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
风波似乎随着云晋的离开而逐渐平息。
温令意仍然留在舞阳郡内，他已经与云晋约定，待到来年开春便会护送陆雪浓一同去往南道府朱雀州内。他当然不是贪恋所谓的药塔舞阳郡负责人之位，只是单纯的想好了要尽量留在陆雪浓所在之地。
自己刚拜师不久若是就让小师姐出事的话，他温令意岂不是里子面子都掉光了？到时候他恐怕都没脸面喊那位前辈一声师尊。所以他自然不可能让她到时候一个人孤身去四象学府。
肖家如今销声匿迹毫无动静，赵家虽然仍骄傲强势却唯独对陆家恭恭敬敬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的舞阳郡，赫然是一片安宁。
陆雪浓也渐渐不再关注那些人的消息，只因昨日萧砚绝便已经告诉她——他已经做好了暂时离开陆府离开舞阳郡外出游历的准备。她虽然早就在答应云晋会去四象学府的那日就已经知道了终会有这一天，但真正碰上这一天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如临梦境之感。
只是事到如今，面对那双柔软而温和的挑花眼时，陆雪浓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是啊，怎能因为恐惧那也许会面临无数困难的未来而强行折断他的羽翼呢？萧砚绝虽是她从肖家亲手带回来的，但他也是完全自由独立的，陆雪浓不能代替他做出任何抉择。
“嗯，你想好什么时候出发了么？”
“最迟一个月以内。”
“一个月么？”
陆雪浓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道，“足够了，阿绝……那你今日便告知爹娘吧。顺便告诉他们，我从今天开始要闭关，切记在我出关前你不能离开。”
她没有说自己要闭关的原因，然而萧砚绝却似乎了然于胸。
少年没有戳破对方的心意，只是半跪在她的面前伸手拂开她鬓角散乱的发，乌黑桃花眼中好似盛了一汪澄澈泉水，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展露出符合一个十六岁少年的无垢与明净。
萧砚绝的声音极轻，连唇角的弧度都无一不在诉说他此刻心中的柔软。
“怎会不告而别呢……”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如今的萧砚绝虽然看上去不过是稚嫩生涩的少年人但其心思缜密是旁人无法想象的，这样的一个人自然是不喜欢计划被扰乱的，但如果是因为她做出改变，那么他欣然接受。
陆雪浓一时被他郑重其事的承诺给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以化境炼丹师的身份在药塔内部弄到的好东西已经够多了，
而且以前是没条件，即便后来他回归萧家其实也没有得到过太多的东西，反倒是莫名其妙背负上了更多的麻烦，可现在她既然已经拥有了这样好的基础，那为他做更好的准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总不能真让他一穷二白两袖清风的出门历练吧？她看着眼前这个仍旧清瘦挺拔的萧砚绝陷入了沉思，最后还是咽下了询问他如今到底什么修为的话。
还是停留在练气境？
又或者突破到了筑基境？
金丹境的话……不，这样的问法显得很离谱。
他想要做的事情，陆雪浓就会不问因由的全力支持，风险如何控制是她自己的问题，不该是萧砚绝的负担，她在这瞬息之间虽然思绪万千却还是在无数可能里找到了最优解。
于是她才展颜微笑道，“一言为定。”
……
萧砚绝把往后游历的路线规划全都细细与她说了一次，又聊了好多细节才离开，出门的时候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姑娘正揉着眼睛向他挥手。
他目力极好，自然能看清她的唇语是‘晚安’两个字。
朦胧月色中的清俊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眼角眉梢中全是春水般的柔软。
这样的表情却也只维持到他踏出她的院子，萧砚绝的面色很快便化为无波无澜，甚至在这种平静里隐约藏了几分寒意。这股冷意当然不是针对陆家去的，只因今夜是个好日子，他给那人的东西在这样的月圆之下更能够发挥超强的效果罢了。
待到那边的好消息传来，他也该去处理另外一件事了。
等这两件事情结束，也差不多是他离开舞阳郡的日子。
与当时萧砚绝预估的时间差不多，现在他只要继续保持低调在陆府中等待消息便可。
果然，此次月圆之后的第五日，百炼宗的消息终于传到了舞阳郡中。
“最近百炼宗那事你们知道不？”
“谁会不知道？那可是百炼宗中唯一一位分神境大能啊！从今天开始呀，那百炼宗也跌为三流宗门了！这事情闹得太大，他们瞒不住的！听说那连夜窜逃的叛徒甚至还用了留影石刻印了那场闹剧，百炼宗如今自顾不暇，根本无法遏制住留影石的扩散。”
“那玩意儿其实我也买了！”
“详细说说，难道还真是父子相残闹的？”
“害，那崔骁不是惹了祸被他爹禁足了嘛，期间应是崔长青又带回了一个天赋不错的少年说是自己流落在外的儿子。崔骁那人嫉妒心强，便想害那位同父异母兄弟的命。”
“啧啧，那位听说更年长些吧？听说崔长青当初可是靠他妻子才爬上那个位置的。”
“那位小兄弟都抖落出来了，是崔长青当初抛弃了糟糠之妻攀上了宗门之女！”
“留影石里可记录的清清楚楚，崔骁想害自己兄长被崔长青当场抓住，可能那位觉得这个儿子太废物了一怒之下直接废了他的灵根和修为。等崔长青假惺惺去安慰原配之子的时候，直接一剑穿心！”
“不能吧？崔长青不是分神境了么？”
“他对自己亲儿子没防备啊，而且被找回来的那位小兄弟似乎一直伪装的不错，还给崔长青服用了不知什么东西导致对方的灵识在那一刻无法调动，那留影石里崔长青也没说。”
“所以——分神境就因为亲儿子的背刺死了？”
“连捅了十几下呢，分神境终归还是肉体凡胎，那位小兄弟倒是爱憎分明，只打晕了受到刺激的崔骁没杀人，然后清理干净大摇大摆的仗着自己身为长老之子的身份下了山。”
“牛啊！这小兄弟倒是个人物，可惜百炼宗咯，估计都快哭了吧！”
“笑死，反正崔家父子成仇的戏份精彩的很，崔长青到死都要遗臭万年了，先有抛弃糟糠之妻，后有毫不留情亲手废掉小儿子，最后被蛰伏伪装的大儿子直接干掉。”
……
行人的话语声渐渐远去，坐在客栈二楼靠近路边的位置的人才收回了视线。
“恭喜，大仇得报了。”
面容冷峻的青年先是轻轻颔首，而后才郑重其事半跪，“多谢萧公子。”
不错，那垂首抿了一口茶水的人便是萧砚绝，他的年龄明明看上去比那位青年小的多，然周身却自带稳重内敛，面上是如宁静的大海，实则谁都想象不到海面之下的汹涌湍急。
“各取所需罢了。”
虽然这一世什么都没发生，萧砚绝始终无法释怀。
曾经崔家两父子把陆家逼迫到什么程度，崔骁那草包觊觎陆云倾，因此让自己的父亲以百炼宗的名义向陆家施压。哪怕这其中并没有直接涉及到陆雪浓，甚至对方最后因为忌惮他真正的身份而最终没对陆家下死手。
但——那又如何呢。
连唐闵他都不曾放过，何况这崔家父子。
然而这些思绪，萧砚绝并未露出丝毫破绽，反倒像是由始至终不过只是为了帮助一个失去母亲的失意人罢了，“我不过只是给了你一些消息和物品，具体怎么做都在你。”
“你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选择原谅，也算是我没看错人。”
“血债血偿，理当如此。”
仍维持着半跪姿势的青年回答的很平静，从未因为亲手弑父而动摇。
也许在他的心里，自从崔长青为了高位而抛弃母亲抛弃自己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没有爹了。他一直守着母亲，直到她郁郁而终之后他便一直在打探消息寻找机会，好在上天让他遇见了眼前这个人，他根本不在乎对方的目的只想要结果。
如今即便被整个百炼宗通缉……那也是值得的。
萧砚绝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会选择妥协，否则他根本就不会选择对方当成切入点。
什么分神境的大能什么百炼宗的长老，灵魂游荡在世间的时候他曾在未来的日子里看见此人是如何百般隐忍最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了，却也从未有过一刻的妥协。
“既然大仇得报，便是时候放眼未来，代替你母亲的那一份活下去。”
萧砚绝没有故作客气的把人扶起来，只是放下茶杯起身准备离开。
“此间事了，你我有缘再见。”
青年在沉默过后便俯身拜了下来，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唯独只剩下胸中燃烧的火焰，虽然并不盛大却已经足够温暖他的四肢百骸，整整三十年，他终于能摆脱梦魇了。
萧砚绝从客栈里出来的时候仰头看了看炙热的阳光，他半眯着一双桃花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有个小乞丐小跑上来给了他一封信件。
摊开雪白的纸张，看着映入眼帘的肖厉两个字，少年最后竟是缓缓笑了出来。
萧砚绝侄儿，
兄长尚留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在肖家，他曾交代过需由我亲手转交，如今肖家已是大不如前，我们惹不起陆二小姐，如今我肖厉认栽。如果你还愿意回来拿，三日后来肖府别院。
叔父肖厉留。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