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星给你》池也噼里啪啦

5、第五颗星星 柠柠哥哥

　　“不会。”

　　江宪云注视着那些写着他名字的金黄色纸张，而后看着方星柠说：“你很优秀。”

　　吃完饭后，方予怀的电话才姗姗来迟。

　　一如既往的温吞的嗓音，带着歉意和疲惫，“不好意思，爸爸工作太忙了，你现在回家了吗？”

　　方星柠不在意地回答：“我回老院了，还有，江宪云也在。”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半晌才说：“也好，那明天我去接你们。”

　　他正想说不用了，那边彻底没了声响，只留下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

　　方星柠放下手机，打开书桌的台灯，准备把英语周报做一做。

　　“方星柠，热水器怎么打不开？”浴室里头传来江宪云又闷又沉的声音。

　　方星柠有点无语地走过去，一边说一边拉开门，“这都不会，你……”

　　江宪云弯着腰捣鼓半天浴室的喷头，额角有汗，闻言转过身。

　　少年人的身体还在抽条，高瘦颀长，渐渐有了漂亮的肌肉线条，脖颈处和喉结在微黄的灯光下镀着一层潮意，随着腹部起伏，汗意也随之流下。

　　方星柠瞪圆双眼，视线从上往下，后半句被他吞入肚子，整个人都愣住了，耳根发红，撇过脸羞愤地说：“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江宪云有些莫名，“我洗澡穿什么衣服？”

　　他看着方星柠，眼眸里带着笑意，调侃道：“你害羞了？”

　　不等方星柠反驳，他坦然自若地走过去，一只手握住对方的手臂，微微用力把人扯过来。

　　方星柠被他带得踉跄一步，等站稳后，对方已经在腰部围了一块浴巾，倚靠在门上，眼神示意：“帮我打开，我要洗澡。”

　　有这么理直气壮地使唤人的吗？

　　方星柠慢吞吞地走过去，再慢吞吞地把水闸拉开，水流从喷头里面冲下来，“好了。”

　　懒得去管幼稚的某人，江宪云出了一身汗，浑身难受，就着水流开始冲洗。

　　啪地一声，门关上了。

　　等江宪云从浴室出来，方星柠噗的一声笑抽了。

　　不为别的，那身老头衫沙滩裤穿在他身上，和他的高冷气质一点都不搭，活脱脱像个流氓。

　　“流氓”本人沉着脸，走到床边坐下。

　　方星柠笑了一会儿，也觉得自己挺幼稚的，但这还真不怪他。

　　方奶奶在他洗澡的时候找出来几件之前没穿过的买大了的衣服，方星柠一般当成睡衣来穿。

　　毕竟，这件衣服实在太老土了，作为一个帅哥他接受不了。

　　江宪云拿到衣服表情有点郁闷，但又不能不穿，还是收下了。

　　方星柠努力憋笑，肩膀一抖一抖地，单词写的东倒西歪。

　　江宪云叹了口气，“想笑就笑吧。”

　　说完拿起摆放在床头的手机，里面有一个未接来电。

　　他把通知叉掉。

　　方星柠头也不回，随口问了句：“刚才你手机一直在响，是不是你妈有事找你啊。”

　　“没什么，不用管。”他声音很沉，似乎不想谈这个，方星柠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与热度从身边弥漫，窄小的床似乎容不下两个正处在成长状态中的少年，方星柠有些不自在，翻了几次身，底下的床也跟着嘎吱作响，突兀沉闷。

　　另一边平躺着的江宪云睡姿完全挑不出毛病，一向冷冽的眉眼此刻竟然被月色添了几分柔和。

　　他白天不太敢看江宪云这张脸，这会儿却是仔细打量着，额前的黑发挡住了平日里飞扬的眉峰，睫毛纤长又浓密，还有高挺的鼻梁和唇色寡淡的薄唇……

　　盯着近在咫尺的清隽面容，方星柠有些别扭地承认，这家伙平时一副高冷模样，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睡着的时候还挺……顺眼的。

　　他手撑着脸，半个身子倚靠在床沿，认真地趴着看他，自言自语道：

　　“虽然你脾气不好。”

　　“总是臭着脸。”

　　方星柠叹了一口气，勉强道：“看在你脸长得还算可以的份上，认你这个朋友也不是不行。”

　　装睡的江宪云：“……”

　　片刻后，四周又安静下来。

　　意识到自己竟然趁人睡着骂人，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脚尖一点一点地往下滑，直至自己躺入被窝里面，遮住发热的脸，开始装死。

　　渐渐地，倦意在这一刻袭来，他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开始睡觉。

　　暗沉的光线下，一旁的人唇角勾起微小的弧度，又似乎是错觉。

　　-

　　早晨，床头的哆啦A梦开始启动第三次叫醒服务。

　　少年人沙哑着嗓子，烦躁又带着一股低气压：“……可以关掉吗？”

　　一只手从被窝伸出来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拍在闹钟的头部，阻止了它的叫声。

　　被子里包成一个球的不明生物动了动，脑袋探出来露出一张闷久了的脸。他眨了眨眼，然后慢吞吞地拉开被子坐起来。

　　方星柠的眼神有些茫然，眼皮微垂，睫毛在阳光下显出淡淡的光芒，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刚醒过来的猫。

　　江宪云把手伸到他面前扫了下，忍不住揪了一下他的呆毛。

　　“喂，醒了没？”

　　少年顶着乱乱的鸡窝头慢慢转过头来看他一眼，似乎在脑袋里寻找记忆，片刻后才“唔”了一声作为回答。

　　江宪云突然想笑，被吵醒带来的烦躁感都奇迹般地消失了，真的挺奇怪的。

　　他从床上站起身，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洗干净放在床头，拿起来时可以闻到淡淡的皂角香气，干燥柔软。江宪云抿唇，换上衣服。

　　客厅里空荡荡的，桌子上摆放着做好的早餐，方奶奶正在厨房忙碌着，听到门开的声音，她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堆满笑容：“醒了啊，备用牙刷在浴室抽屉柜第二格，毛巾可以用柠柠的，蓝色的，上面印着动画片小人儿那块。”

　　江宪云摸了下后颈处，低声应了一句：“谢谢。”

　　方奶奶叹了口气，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柠柠这孩子每次起床都要在床上发呆半小时，我去叫一下。”
　　江宪云一边刷牙，眼睛瞟到挂在墙上的毛巾，果不其然，又是哆啦A梦。

　　等两人洗漱完，吃完早餐，方予怀的车就到了楼下。
　　方奶奶抱着孙子亲昵了好一会儿，方星柠明显有点不舍，拉着奶奶的手不想走，“奶奶，我周末就会回来看您的，记得保重身体，有什么事打我的电话……”

　　江宪云在旁边安静地站着，目光平视前方，把耳机戴上了。

　　方星柠依依不舍地跟奶奶告别之后，转过头跟他说：“走吧。”他的鼻音很重，眼眶红红的。

　　江宪云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把行李箱从他手中拿过来，顺便把书包扔他怀里：“帮我抱着。”

　　方星柠闷闷地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等他们走了后，楼梯上苍老的身影才偻着背慢慢地回道屋子里。

　　方予怀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回到驾驶座。

　　他似乎刚从公司赶过来，衣服还没来得及换，眉宇间带着些许倦意，又恢复如常，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问道：“相处得怎么样？”

　　江宪云抬头，摘下耳机，过了几秒才道：“还好。”
　　车内气氛异常凝固。

　　方予怀也不介意，笑着说：“那就好。”

　　一路上车速很快，半小时就到了方家。

　　方予怀把车停好，下车后先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拿出来，叫了丁姨把行李放上楼，转身跟江宪云说：“带哥哥去房间放东西，我先去处理工作。”

　　江宪云把手插裤兜里，看上去漫不经心。

　　方星柠噎了一下，哥哥什么的，不管听几次都有点尴尬呢。

　　江宪云弯腰，意味不明地靠近他的耳廓：“走吧，柠柠哥哥。”

　　这个称呼被他叫的太暧昧，方星柠的耳朵一瞬间变得通红。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你叫我什么。”

　　江宪云挑了下眉，装无辜：“柠柠哥哥啊。”

　　方星柠：“......”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看着江宪云得逞的样子，一时气不过，脑子一热，往江宪云崭新的AJ上踩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