟练地穿行在窄长的巷子里,和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被间距极小的高大建筑围着,她像一颗银亮钢珠,飞向终点——“西南风”餐馆。懒得从大门走,小丫头直接在打开的窗户外跃起,抓住窗台,直接窜进屋里,一头槌在一位长发男子的胸口上,撞得对方猛得一咳嗽。
“阿帕基!闻!”遭到冲击,番茄倒算完好,被艾达掏出一个捧在男子面前,“今晚吃千层面吧!我把这给主厨。”女孩子的声音纤细得像一只雏鸟的鸣叫。
阿帕基不为所动,接过篮子,艾达赶紧把小吃摊老板娘给的零嘴拿出来。
“首先,千层面用不到你买的这种番茄,不过你倒可以拿它当水果吃;其次,艾达,你的数学作业还没做,福葛为了找你已经濒临崩溃了。”他侧身让艾达看见后面的景象。
“艾达·穆勒什!你敢逃?!你在拿我消遣?!你和纳兰迦那蠢货一个样!找死!”陷入暴怒的金发男子挥舞餐刀扑过来,要揪艾达的衣领。
他背后不远,黑发少年纳兰迦尖叫起来。“米斯达!快拉住他!”
“冷静!福葛!冷静!”一个扣着针织帽的男青年奋力架住福葛的肩膀,边往后拖他边大声提醒艾达,“快道歉!现在!马上!”福葛仿佛揣了一颗即将爆炸的手榴弹,大吼大叫、死命挣扎,他的胳膊和手里的餐刀只剩模糊的残影。
艾达不紧不慢,捧着纸包往前一递。“抱歉,福葛,吃炸乳酪。别生气,我现在写。”
“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福葛气呼呼地挣脱米斯达,夺过纸包。
米斯达顺手捻了一枚炸肉丸,填进嘴里。“行了、行了,福葛,冷了味道就不好了,抓紧吧。”又挑了块乳酪。
“逃课都可以原谅?你们就这么惯她吧。连二十辆卡车几个轮子都算不清楚,还逃课,以后一定会被哪个混蛋骗得团团转……”福葛嘟哝,把艾达摁在桌前,挨着纳兰迦坐下。事态平静,阿帕基和米斯达回到惯常就座的位置,做起自己的事来。
“卡车轮胎又不一样多。你好凶哦。”艾达皱着脸。
福葛脱力似地瘫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普通卡车,普通的,八个轮胎,没有备用,别问是不是集装箱卡车,算我求你。”
“那好吧。”艾达脆生生地答,“二十辆八个轮胎的卡车一共有一百六十个轮胎。”
“正确。”福葛推过来一册数学题,“这些写完就下课,明天教你意大利语,记得带课本来。”
“纳兰迦呢?为什么他没有作业?”
“他已经写完了,在你逃跑的时候。”
“傻艾达,你少了一个盟友,嘻嘻。”纳兰迦从福葛手里拿过点心,慢吞吞地吃起来,“好吃,哪家做的?”
“上周的大婶送的。”艾达一边打草稿一边回答。
阿帕基抬起眼皮。“她儿子还活着?”
“不然、她不会、这么、开心。”艾达飞快地写答案,说话断断续续,“真好。”她抬头笑笑,可惜同伴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共鸣,阿帕基甚至说“找回来还不如死外面”。艾达疑惑地眨了眨眼,没去追问阿帕基何出此言。“大婶说,下次想吃还可以去找她。”她模仿女人的措辞,“‘管够’——是说我们可以去随便吃?”
“不可以,下次要付钱,明白吗?”艾达回头,刚回来的布加拉提正看她,“她这么说,不代表可以这么做。”男人惯常地绷着脸,做出严肃的样子,可惜小姑娘似乎完全没在听他说话。
“她给我吃香肠耶,好大一片。”
“我说话你听明白了吗?”艾达甚至在比划香肠的大小。
“随她去吧,布加拉提。她不至于真去白吃白喝,又不是没脑子。”阿帕基倒了杯茶,放在身侧的空座。
布加拉提顺势坐下。“另外,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明一下,今天是艾达的十四岁生日。”他说,“是我的疏忽,艾达从今天起已经不在义务教育的范围内了。”
艾达配合着他,一脸沉痛地连连点头,才问:“那是什么意思呀?”
布加拉提没解释,继续说:“之前我允许你留下,是因为你需要一个适应正常生活的过渡期。现在看来,你基本上已经融入了环境,语言也没什么大问题。我会去请求波尔波给你办理一个妥当的身份,改动一下年龄,安排个不错的初中和收养家庭。我希望你可以回归普通、合理合法的生活。”艾达愣了一下,这才坐直。
“初中?”她重复这个词,眉毛微微扬起来,“那我以后……”
“我不愿意。”纳兰迦第一个反对。
布加拉提看他一眼。“你的意见不算数。”
“为什么?难得我们都跟艾达相处这么好,就让她也加入吧。”纳兰迦跳起来揽住艾达,提议道,然而其他人并不赞同。
米斯达劝他:“艾达还小,又漂亮又乖巧,还是女孩子。如果在正常的家庭,说不定还能考进大学。跟我们一起,连有没有命活到上大学都……”
“我保护她!”
“艾达以后会有一个安稳的家庭,不好吗……”福葛话音还没落。
“现在不安稳吗?”纳兰迦堵回去,“以后的学校和领养的人万一是群混账怎么办?还不是要受欺负!现在这样就很好,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能保护她。哪怕你们都不管,我也能保护她!”
“我们谁也没有想抛弃她,而且也不一定就……”
福葛再次试图让他缓缓,又被呛个正着。
“对啊!都不一定!都不知道啊!”
“纳兰迦……”布加拉提也开了口,但急上火的纳兰迦也顾不得了。
“你们都说为艾达好,但她又不是小猫小狗,想送走就送走,不管怎么样,也要听听她的意见吧?”纳兰迦急切地问,“艾达,你也不想走吧?你是想留下来的,对吧?”对上纳兰迦的目光,艾达张着嘴,怎么也吐不出个“不”字来,还是去看布加拉提。纳兰迦这就反应过来了,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得他垂头丧气,重新坐下,伏在桌上。
“纳兰迦,你的想法不对,送艾达去收养家庭,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抛弃她,也不是从此就不能跟她见面。不能这样留她在身边,是出于现实的考虑,”布加拉提首先出言安抚纳兰迦,“我刚跟附近中学的校长谈过。我们现在还能靠他的面子把艾达塞进初中。明年他就退休了,下一任校长又定了从其他地方委派。如果艾达9月不入学,往后会更难办。艾达需要去上学,再怎么舍不得,我们都没有资格剥夺她受教育的权利,你能明白吧?”
“但是……”
“我还没说完,纳兰迦,我的顾虑,不只是上学的问题。前段时间我接到波尔波给的消息,政府要有动作了。要是再不尽快给艾达一个本地身份,找到一个合法的监护人,她一旦被划归为难民,往后日常起居都会极为不便。身份的事,波尔波答应帮忙,可我们没有一个人能通过审查,只能托人帮忙。如果艾达适龄却没有接受教育,对监护人在当地的名声会有极差的影响,如果以后因此要被迫更换监护人而波尔波那时没有伸出援手,事情极有可能陷入我们无法插手的境地,艾达或许会被迫离开那不勒斯。”布加拉提说,“所以艾达确实需要上学,而且也必须上学,无论从何种意义上,这都是为她好,连你自己都在拜托福葛辅导功课,纳兰迦,所以上学的重要性,就不必我多说了吧?”
“那我是明白的……但是监护人是你或者阿帕基都不可以吗?我不想让她离我们很远。”纳兰迦仍旧虚弱地问了一句。
阿帕基说:“独身男子不能收养未成年女性,布加拉提还有案底。”
纳兰迦没有说话,情绪仍然不高。
艾达问:“我以后还能来吗?”
“当然。”布加拉提颔首。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福葛问。
“波尔波承诺四月前就可以搞定,我和阿帕基会在附近的住户里找一家符合条件的收养艾达。不会很远,她还在我们这个社区。现在看来,暂时没有什么紧迫的要事。”布加拉提话锋一转,“不过,福葛,艾达入学前的功课还要你负责,负担或许会更重一些。米斯达,你也帮忙,福葛同时盯着纳兰迦和艾达的话,会忙不过来。”米斯达没拒绝,脸上却露出绝望的表情。
纳兰迦噘着嘴,仍是不大情愿地说:“艾达,你以后每天要来吃晚饭,跟我一起写作业,周末也要来,课本也要给我看,就这么定了,喏,碰个拳头就算发誓了。”他松松握拳,轻轻地去对艾达的。
“你要开始整理随身物品。”布加拉提嘱咐小姑娘,“下周末前要收拾好。”
艾达点头,握住布加拉提的手。“谢谢!”她边说边凑上去亲布加拉提的脸颊。
布加拉提赶紧挡她。“你要干什么?”
“表示感谢不都这么做吗?难道还要按年龄顺序?”艾达迷惑地说,“那就先谢谢阿帕基帮我找监护人吧。”又去找阿帕基。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教的?”阿帕基摁住艾达,瞥了一眼米斯达。
“可不是我啊。”米斯达赶紧撇清关系,“纳兰迦,你们最近看了什么电影?”
“呃,美、《美丽人生》,前几年的片子,昨晚刚看。”纳兰迦一懵,马上辩解,“是她自己要哭的,跟我可没关系。”
“反正看完我就决定要给所有人一个亲亲。”艾达说,“而且波奇也说,亲亲就是在表达喜欢和感谢的时候用的。”她背后现出黑色的猫神替身。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替身解释,又弹了艾达的额头,“我告诉你好几次别叫我 ‘波奇’,你要再犯,以后我就不给你晚安的亲亲了。”“它”从桌上的纸包里挑走炸奶酪,一个接一个,转眼吃光了,又开始挑肉丸。
艾达捂着头,倒是不疼,就是丢脸。
“说真的,艾达,你换个名字吧。”米斯达撑着下巴,“不会有替身喜欢本体用宠物的名字称呼自己的。”
“我们讨论过的。”艾达很苦恼,“但我起的名字,她都不喜欢。”
“那倒是很麻烦。”米斯达向布加拉提和阿帕基提议,“要不,你们也帮忙参考一下?”
“它”自顾自吃,竖着的猫耳一抖。
“最好还是本人取名吧。”福葛并不赞成。
纳兰迦这会儿似乎恢复过来了,听见要给“它”起新名字,马上就来劲了。“按艾达老家最有名的乐队来起名字怎么样?……不过非洲有名的乐队,我不太清楚……”
“啊,不是的。”艾达赶紧说,“我老家不是非洲。”
“她的护照是罗马尼亚的。”阿帕基接过话头。
“罗马尼亚,难怪意大利语学得这么快。”福葛感叹。
纳兰迦的注意力偏了。“你会说罗马尼亚语吗?”他问艾达。
“听得懂,但说不来。”艾达回答。
“罗马尼亚的乐队……”纳兰迦把念头拉回来,“哎,这我不太知道了……”
“它”晃着尾巴尖,和伏在桌上的艾达贴在一起,期待苦思的纳兰迦给个好名字。
纳兰迦终于提议:“叫粉红月亮吧(Pink Moon),是一首歌,歌名好可爱的,我昨天还去音像店听了一会儿呢。”但没买。
“原唱是个英国人的吧。”福葛捂住额头,“而且艾达的替身从头到脚都没有一丝粉红色,怎么想都不合适,她自己应该不喜欢吧。”
“好像还不错。”艾达很喜欢。
“肯定是女孩唱的。”“它”也很喜欢。
“不,歌手叫尼克·德雷克……”是个男的。福葛没忍心戳穿。
艾达的替身名从“波奇”变成“粉红月亮”。
*
数日后的一个下午,在“西南风”餐馆,艾达比纳兰迦先写完作业。福葛接下来和纳兰迦的交流对小朋友来说过于暴力,米斯达就带她出去闲逛。经过音像店,艾达请求米斯达一道进去找那首《粉红月亮》。
“既然已经是她的名字了,我也想听一下是什么样的歌。”
米斯达找到了货架上最后一盘磁带,买下送给艾达。
“我也没听过。”他说。
他们借了纳兰迦的收录机播放。
艾达喜欢这个温柔男歌手的作品,但幻想破灭的粉红月亮砸扁了收录机。
2000年的某天。
波奇:只要不叫“波奇”,什么都好。
艾达:嗯……我是罗马尼亚人,罗马尼亚最出名的是吸血鬼,你就叫弗拉德大公吧,很酷的。
波奇:首先,我收回“什么都好”这句话,弗拉德大公叫出来太蠢了,不行,其次,吸血鬼很酷?艾达,你真的是罗马尼亚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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