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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破门而入 ...

  •   卫昭也已闻声侧目,耳尖微动,敏锐地捕捉到脚步声正朝着雅间的方向逼近,甚至能隐约听见萧燕燕急切的抱怨。

      他目光飞快扫过雅间,落在角落那道不起眼的储物柜上。这是清韵阁为贵客预留的暗门,直通茶楼后厨。

      “跟我走!”卫昭当机立断,起身上前一把掀开储物柜的门,露出里面垂着的布帘,“后厨人多眼杂,不会被发现!”

      谢眺点头,迅速将帷帽重新戴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又拢了拢身上的粗布短打,将身形佝偻得更加厉害,一点不复贵公子形态。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萧燕燕清脆的嗓音:“就是这间,我瞧着最清静!”

      “姑娘这里头有人了,隔壁包厢也雅清得很呢。”店小二连忙拦在门外,赔着笑脸劝阻。

      沈娇倒是无所谓坐在何处,可萧燕燕却像是笃定了包厢内有人,一把推开店小二,不由分说便往屋里闯。

      千钧一发之际,卫昭推了谢眺一把。谢眺低咳两声,脚步虚浮地跟着卫昭闪进侧门。储物柜门合上的瞬间,恰好将二人的身影彻底掩去。

      侧门后是逼仄的过道,尽头便是喧嚣的后厨。此刻后厨正忙得脚不沾地,洗菜的、切肉的、端盘子的伙计来来往往,吆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着浓重的油烟味与菜香,扑面而来。

      卫昭熟门熟路地领着谢眺,贴着后厨的墙根快步穿行,专挑人多的地方走,很快便绕到了对面的走廊。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萧燕燕“砰”地一声推门而入。她目光锐利地扫过雅间的每一个角落,却只瞧见一桌残茶,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奇怪,方才明明听见有人说话。”萧燕燕皱着眉,快步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看了看,语气满是疑惑,“难不成是我听错了?”

      沈娇只站在门口往里探了两眼,正觉得心头不安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后厨传来伙计的高声吆喝。紧接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雅间隔壁的过道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着青衫的公子,容貌有些眼熟,步履缓慢;身后跟着个头戴帷帽的童子,身形瘦弱。

      许是察觉到了沈娇的视线,青衫公子脚步不停,领着童子往另一侧的楼梯走。而他身后的童子垂着头,脚步踉跄,帷帽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随着咳嗽轻轻晃动。

      沈娇的目光在那童子身上扫过,只觉得这咳嗽声有些耳熟。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可再细瞧,那童子一身粗布短打,佝偻着背,浑身透着一股窘迫。

      应该不会是“陈静之”吧?京城里咳嗽的人多了去了。

      沈娇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往深处想。

      “娇娇,他不在。我们去隔壁雅间好了。”此时,萧燕燕正好从雅间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娇点点头,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楼梯口,望着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总觉得不踏实。

      两人进了隔壁雅间,萧燕燕反手关紧房门。

      “娇娇,依我看,卫昭今日来找你,定是与那人有关。”她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我们不能再留这个麻烦了。”

      “燕燕姐姐的意思是?”沈娇心头一紧。

      “把他还给卫昭。”萧燕燕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人是卫昭府上的,我们直接送回去便是。就说,就说是在路边捡到的病人,如今治好了,物归原主。”

      沈娇却连连摇头:“不可,这样不可。”

      “为何不可?”萧燕燕不解,“难不成你还要留他一辈子?”

      沈娇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燕燕姐姐听我细说,昨日我让乳母借着采买的名义,悄悄去几家相熟的府邸旁敲侧击打听了。可问了一圈,都说并未听说有哪位主子或要紧的客人走失。”

      萧燕燕眉头一皱:“一家都没有?”

      “一家都没有。”沈娇肯定地点头,眼中忧色更重,“这就更蹊跷了。若‘陈静之’真是哪家走失的贵客,府上岂会如此平静?除非,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秘密,丢了也不能声张,甚至… …”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卫府宁愿当作没这个人。”

      萧燕燕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可能是卫府藏着的某种不能见光的秘密?所以卫昭今日才来试探?”

      “我正是这么猜的。”沈娇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如此一来… …”

      “等等!”萧燕燕忽然抬手打断她,脸上的烦躁瞬间被喜悦所取代,“娇娇,若真如你所猜,这秘密牵涉到卫昭,事情或许没那么糟。”

      “燕燕姐姐,何出此言?”沈娇不解。

      “你还记得吗,卫昭可是‘不系舟’,专管不平事,暗查冤屈案,是替天行道的侠客。”萧燕燕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如果那人是卫昭藏起来的秘密,那这个秘密,极有可能关乎正义,而非阴私。或许那人正是关键证人,或许身负冤屈,卫昭才将他隐匿起来。我们若不明就里,反而可能坏了正事。”

      萧燕燕的推测不无道理,可是沈娇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即便如此,卫昭做的事就绝对安全、绝对正确吗?我们又如何断定?万一我们猜错了呢?万一这秘密并非侠义,而是其他更危险的牵连?我们贸然将人送还或声张,岂非将自己置于险地?即便那人真是卫昭的证人,那他暗中查案惹到的仇家,难道不会顺着线索找到他,也找到我们?”

      萧燕燕被问得一愣,但随即反驳:“可我们若因为畏惧风险,就将一个可能身陷囹圄或需要庇护的人扣着,甚至因此阻碍了卫昭正在进行的正事,这岂是君子所为?娇娇,不如我们悄悄将人送回去,只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悄悄送回去?”沈娇觉得有些头疼,“姐姐,卫昭是何等聪明人物?他今日亲自来济仁堂试探,卫府恐怕早有布置。我们前脚送人,他后脚就能查到大哥身上!到那时,我们要如何解释夜闯卫府、掳走他人?卫昭会相信我们只是捡到的吗?定会怀疑我们别有用心!”

      两人对视着,雅间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最终,萧燕燕先败下阵来,她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好吧好吧,你说得对,是我想得简单了。卫昭是‘不系舟’不假,但他面对的敌人也绝非善类。万一我们好心办坏事,或者卷入更深的漩涡,确实得不偿失。”

      “可你总不能一直留着他吧?”她烦躁地踱了两步,“此人就是个烫手山芋!来历不明,身份成谜,又牵扯着卫府的隐秘。留他在你身边,我总是日日担心着。”

      她停下脚步,盯着沈娇,语气加重,“不管卫昭什么,不系舟什么,单论这个人本身,娇娇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一看我们就说自己失忆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若他真如我所想,是卫昭的证人,倒是好办。万一如你所想,是想坑害卫昭之人,那他假装失忆,却是不知是何居心了!万一引狼入室可如何是好啊?”

      沈娇苦笑,脸上满是疲惫之色:“我们与卫昭不算相熟,但凡是世交也不必如此。可眼下,这人是既不能送走,也不好留。眼下敌友未明,一动不如一静。没有万全之策,我们只能先稳住他,也稳住卫昭那边,走一步看一步,再想法子查清他的底细。”

      萧燕燕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神色坚定,知道她已权衡利弊,心中有了决断。终究是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也只能如此了。我会动用一些宫外的关系,查查近日京城有没有什么特殊的风声。娇娇,你千万小心,在查清之前,切莫放松警惕,也莫要与他单独相处太久。若那人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我带禁军… …不,我带可靠的侍卫去接应你。”

      “姐姐放心,大哥已安排人手看管他了,伤不到我的。”沈娇回握住她的手,心中稍定,但眼中的担忧并未消散。

      与萧燕燕商议完,沈娇匆匆赶回济仁堂。她放轻脚步走近后院,想看看这位“陈公子”在她不在时是何光景。然而,预想中静卧床榻或凭窗发呆的身影并未出现。

      她转过廊角,竟看见“陈静之”披着那件旧外袍,坐在院中石凳上,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帮一个小工分拣着簸箕里的药材。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他修长的手指捻起一片茯苓,仔细分辨着成色,动作虽慢,却透着一股难言的优雅熟稔。

      沈娇脚步一顿,心头颇有疑虑。上回“陈静之”就在药圃中看忍冬,还读了自己放在案几上的医书,今日还能分拣药材。这绝对不是寻常的公子哥能做到的。

      “你认得药材?”她走上前,声音尽量放得平和。

      谢眺闻声抬头,见是沈娇,浅琥珀色的眸子里瞬间漾开温顺又略带腼腆的笑意。

      “沈姑娘回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茯苓,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衣襟,“我看着这些草药觉得眼熟,想着姑娘照料我辛苦,若能帮上一点忙也是好的。”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真诚,“姑娘不怪我擅自动了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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