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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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贾白情绪真正稳定后，贾诩这才把贾白带到洛阳城外。
洛阳城外，李儒正等在那里。
贾诩含笑上前道：“文优兄，白就劳烦你看顾了。”
“文和兄放心吧，我一定把人给你照顾得好好的。”李儒也笑着回道，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样子，又对一边的贾白亲切道：“小白，莫要担心，去了长安，李叔保证你和在洛阳一样。”
已经冷静下来的贾白作揖道：“谢谢李叔。”
且说为什么贾诩明知李儒不能信任，还要把贾白托付给他呢？
没办法，董卓体系核心人物就那么几个。
这些人大部分随董卓留在洛阳抵御关东诸侯，也就李儒，因做事周密，深得董卓信任，被董卓安排负责将献帝（押）送往长安，加之他和贾诩（明面上）关系好，本人对贾白又很关照，实在是个好人选。
只要贾白不犯忌讳（投奔天子一脉），李儒就会护着。
就算贾白一时不慎被卷入什么事，考虑到贾诩还在给董卓干活，李儒也会留一手——搞死一个没什么身份的小娘子算什么？把贾白留着当把柄辖制贾诩不是更好？这是李儒会做的事。要换个不那么精算的，一怒之下，贾诩救都救不回来。
这是贾诩给闺女上得又一层保险。
李儒倒没想那么远，毕竟小白一个小娘子，贾诩担心她很有道理。
要换做自己，也不放心闺女一人在外，可惜到现在，李儒膝下也就两个儿子。儿子好是好，终究不如闺女贴心，从贾诩手里拿了不少食谱的李儒觉得儿子生得早了，不然就把人带回家了——这也是李儒关照贾白的另一个原因，要是他小儿子没那么早娶妻，贾白四舍五入就是他儿媳妇啊！
本着关照自家后辈的心，李儒和贾诩商量道：“吾长子贤与息妇此次也在队伍中，让小白与吾子一起，看顾众臣家眷如何？”
这次迁都长安，上至天子，下至黔首，人员多且杂，李儒自然好好规范了一下迁都队伍。
其中，天子仪仗走在前面，天子仪仗后面，是朝中诸臣，诸臣之后，凉并精锐骑兵随行，在精锐骑兵之后，是诸位嫔妃并董公家眷，在诸位嫔妃和董公家眷之后，缀着凉并骑兵；再之后，便到了诸位臣子的家眷。
李儒给贾白安排的位置就是这里。
这里算是除天子和嫔妃外最安全的地方了——不仅凉并部分官员的家眷在里面，天子一脉大臣的家眷也在其中。
贾白的身份安排这里很是合适，考虑到她一个人，李儒没把她直接往家眷里放，而是给她随手安排了一个护送的小职位，又提及长子，便是让贾白不仅可以蹭到做为官员家眷的福利，还能有所依仗。
贾诩接受李儒的妥帖安排，回道：“善，多谢文优兄。”
“不过些许小事，哪里比得上文和兄辛苦。”李儒捻须而笑道，“驻守洛阳，需文和兄费心了。”
“理应如此。有文优兄局中调度，诩也甚是安心。”贾诩回道，小小恭维了一下李儒。
我果然做对了。
这就是文和的“弱点”啊。
被恭维的李儒想，表面没什么，心里喜滋滋
贾白贾访刚到并州的时候，李儒有些诧异——贾诩府邸常年冷清，怎么忽然就让家中孩子来并州？
为了搞清楚原因，李儒有段时间天天跑贾诩处摸情况。
摸着摸着，就把贾白女扮男装的事给摸出来了。
又见贾诩对闺女极好，琢磨出那么点味道。
文和这是老来得女，格外宠溺啊！
至于贾访，贾诩说是二儿子继承不了家里资源才让他来见见世面的，李儒也信，但终究没有贾白过得肆意。小娘子女扮男装贾诩一句话不说，还帮忙打掩护；贾访要犯事了竹笋炒肉胖揍一顿外加小黑屋面壁思过。
区别还不够明显吗？
弄明白情况的李儒对贾白更和蔼可亲，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这，先投其所好打好关系是没错的。也如李儒预计，他对贾白关照几分，和贾诩的关系肉眼可见好上几分，没有之前那种怎么抓也抓不住的感觉。
对摸不透的人，李儒始终有戒心；能摸透的人，李儒就没那么防备了。
如今见贾诩不仅没有以前那种飘忽不定的感觉，还对自己甚是信任（把幼女托付给自己）。李儒觉得以往努力有了成果，心情很好。当然，李儒也说到做到，在和贾诩道别后，便把贾白领到了自己长子面前，让他在接下来的途中好好照顾贾白——为了掌控手下人，李儒确实会算计；但同僚之间，感情也不是假的。
李儒的长子李贤今年二十有六，虽然李儒表现得对贾白很关心，但贾白和他不是一个年龄层，所以对父亲的额外关爱，李贤没涌出什么嫉妒之心，反而欣然接受这个委托。
“贾郎君放心，护送大臣家眷不是什么难事。”李贤带着贾白慢骑在家眷队伍侧面，和她耐心解说道，“按队伍长度算，每日来回走两趟就行；额外的，就是可能会遇见争执。这也不怕，家眷们手无利器，最多口角之争，只要我们骑马上前威慑一番，他们自然不敢再吵。”
这些话，也是李儒和李贤私下里讨论过的，如今李贤把这话转述给贾白，贾白表示明白。
就如李贤所说，护送大臣家眷不是什么难事。
在大臣家眷前面领路的，是凉并两州骑兵；在大臣家眷后面跟着的，是凉并两州步兵；别说大臣家眷，就是大臣本人，也不敢在这样的前后夹击下搞事。
最多，也就是因当家人政治立场不同，夫人孩子们彼此间看不惯罢了。
看不惯就不走在一起呗，这有什么。
凉州官员的家眷走在队伍前面，天子一脉官员的家眷走在后面，他们自发不走在一起。除了，两边都搭嘎的人。
蔡琰，便是其中一个。
蔡琰的父亲是蔡邕。蔡邕本是清流名士，也看不惯董卓专擅朝政，但董卓占据洛阳后最见不得人违背他，听蔡邕推说有病而不能征召时，立刻威胁蔡邕说要灭了他三族。
蔡邕：“……”
蔡邕能怎么办？他自己赴死不怕，连累三族是万万不敢的，只好应了。
而董卓吧，不知道怎么就对蔡邕看对眼了，征召蔡邕后，对他很是敬重，在洛阳短短三日，举其为高第，任侍御史、治书侍御史、尚书，一下把三台遍历了个遍。后又升其任为巴郡太守，留任侍中，如今还拜为左中郎将——升官升得那叫一个快。
搞得大家都怀疑蔡邕是不是本来就是董卓的人啊？
蔡邕那叫一个冤枉啊！
然而这事解释不清楚，就算他再怎么表示自己是清白的，他身上的官职也太晃眼了。
作为蔡邕之女的蔡琰，也变得里外不是人。
前往长安的途中，贾白遇见不仅一次京畿一脉的夫人对蔡琰冷嘲热讽，仿佛把蔡琰踩到泥里，她们就能胜利了似的；同时，又因蔡邕并非凉并体系的人，凉并家眷们没上前相帮，反而冷眼旁观，喜闻乐见——蔡邕受重用，只是董卓开心；对董卓下面的人，意味着一个好位置没了。做为被占据上升渠道的凉州官员家眷，怎么会对蔡琰抱有好感？
这日行至渭水河边休整时，京畿的夫人们又组队来刷蔡琰了。
一位夫人趁着蔡琰去领薪火时，将蔡琰搭在石基上的铫子用脚踢翻。
“喝什么热水？”这位高瘦的夫人踢翻铫子后，冷笑一声，“这种人也配？”
“就是。”和她挽手而来的黄家夫人附和道，“有那么个父亲，难怪蔡琰不知羞，害夫家性命后还敢归家，要我是她，早一条白绫自我了解了。”
蔡琰之前嫁给了卫家卫仲道，卫仲道早亡，二人没有子嗣，蔡琰遂回到自己家里。
黄家夫人便是拿这件事情嘲讽蔡琰。
“毕竟人家是大才女，怎么舍得死？”另一位夫人接道，“哪像我们，只知道贤良忠贞，难懂琴棋书画啊。”
“懂这些就得意？！”她身后另一位被说中心思的夫人恼羞成怒，上前一步，将已经打翻的铫子狠狠一踢，一脚踢到渭水河里，又把蔡琰放在的马匹身上的包裹扔进河里，“我看这样，她还怎么得意！她这种不知廉耻的人，路上渴死、冷死最好！”
这话说得好。
夫人们笑作一团。
心里畅快极了。
这些前来找茬的夫人们和蔡琰年龄差不多，来找蔡琰麻烦，一方面是因为蔡邕殷切（并不）屈服董卓，对蔡家是为不齿；另一方面，是因为嫉妒。
蔡琰貌美又博学多才，不仅精通诗史，还擅长音律书法。在她未嫁时，是洛阳无数少年人的梦中情人，这些少年人包括这些夫人现在的当家人。
年轻时候，这些夫人就没少嫉妒蔡琰，但蔡琰出身高贵，才情横溢，和这些夫人年轻时如月亮与烛火的区别，她们就算嫉妒也只能藏在心里。等蔡琰嫁于河东世家卫家后，这些夫人们一边羡慕，一边着实松了口气——竞争对手终于没了好开心！
之后又听到卫仲道亡，蔡琰无子的消息，更是偷乐好久，然后就得到蔡琰归宁于家的消息。
这下有点开心不起来了。
寡妇再嫁在当今又不是什么罕见事，何况蔡琰这么个月亮？夫人们没想到时隔多年，又见到蔡家有女，多家争相求娶的场景，这次的和蔡琰竞争的还是自己的妹妹？
就问，人干事？！
就算蔡琰无意再嫁，这些养尊处优多年的夫人们也开心不起来——你人是不嫁，却成了大家的白月光啊！
没想到转眼间董卓重任了蔡邕？
夫人们立刻觉得是时候走一波了。
有屈从董贼这么个前提条件下，就算夫人们对蔡琰行事过分了点，名声也不会折损，谁让董贼这么可恨呢！
携带这个前提，京畿的夫人们，可不就逮着蔡琰可尽欺负嘛。
见到地上湿了的泥土和散开的石块，以及空着的马背，猜到发生什么的贾白皱眉：“这些夫人，怎么每日这么闲？”
和贾白一起回来的蔡琰：“……贾郎君，抱歉，劳你白跑一趟了。这些柴火，给其它人吧。”
蔡琰性情柔和，不欲生事；贾白又不是包子，她抱着一堆柴火过来，难道是为了抱个寂寞？
这些夫人有什么好怕的？她们当家人不被董卓看重，只要蔡琰自己硬气点，凉并骑兵立马给她撑腰。
贾白照顾蔡琰，其实是李贤委托的，他也烦这些时不时来找蔡琰麻烦的夫人——蔡邕受董卓礼遇，他当然要看顾好蔡琰。只是李氏在身边，李贤觉得这事不能自己来，见贾白和蔡琰说得上话，便把这事交给她。
“这可不行。”被委托的贾白沉下脸，“我警告过她们多次不要生事，可她们依旧这样，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贾郎君。”蔡琰急忙拉住贾白，在贾白看过去时，强颜欢笑道：“我没事的，她们……就是一时气愤。”
这句话贾白之前听过几遍，她想冲突主事人终究还是蔡琰，蔡琰自己不愿，她强硬插手未免有些多管闲事，就随了蔡琰的意，嘴上说两句便放过那些夫人。
现在证明这个方法不可。
没看到这些夫人们越来越过分了嘛。
现在寒冬腊月，大家喝口热水不容易，她们踢掉铫子不提，还把人衣服丢了？就蔡琰这身子，能抗得住？
“昭姬，你别自欺欺人了。”贾白回道，“就算你要忍让，也要顾念自己身子吧？现下虽到渭水河边，离长安也还有几日路程，这几天夜里，你怎么过？别和我说你可以扛过去，如今天气寒凉，夜里冷风刺骨，你受得了？还是你希望到长安和蔡左中郎将汇合时，让他看到一个命不久矣的女儿？”
贾白提及蔡邕，蔡琰沉默了。
蔡琰的忍让，何尝不是因为不想给蔡邕找事——父亲已经够为难了，若她再和这些夫人冲突，岂不是让家中雪上加霜。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