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
-
卯时刚至,金鸡报晓。天还未放亮,街道两旁的铺子便亮起了灯,燃起灶台、升起炊烟,开始了一天的营生。
福来客栈的厢房里,莫长淮左右折腾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一来前两天睡得太多导致他没什么困意,二来胸口的伤隐隐作痛使得他怎么躺都不自在,翻来覆去一大晚上,干脆起身靠坐在床头,幸亏从乾坤袋里翻出了两本话本子,不然这又不能看电视又不能上网的古代,只能大眼瞪小眼瞪到天亮。
直到外面天色亮堂,楼下的街道逐渐热闹起来,忽的房门外传来了“咚咚”叩门声,“师尊,起了吗?弟子进来了。”
随后有人推门而入,莫长淮抬眼望去,正是他那徒弟厉青舟,少年英姿,带着一身的寒意,手里还捧着一个油纸袋。
“方从外面回来?”莫长淮边说着,肩上披着外裳准备下地来,被厉青舟连忙阻止了,“师尊还是待在床上吧,外面冷。”
“不行,我得下地走走,再如此躺下去人都要躺废了。”
见拗不过他,厉青舟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油纸袋放在桌上,又往火盆子添了几块炭火,这才说道:“城北有一家点心铺子,听说他家的雪花酥很是好吃,每次不到响午便被一抢而光,我见师尊这两日胃口不怎么好,所以天不亮就去排队买了一些来。师尊,您尝尝味道如何?”
“有心了。”拆开纸袋,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入,瞬间勾起了他肚中的馋虫。福来客栈到城北距离尚远,快马也得要一刻钟的时间,而此时他手中的糕点居然还冒着热气,这么冷的天里,想必也是废了一番功夫的,想到这儿,莫长淮心中顿时一股暖流淌过。
“嗯,这点心不错,外酥里嫩,入口即化,比我做的还好吃。”莫长淮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刚入口便连连夸赞了起来,捏着点心的手递到了厉青舟眼前,“你也尝尝?”
后者顺势低头,就着这姿势轻轻咬了一口在嘴里,温凉的嘴唇碰到那修长的手指,只一瞬,便让两人倏地一顿愣在了原地,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莫长淮没由的一阵心慌,耳垂泛起了微红,心中懊恼不已,方才那块雪花酥可是他咬过的,脑子一犯抽就给递了出去,关键的是厉青舟还真的就咬了一口,虽说两个大男人吃同一块饼倒也没什么,可这种奇妙的感觉又是怎么一回事?一时间,莫长淮还捏着一小块雪花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放下不是,不放也不是。
同样,厉青舟将点心咬在嘴里才后知后觉,这种亲昵的感觉让他浑身一颤想起了前几日做的梦,顿时心跳莫名加速,瞧着眼前之人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有些慌乱躲闪的眼神,他竟破天荒地有种想要将他拥入怀中好好疼爱一番的冲动。
魔怔了,他一定是魔怔了,厉青舟强压下心中的躁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侧开了身子,连忙转移话题,“师尊昨夜休息得可好?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那老先生的药管用倒是管用,就是太苦,让人难以下咽。”莫长淮清了清嗓子,假装不在意的收回了手,将那一小块雪花酥放在了纸袋里,心下再没了吃东西的心思。
莫长淮怕苦,厉青舟倒是第一次知晓,那医师老先生开的药效果不错,但苦涩之味非比寻常,自莫长淮醒来喝过一次后说什么也不愿再尝试,伤口若是疼了宁愿自己强忍着。
“良药苦口利于病,知道师尊怕苦,今日上街我还买了些蜜饯,师尊喝了药可以尝一颗解解口中的苦味。”说着,将怀中揣着的一包蜜饯放在了桌上,莫长淮眼神闪了闪,道:“这几日劳烦青舟了。”
“都是弟子应当做的,师尊不必客气。”
话落,房间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莫长淮正愁着找些什么话题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时,就见叶阳淳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只听他说道:“师兄,不好了,关在府衙大牢的那些修真观弟子全部都死了。”
闻声,莫长淮大惊,“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官府来人通报,说是昨夜有人闯入大牢,打晕了狱卒,所有修真观弟子,一个活口都不曾留下,今早被人发现时血水浸泡了大半个牢房。”
“难道是魔界的想要杀人灭口?”莫长淮蹙眉,只觉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叶阳淳摇了摇头,“我琢磨着不太像是魔界行事,仵作验过尸了,皆是被利器所伤,一剑封喉、直击要害,事情真相已经水落石出,魔界犯不着再冒着风险前来灭口。”
“嗯,依照他们的行事风格,看守的狱卒便不会只是被打晕了,我觉着倒像是被什么人寻了仇,遭了报复。”
莫长淮的话一出,正在整理床铺的厉青舟手下一顿,垂下的眸子中神色异然。
叶阳淳问:“那这事我们还要管吗?”
“修真观一干人等,与魔族勾结罪大恶极、残害百姓,死有余辜,官府已经判了处斩或是流放,今此一遭,算是他们罪有应得,但终究是凡间之事,只要与魔界无关,我们便不可再插手。”
“是,我记住了。”叶阳淳又道:“近日收到各地历练的师兄弟们传来的消息,魔族开始不安分了起来,多个村子遭到了袭击,眼下四处都不太平,等过几日师兄伤情好些了我们得尽快赶回浮山。”
莫长淮摆了摆手,“不用过几日,你去告诉弟子们,收拾好行李,明日便可出发。”
话音刚落,厉青舟忽的开口道:“师尊方醒,伤口还未恢复,医师交待过需要静养,而庐城到浮山马车需得行个十天半月,路上又是积雪,一路颠簸恐怕身子吃不消的。”
叶阳淳随着附议,“青舟说的不错,师兄你的身体要紧,咱们不急这一两天时间,何况此次下山历练的弟子们一部分都受了伤,将养两天再走不迟。”
如此一说,莫长淮只得作罢,倏而又看向叶阳淳说道:“阿淳,司徒门主与姚兄今日便要离开了,我身体抱恙,你替我去送送他们。”
“好的,我这就去。”话落,叶阳淳转身出了房间。
“师尊,那我去厨房看看早膳如何了。”见状,屋内的厉青舟行了礼,追着前者的步伐大步离去,留下莫长淮一人,看着那桌上的半块雪花酥发起了愣来。
天大亮,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客栈的大堂里,司徒岄方出房间,下了楼梯,便瞧见那早已坐在八仙桌前的姚凉,桌上摆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一碗热粥,夜灵犬规规矩矩的蹲在他的身边,抬头望着他手中的肉包,哈喇子淌了一地。
这灵犬自小在天虚门养大,与姚凉甚是亲近,虽分别三年,再见时依然认出了他,与他亲近的模样看得司徒岄是心中极其不爽,暗骂这灵犬是一头白眼狼。
“夜灵,过来。”司徒玥双手负背,站在楼梯口唤着那只灵犬。
哪知那灵犬只是扭头淡淡看了他一眼,一动不动,姚凉瞧着那人黑着的脸,暗自发笑,摸了摸夜灵的脑袋,又夹了一个肉包给它,被它一口吞在了腹中。姚凉嘴角微翘,道:“司徒门主何必与它计较,如此岂不是自降身价?”
司徒岄微眯起眼,盯着眼前的人,不语。
“用过早膳了吗?司徒门主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啊。”
司徒岄未动,扫了一眼桌上的物什,还有那不断进了夜灵犬肚子的肉包,隐约间额头有青筋暴起,眼见这两人气氛不太对劲,周遭之人二话不说赶紧退到三丈之外,以免殃及无辜。
“师哥来庐城真的是为了查案吗?我看是为了什么人吧。”司徒岄不紧不慢地说着,盯着姚凉倏而又忽的冷笑了起来,“今日一见,不得不说师哥的眼光确实独到,可惜了,貌似他与你并不是一路人。你说,若他知你存的是什么心思,那时他又会怎么看你?”
大堂里的听众一脸懵逼状态,只有那桌前之人,握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司徒岄的话无疑戳中了他心中疼痛之处,神色一凝,脸色难看了起来。
客栈外。
无双牵着马匹等在了一边,叶阳淳带着几名弟子前来送行,只听得他拱手说道:“我家莫师兄伤势未愈不便出门,特意嘱咐我前来送送几位,一路顺风,再会。”
“我已在庐城耽搁了多日,门中事务繁多需要我回去主持大局,就先行一步,告辞。”话落,司徒岄拱手抱拳,意味不明的眸光扫了一眼姚凉,随即回头翻身上马,几人勒着缰绳催促着马匹朝西而去。那夜灵犬颇有灵性,眼见着主人离去,在姚凉身边依依不舍地绕了两圈,随后四肢开拔朝着马匹追去。
姚凉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眼神暗淡了许多,不过片刻,又转过身来向叶阳淳说道:“叶阳兄,那我也告辞了,等过些时日长淮兄伤势好了,姚某再来贵派拜访。”
“姚师兄慢走。”
众人不知的是,那客栈西边无人看见的地方,司徒岄骑在马上等在原地,一名下属驭马从远处匆匆而来,靠近之后拱手行礼,说道:“门主神机妙算,姚师兄并未回穹名山,而是半路改道往浦玉县的方向走了。”
闻声,无双侧身看向了司徒岄,“门主,我们要追上去吗?另外,门中传来消息,大小姐甩开了护卫的跟随,已经十日未回天虚门了。”
“无双,你带着夜灵去寻大小姐,找到她后不管是用捆的还是绑的,都给我带回天虚门看牢了,要是她再敢往外跑,就给我在房间禁足三个月。”
“是。”无双恭敬应着,“那门主您呢?”
司徒玥看了她一眼,并未回答,手中一勒缰绳,驱着马儿朝着浦玉县的方向追去,至此,无双心下全然明了。
这边,一路悠闲的姚凉,骑着马,喝着小酒,眯眼瞧着那初升的太阳,慵懒地说道:“嘁,我才不回穹名山去,谁爱回谁去。马儿,哥哥带你游山玩水去,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