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斩霜雪(已修) ...
-
“叫你家老爷滚出来见人!”虚明华站出来,指着那门童。
“我家老爷……前脚刚出门去了……”门童见到虚明华凶神恶煞,躲在门板后,眼神瑟缩。
“哪有那么赶巧的事!”虚明华恼火起来,嚷嚷道。
其余各派虽瞧不上虚明华的做派,这时听见说江老爷前脚出门了,也觉得太巧合,心内俱怀疑起来。
因此,当虚明华大吼一声“咱们先冲进去,就不信姓江的不回家!”后,大家纷纷响应。虚明华像破竹那把刀,在这一时刻极具号召的力量。
虚明华见各大门派气势汹汹地应和自己,气焰也高涨,脸上掩不住的得意,大手一挥就要带领大家冲上去。
门童看着外头一大群人气势汹汹涌上来,唬得手忙脚乱去关门。偏越是急越是慌张,掩门时一个不留心把门闩推出去老长一节,于是门扇便撞在门闩上,一时竟没关上。
门童见状,一个趔趄,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过后立刻爬起身来踉踉跄跄奔远了。
—
门甫推开,白日光便潮水似的倾泻进入屋内。
“谢伯伯!”江饮寒见屋内无人,捺低声音唤道。
沈影山见江饮寒做贼似的,敞开嗓子喊:“谢沧前辈!”
江饮寒听见立刻弹到沈影山身后,双手从后绕前来把沈影山的嘴巴捂住。
“小声点!”江饮寒皱紧眉头,狠狠瞪了沈影山一眼。
“这不是你家嚜,你怕什么?”沈影山疑惑道。
江饮寒只是剜了他一眼,并未回答,自顾自向里走去寻找谢沧。
“怕你爹?”沈影山笑问道,果真看见江饮寒后背一僵。
“你盗沉燕到底是为了什么?”沈影山收了笑容,望着江饮寒挺直薄薄的后背,意欲穿江饮寒一般地问。
此刻门外凑巧响起脚步声,江饮寒立刻回头去看,见到谢沧立在门口。
“谢伯伯!”江饮寒面露微笑、冲上去,扑进谢沧的怀中。
那谢沧苍苍的白发用一根粗布布带扎在头顶,身着灰布衣裳,宽面带几分敦厚与慈祥。
谢沧一壁拍着江饮寒的后背,又抬起眼皮去看里头还站着一个,方道:“阿寒,这是何人?”
江饮寒立刻反应过来,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转过身指着沈影山向谢沧道:“天宝宗的弟子”
沈影山先前一贯见到的是江饮寒机敏的、勇敢的、胆大的模样,如今瞧着他在谢沧面前哭起来,倒有些没料到,不觉有些着迷,多看了看。
“见过谢老前辈”沈影山拱手弯腰向谢沧道。
谢沧语气冷了几分:“阁下抬举小人了,我不过是江府一个打杂的老头儿。”
“前辈过誉了,当年‘万剑尊’的名号可是响彻武林呢!”沈影山笑说。
江饮寒见谢沧神色陡然一沉,他知道谢沧不愿提过去的,忙插进去向沈影山道:“少说些有的没的了!”
说毕又向谢沧笑了笑,道:“谢伯伯,沉燕剑的剑尖在沈影山的体内,你定有法子替他取出来的,对吗?”
谢沧听说沉燕剑,方有些激动,抓住江饮寒的肩膀,撼道:“阿寒,你找回了沉燕?!”
江饮寒点点头,神色有些为难,吞吞吐吐地说:“可是……可是……剑尖在……在他体内……”
说着,江饮寒把目光向沈影山看过去。
沈影山本就看着江饮寒,此时见他来瞧自己,冲他灿烂一笑。
谢沧也不管剑尖怎的就在沈影山体内了,立刻就问沈影山道:“哪个位置?”
沈影山解开自己的衣带,露出左胸口,江饮寒一眼便看见沈影山胸下一条剑刃宽窄的黑疤。
谢沧上前半蹲身子,凑近瞧了眼,眉头一皱:“长在肉里了,取出来要重新剖开……”
不等谢沧说完,沈影山忽道:“那剑尖有煞气,普通法子怕是不行,前辈另有高招嚜?”
谢沧听了,道:“倒是有一个法子……”,说着转头把江饮寒看住。
江饮寒被谢沧一看,登时疑惑。然,谢沧的目光移向上,看住江饮寒头顶的红色发带,道:“秋霜剑倒是可以压制邪气,不过这秋霜剑只有阿寒使得……”
“谢伯伯是要我剜出他胸口内的断剑?!”江饮寒惊诧道。
谢沧点了一点头,道:“为了沉燕剑,只有这个法子!”
“如此,便是你来替我剜出来吧!”沈影山向江饮寒甜甜笑了一笑。
江饮寒心中却害怕,直觉头皮发麻,他闭上眼都能想到那剜肉的疼痛。
“阿寒,你先准备,”谢沧拍了一拍江饮寒的肩膀,后向外头走去,道:“我去烧点热水来。”
待谢沧出门后,屋内只剩,江饮寒沈影山二人。江饮寒忽然盯着沈影山:“沉燕剑你能交给我嚜?”
“不能!”沈影山回答得相当干脆。
“那我凭什么替你剜出断剑!”江饮寒抱起手臂,瞪了眼沈影山。
“剜出来你还有一线希望,否则就算夺去沉燕,也不过一把废铁!”沈影山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不怕我杀了你嚜?!”江饮寒冷冷地盯着他,咬牙狠道,“为了沉燕,我可什么都做的出来!”。
沈影山却是盯着江饮寒,笑而不语。
待谢沧端来热水后,沈影山先自己把胸口擦干净了。
江饮寒在一旁,从头上解下发带,手中一握,那发带登时化作了长刃。
谢沧这时在江饮寒耳畔悄声道:“阿寒,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了,那群武林人士已寻上府来,你爹不多时便要回来了,倘或你错过这次夺沉燕的机会,不仅你娘……你也要死!”
末了,谢沧声音低沉若从喉咙里滚出来:“必要时,杀了他!”
木窗半启,望出去可以看见灰白的天低沉沉的,庭院内几棵梨树,树梢的叶子落光了,灰黑的细枝条向天空伸去。
沈影山躺在床上,侧着头细数着窗外的景致,胸口暴露在湿冷的空气里,皮肤不多时便冷起来一层鸡皮疙瘩。
江饮寒手里拿着饱了热水的帕子,拧干后,烫烫的一个白帕子盖上去,把冷出来的肌粒褪下去。
待末了,怕惊动沈影山一般把那帕子悄悄取下向一旁轻轻放下。江饮寒立刻把身旁的秋寒剑一抓而起,眉头一紧,双手紧捏住剑柄,重重地向沈影山胸口那条黑疤用力地猛一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