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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夜探济仁堂 ...

  •   成安侯府。

      碧荷回到府中,连口气都没喘,便急匆匆地去找谢灵灵。

      “小姐!小姐!”她快步走进内室,见屋内除了伺候的两位大丫鬟姐姐外,并无他人,便压低声音道,“奴婢今日在济仁堂,见到世子了!”

      谢灵灵正在撰写膳食的菜谱,闻言手一顿,毛笔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墨点。她抬眼看向碧荷,神色凝重:“哥哥?他怎么会在济仁堂?”

      碧荷连忙从袖中取出那枚舟形玉佩,递了过去:“世子给了奴婢这个。”

      谢灵灵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暗纹。

      是卫昭的东西。

      哥哥与卫昭相交甚密,两人常有秘密往来,这玉佩突然由碧荷交到自己手里,想来是哥哥希望自己联系卫昭。

      “哥哥说了什么?”她急切地追问。

      碧荷回忆着方才的场景,低声道:“世子没说话,只是在看到奴婢时,用食指按了按太阳穴,像是头痛的样子。”

      谢灵灵眉头紧紧蹙起,这是何意?

      哥哥明明在别院养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济仁堂?

      济仁堂是许御医的地方,县主也在那里行医,倒是也不奇怪。可为何要如此隐秘地传递信息?还要她去找卫昭?

      哥哥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困难?她要不要去找县主问问?

      可哥哥为什么通过碧荷给自己传递消息,却不告知县主呢?

      她连忙追问:“哥哥看起来怎么样?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世子脸色苍白,看着像是大病未愈的样子,但眼神很清醒。”碧荷仔细回忆着,“只是他身边跟着一个陌生丫鬟,寸步不离地守着,还帮他遮了脸,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谢灵灵心中疑虑更深。哥哥在自家别院养病,向来只有几个贴身小厮和大夫照料,何时需要丫鬟寸步不离地守着?还特意遮脸?

      除非… …哥哥不是自愿留在那里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但她很快否定了。济仁堂是许御医的地方,宜安县主也在那边诊病,二人绝不可能对哥哥不利。怕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难道是沈娇姐姐不知道哥哥的身份,误将他当成了旁人?

      她沉思片刻,很快有了决断:“碧荷,你现在就去卫府递个帖子。”

      “递帖子?”碧荷一愣。

      “就说哥哥新得了一幅古画,想请卫昭公子过目品鉴,就约在,约在济仁堂对面的茶楼。”谢灵灵眼神坚定,“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卫昭公子本人,绝不能经过其他人的手。”

      哥哥既然用了卫昭的信物,便是想让卫昭知晓他的处境。直接去济仁堂救人太过张扬,容易打草惊蛇,约卫昭在济仁堂对面的茶楼见面,既能让卫昭亲眼看到哥哥的情况,也能避开外人的耳目。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碧荷连忙应声,转身匆匆离去。

      不出一个时辰,卫昭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成安侯府的庭院里。他并未走正门,而是悄无声息地立在谢灵灵闺房外的屋檐上。

      谢灵灵正急着在庭院里来回踱步,一眼瞥见檐上的人影,吓得惊呼出声:“卫昭!”

      她连忙压低声音,“我们约在茶楼见面,你怎么反倒闯到我这里来了?走正门递帖子进来不行吗?”

      卫昭足尖一点,身形轻盈落地,动作间不见传说的半分病弱,语气却带着几分凝重:“谢眺绝不会无缘无故约我看画,这帖子定是你递的。”

      他瞥了眼四周,“我若是光明正大登门,侯爷和夫人问起缘由,你如何解释?反倒容易惊动旁人。”

      谢灵灵心中一凛,连忙领着他往屋内走去。

      她屏退屋内伺候的丫鬟,待房门重新关上后,才从袖中取出那枚舟形玉佩,递到卫昭面前:“这玉佩是你的吧?”

      卫昭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时,脸色骤然一变,伸手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熟悉的暗纹,眉峰紧蹙:“这玉佩… …怎么会在你这儿?谢眺呢?”

      “碧荷说,她在济仁堂见到哥哥了。”谢灵灵将碧荷的所见所闻一一细说,从谢眺被面纱遮脸、身边有陌生丫鬟看管,到他按太阳穴、递出玉佩的举动,说得条理清晰,“我看哥哥的处境,似乎不太对劲,倒像是… …被人困住了。”

      卫昭沉默,指腹摩挲着玉佩。

      谢眺竟然在济仁堂?是他自己从卫府溜走的?还是… …被人掳走的?

      卫昭想起那夜谢眺来府中时说的话:“我近日总觉得有人跟踪,怕是那些人不死心。”

      “那些人”是谁,卫昭心知肚明,不外乎朝中那些人。谢眺若是此时失踪后又贸然现身,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打草惊蛇。

      如此看来,谢眺选择暂时藏在济仁堂,或许是权宜之计。既安心养伤,又能避开那些人的追查,隐于暗处。

      想通此节,卫昭脸上的凝重稍缓。

      他收起玉佩,抬眼看向满脸担忧的谢灵灵,语气温和了几分:“灵灵,你不必担忧。谢眺确实在济仁堂养病,这是我与他事先商议好的。”

      “商议好的?”谢灵灵满脸疑惑,眉头紧锁,“可哥哥之前明明说要去别院静养,怎么突然改去济仁堂了?还特意瞒着家里?”

      “他前些日子旧疾复发,需要静养。侯府人多眼杂,往来宾客频繁,难免打扰静养;济仁堂僻静,又有许御医亲自照料,最是合适。”卫昭编了个合情合理的说辞,“只是此事需保密,以免打扰他静养,故未告知侯爷。”

      这个解释看似天衣无缝,可谢灵灵仍有些疑虑:“那哥哥为何要让碧荷带暗语和玉佩给我?还特意让我找你?若是商议好的,直接派人传个信便是,何必这般隐秘?”

      “许是怕你误会。”卫昭面不改色地补充,“你性子急,若是不知内情,贸然去济仁堂探望,或是把此事告知侯爷夫人,反倒会打乱我们的安排,影响他静养。让你找我确认,便是想让你安心。”

      这番话勉强能说得通。

      谢灵灵看着卫昭坦荡的神色,又想起哥哥平日里也常由自己陪着去济仁堂,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了七八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 …我能去济仁堂看看哥哥吗?”

      “暂时不要。”卫昭果断摇头,语气不容置喙,“谢眺的病情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受半点惊扰。不过你若是有话要带,我可以代为转达。”

      “等等。”谢灵灵叫住他,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卫昭,你老实告诉我。哥哥他… …真的只是在济仁堂养病吗?没有别的事?”

      卫昭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少女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微微一软。

      他知晓谢灵灵聪慧敏感,却也明白有些事不能让她知晓,否则只会让她卷入危险之中。

      “灵灵,”他声音放轻,“以我和谢眺的关系,我绝不会害他。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你只需相信,他现在很安全,这就够了。”

      谢灵灵咬了咬唇,最终点头:“我明白了。那就劳烦你替我转告哥哥,让他安心养病,家里一切都好,不必挂念。”

      “我会的。”卫昭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

      ~~~

      夜深人静,济仁堂内外一片寂静。

      卫昭一身黑衣,如同夜行的狸猫,悄然落在后院围墙外。

      他并未贸然翻墙,只是隐在阴影里,锐利的目光扫过院内。院中的两名护卫虽看似普通护院,但步伐沉稳,眼神锐利。

      这两人绝非寻常护院,而是实打实的行伍出身,身手定然不弱。沈家如此小心谨慎地软禁谢眺究竟所为何?

      卫昭心中疑窦丛生。明明之前听谢眺提过,宜安县主还曾为他诊治过病状,如今这般,难道是沈家背地里已经悄悄投向了哪个阵营吗?

      可这和之前跟踪他们的人应该不是一拨人。那些人行事阴狠,意在取谢眺性命;而沈家却是将人掳来后好生安置,派护卫看管,更像是软禁。

      再者,这般明目张胆地从卫府掳人,根本不是一般人家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他绕到静室后窗的位置,那里恰好是两名护院的视线死角。

      窗户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透气。卫昭指尖一弹,一枚裹着信笺的小石子便穿过窗缝,“嗒”的一声轻响,落在室内地面。

      几乎是石子落地的同时,他听到窗内传来极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应当是谢眺醒了。

      两人隔着一扇窗,都没有出声。

      卫昭抬手,在窗棂上极轻地敲了三下,两快一慢。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无需多言,只要听到就能确认是对方。

      窗内静默片刻,随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压抑的咳嗽。

      这是谢眺的回应。

      卫昭了然,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谢眺在黑暗中睁开眼,借着月光看清了地上的小石子和信笺。他缓缓起身,弯腰拾起信笺,借着微弱的灯烛展开。上面是卫昭的字迹:

      “见信安。灵灵已转达关切。明日辰时末,清韵阁二楼雅间,设法一见。若不便脱身,明日巳时,会有卖花女经过后院,可借买花为名,传递信息。”

      谢眺将信笺逐字看完,随即凑近烛火烧毁,将灰烬撒进了一旁盛放药渣的瓷碗内。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躺回床榻,闭上眼,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明日,终于可以当面问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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