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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青衫子沐 路边的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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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一家早点店,是苗依的日常据点,小姑娘已经完全进入工作的状态,手机查阅着这一天的行程。
人事部门已经通知了年前经过面试的应聘者,今天会来报道。
今年的预算已经通过,资金全部到位,营销部的宣传方案已经做好,上午十点的会议做最后的核对。
中午帮周老大安排了合作方的会面。
年前的新店已经选址,联系了装修公司下午去现场查看。
嗯,大约就是这些了。
苗依就着工作日程将一碗豆腐脑喝完,又加了一屉的小笼包,食物的温暖从胃里蔓延到全身,羽绒服的拉链被拉开,浑身暖意融融。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结账走人。
小姑娘住的地方距离公司很近,精致的高跟鞋踏在路面上,噔噔作响,几个月的时间,苗依竟然隐隐有了几分刘美人的影子,可惜,周宇从未仔细看过,这老大只想着什么时候能像大老板一般做个甩手掌柜,如今看来,这个目标很快就能实现。
周宇醒来的时候,庄毓已经将饭做好,整齐精致的摆放在餐桌,门一打开,迎面而来的是少年灿烂的笑脸。
“宇哥,早”
“嗯”
“早饭已经好了,快去洗漱”少年将微波炉里的热牛奶放在桌面。
水花扑簌,溢满一屋的热气
“子沐”周宇轻唤一声,心里升起的怪异感愈发强烈,梦境模糊,那个看不清容颜的青衫男子,莫名的熟悉。
又梦到他,周宇站在淋浴下方,温热的水顺着肌肤流下,水汽氤氲,如同仙境,不知是梦是醒。
青衫袂影,悠然自得的走在林间,树荫将原本一体的光切割成片,交织着影,斑驳下来。
天气炎热,林间也难免暑气,总是山泉潺潺,却也没有多少阴凉,山间的走兽各自为营,安安静静的呆在自己的地盘眯着眼打着盹。偶有飞鸟经过,一阵匆忙,渐行渐远,最后归于沉静。
“今日怎的这般安静?”红衣男子自洞外走来,如同正午的阳光,鲜艳夺目,广袖宽服,长长的衣摆及地,却是一尘不染,来人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洞内阴凉,似是被完全隔绝了暑热
青衣人拿下掩面的帕子,懒得起身,对着红衣人的方向笑了笑,应声解释道“鱼儿找地方消暑去了,尚未归来”
“呵”红衣人毫不客气的坐到床榻上,手中的坛子随手扔在地上,那小巧可爱兀自打了个滚,乖巧的滚到了墙边。红衣人满意的挑起了眉。
而后,看向子沐的眼里满是促狭“这鱼儿偷溜到人家瑶池,差点拆了人家的洞府,就为了给你寻来这一块玉晶”
花瑰放下挑起的眉,美目流转间,将洞府净收眼底,除了一张格格不入的床榻,大约就是他刚才说的玉晶,并无其他。
“这整个不周山,现如今要说哪里是好去处,除了老鹿的洞府,就是你这里了,他能去哪里?”
子沐但笑不语,慢条斯理的从床榻起身,身下的玉晶露出全貌,看上去与这随处可见的山石无异。却触手冰凉温软,让人倍感熨帖。
“我可不知”子沐捡起墙角的坛子,扒开土封,顿时酒香四溢,再一会,酒香淡去,百花盛放。如漫步春日的花园,蜂飞蝶舞,入目是满园的烂漫,扑鼻而来的是醉人的芬芳。
“阿瑰这手艺愈发长进了”仰头灌下一大口,香甜的花酿入口极柔,却毫不粘腻,顺喉而下,花酿里的芳香释放喷涌,直至肺腑。
花瑰伸手夺下酒坛,将泥封重新合上“这可是三十年的珍品,你这般喝下去,是要醉的。”
说话间,子沐的脸上已经染上淡淡的红晕,眼睛却没离开花瑰的手,手里的酒坛,毫不在意的道“无妨”
说完,伸手就想要夺回。
红衣翩然转身,躲过他不安分的手“等你家的鱼儿回来再喝不迟。”
“待他归来,哪有我的?”
“啧”花瑰干脆将酒坛收起“这怪得了谁?哪家的爱宠能有你这般娇惯?”
“鱼儿可不是。”这个不是自然是解释,他的鱼儿不是宠物。
花瑰一声哂笑“呵?不是?无法无天,着实不是灵宠该有的样子。”
“鱼儿还小”
“还小?你这鱼养的没有千年也有八百年了吧”
“鱼儿来我这洞府七百五十载”
“是吗?”花瑰反问“七百余载?人间都更迭了数代,你这鱼儿怕是再有八百年也养不大了吧!”
子沐似是没听出这言语间的促狭,竟颇为认真的想了想,点头道“是了,鱼儿灵智开启时日尚短。晚熟些也是有的。”
多说无益,花瑰正了正神色,结束了这个话题。
“今日来,是有事要和你商议”
“何事?”
“前日,有熊大巫来报,说星象有异,人皇即将降世”
子沐颔首,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各族有主,人族日渐繁盛,天道昭昭,理应有人皇,统领人族。”
花瑰摇摇头“若是帝星燃起,倒真是天道昭昭,可是这帝星旁,却是荧惑乱世”凤眸中闪出一丝冷意“如此,何解?”
荧惑星出,天下必乱,伴随帝星燃起,这世间,怕是难以平息。
“人族现今如何?”
“尚未有变”
“当年两位上神造人,创万物,取昆仑山上土为载体,盘古最后一缕精气赋予人与我等一般三魂七魄,五感六识,却将其寿命削夺,使其一生只有百载。”
“百载又如何?”花瑰冷哼一声“蚍蜉尚有撼树之心,这人族不同于其他各族,生而有灵,假以时日,这人皇临世,怎知是哪般光景?”
“阿瑰”子沐轻唤“若尚未发生,也毫无端倪,怎能妄加定论?”
“我是巫族之主,自是信奉天地,天象已出,断无回旋余地。”
子沐不与其争论“昆仑那边可有示意?”
“我已将消息送达,但并未有回信。”
“如此看来”子沐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平复下情绪“两位上神对此并不赞成,阿瑰多虑了。”
欢快的脚步声响起,凝重的气氛被打破,花瑰将要说出口的话只好咽了下去。
少年声音欢快的唱着小曲,从洞外走了进来,看见花瑰,开心的迎了上去“阿瑰来了。”
花瑰原本未从紧张中转变回来的脸立即表情变换到位,娇艳的脸上笑意满满,柳眉轻挑“这阿瑰也是你叫的?”
手中红光一闪,一指劲风向少年扫去。
少年躲得不慌不忙,转身到了青衫的身后“子沐叫的,我怎的叫不得?”
“你和子沐怎能一样?”凤目流转,波光隐隐,却是看向子沐的方向。
少年从他身后探出头,扬起的模样甚是意气“自然是不一样的。”
子沐笑着出声“阿瑰见谅,鱼儿还小。”
“呵”花瑰笑的怒气“他都八百岁了,要多久才不算小?”话音未落,却又是一指劲风,子沐挥手回护身后的少年,躲了过去。
少年被这宠溺翘起来尾巴,趾高气扬“我才七百五十岁,就是还小,比你这千年万载的老东西小”
“呵?我老?”花瑰收了指劲,一声冷笑,伸手托向虚空,刚刚被收起来的几个小坛子浮现。
少年做了一半的鬼脸就这样尴尬的定在那里,喉咙咽了咽。
花瑰看着少年的反应,十分满意“老东西的花酿,怕是也入不得小鱼儿的口,如此,我这老东西就先告辞了。”
少年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焦急得到扯着子沐的衣袖。
“阿瑰见谅,我代鱼儿认个不是”
“哼?”纤细修长的脖颈扬起,又是一番景致
“阿瑰这花酿可是一番美意,我们怎能这般不讲礼数?”
避重就轻,花瑰斜眼看了这两人一眼,突然想起,不知哪个山上有狼,狈,常结伴而行,狈前肢短小,骑于狼上,再看着眼前这揪着子沐衣角的少年两人,突然倍感真实。
原本还想强撑一下的傲娇就这样烟消云散,只是脸上神色依旧倨傲,满不在乎的将酒坛扔出,竟不带丝毫灵力的任其砸下,迤迤然离去,任由那鱼儿手忙脚乱的接下那两坛花酿。
洞内只剩两人,少年小心翼翼查看手中的花酿,看见其中一坛的泥封竟然被人开过,顿时恼火不已。
“这老东西,竟然还自己偷喝。”
子沐小声咳嗽
少年狐疑的看着他,子沐面色羞涩“这个不是阿瑰喝的,是我刚尝过。”
“哦,那就算了”
“鱼儿”子沐轻声唤道“阿瑰与我同生,你嫌阿瑰年纪大,可是也嫌弃我?”
“哪有”少年有些慌张“子沐和那老东西”说道这里,少年似是有所明悟,忙改口道“那花瑰可不一样”
“嗯?”子沐看着少年,似在等待他的下文。
少年歪头认真的想了想,模样甚是可爱,青衫掩映,那花酿再次被打开,酒香四溢,少年突然回过神来,坛中的珍酿却已有一半进了子沐的腹中。
少年急的跳脚,伸手夺下已经所剩无几的花酿“子沐,你和那花瑰一样!”少年晃了晃手中的酒坛,更加生气“一样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