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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同归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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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尘这一下在医院里住了将近一个月。
虽然瘫痪许久,但离婚之前叶思轲把他照顾的非常好,这种身体当然比不得常人,小病小灾不断,但也从没有住院一个月的经历,这让叶思轲心疼不已。前十天同归尘每天高烧,一天能清醒的时间都没有多长,叶思轲着急又没什么办法,只能不停地更换医生催促医生,他感觉自己三十来年修养的好脾气已经快用光了,如果他再没什么好转,实在是会忍不住想用些手段。
同归尘在第十二天意识才算清楚,虽然烧还没退,但是不至于每天睡着不醒了,他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猫,而且非常依赖叶思轲,这种感觉不能说是适应不了,叶思轲感觉自己更像是有点受宠若惊。
“你要去哪儿?”
叶思轲订的水果到了,他很少会带很多人出门,尤其是在医院,想给同归尘一个绝对安静的休养空间,因此很多事就得亲力亲为,收到信息之后他准备去电梯口拿水果,刚起身就听见身后猫咪叫一样的询问。
“买的水果。”叶思轲晃了晃手机,他习惯了穿正装,大多数男人穿正装做这些琐事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他这种天生就带着贵气的帅哥就不会,袖口一挽,洗手做羹汤也显得矜贵的很:“就在电梯口,拿了就回来。”
同归尘用两只纤细的手腕拽着病床边的护栏,把自己到胸口位置的上身微微抬起来了一点,因为生病他这一双雾气弥漫的眼睛红了一片眼尾,这种清冷的长相无端染了桃色,让人很难去和他用稍微高一点的声调说话。
不过叶思轲对他原本也是温柔的。
“你快点回来。”同归尘也不说不让他去,用手腕硬生生抬起来的身体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说这两句话就开始发抖,引起一阵痉挛,纤细的四肢一阵阵抽搐,能看到的只有蜷在胸口不停颤抖的瘫手,但被褥下两条腿也不老实的抖着,把被子往下带,露出他极白的皮肤和上面大小不一的斑驳伤痕:“我不想...等太久。”
“当然不会啊,就两分钟。”
叶思轲勾唇笑了笑,把那两只用尽全力,蜷手也只能扒拉着防护栏才能稍微托起来一点的身体小心抱回床上,他只用一只手就能按住同归尘双手的颤抖,稍作停留那细小的颤抖就微微减轻,腿脚也踢得差不多了,他再温柔的把被子给他盖好:“我这就回来。”
这句话他是倾身靠近同归尘,基本就等于贴着他耳朵边说的,离得这么近叶思轲当然是有点想法在,但他不知道同归尘是什么意思,原本他并非这样仔细的人,但那点少爷脾气也早就被这个小作精给拿捏光了。
“过来。”他的高岭之花蜷在床上轻轻吐了两个字。
叶思轲作为成年人,还没靠近他做什么,就几乎立刻就起了反应,他有时也会懊恼在同归尘面前怎么这么忍不住自己,这不说丢不丢脸也会带来麻烦,有时候也挺影响正事儿的,但像是缘分天注定,冥冥之中总有这样一个人会牵着你走,除了情绪还有身体上任何一处的支配,理智变得全无作用。
他稍稍往前,带了点绅士的意味弯腰,同归尘那双比一般人大了很多的眼睛虚虚的翻了一翻,勾着护栏使劲抻了一把脖子。
主动又利索的送出了一个香甜的吻。
他又跌回床上,那一瞬间他好像变得非常自由,叶思轲感觉自己好像花了眼,爱人像一只长了翅膀的鸟。
但这种错觉只维持了一瞬间,他跌回床上那一副蜷曲瘫痪的身体,仍然瘫态尽显。
叶思轲的动作的确很快,再长的走廊走起来也没几分钟,他的身影看起来干净利落,在夕阳中拉起一道很长的余晖。
同归尘先看到他的影子,其实拉的太长已经变了形,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认出来,能够这样瞬间就认出来这个人是谁。
安心比身体的痉挛疼痛和疲倦来的都更快,或者说因为有了前者,其他的都被同归尘自动忽略,这些年来他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对于疼痛上限已经到了一种夸张的程度,真要追溯起来没有意义,但同归尘又觉得应该是他脖子里的那节椎体断掉之前,回忆这件事发生,同归尘已经想不起来多少了,似乎当时也没有什么特别记忆深刻的痛觉。
毕竟他已经经历过太多的——
“回来啦。”
叶思轲推开门,他知道同归尘醒着,但动作仍然很轻,门又被他带上,夕阳折了一折,白衬衫的影子被熏成淡黄色,同归尘不喜欢这种暖色调,但此刻他又喜欢。
就像他时时刻刻都在矛盾撕扯的生活。
叶思轲这个岁数,语气很少再有起伏,但在同归尘面前有些小性子实在是忍不住,说完就又觉得不妥,会赶紧改口,想假装若无其事:“多吃一点,这几天没排便,时间都被打乱了。”
同归尘也没说好还是不好,长眼尾漫不经心的一挑,大半个身子还拧巴着,声音娇娇弱弱但不娘气:“我懒。”
叶思轲不是问他:“当然我喂。”
于是纤弱的腕子伸了出来,在床边搭着,看着就没二两肉。手指无力蜷着伸不开,都勾在掌心随着手掌晃悠,同归尘像个老佛爷招呼小太监一样晃了晃无力的手:“抱。”
叶思轲一举一动都经过了严格的教育,非常优雅,但同归尘掀着半落眼皮子都能看得出来他其实挺急的,单薄的唇边快速的扬起,又悄无声息的被主人按了下去。
躺了太久,叶思轲知道同归尘坐起来肯定头晕,但其实同归尘就是不让他抱他今天也会想办法慢慢让他坐起来待一会,总躺着不行,身体越来越差,他这几乎是昏迷不醒的十天,叶思轲觉得自己没少半点煎熬,但这些事也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
“抱”这个动作也是需要锻炼的,不然一手生了再来,就会变得很难下手。
同归尘依在叶思轲身上,双手抖得像筛子,但越抖手指内扣的越紧,只能花更多的时间按摩去给他减缓,这就是生疏的结果。
在他呼吸都开始被影响的时刻,那两只绵绵拳手还在因为痉挛一下下的往前勾打着,但实际上没多少力气,它们健康时都没多少力气,更别提现在了。
叶思轲贴身抱着同归尘等他的血液回流,这一阵缓过来,颤抖的蜷手甩在他的腹部腰间,仅仅此刻,他感受到了这具身体被切断连接之后,偶尔短暂的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