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批摄政王共梦后》凌又年

7、梦里不知身是客（七） 联手行动

　　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办，用过早饭后，陪小侄女玩了一会儿，秦司羽便准备送小侄女回大嫂那里。

　　刚出了院子，就看到二哥面色凝重往她这里来。

　　她先喊了一声二哥，随后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二哥今日怎么没有去书院？”

　　昨日是宫里突发大事，因不知具体情形，大哥便把二哥拦在了家里，晚饭时候父亲说了让二哥照常去学院，只小心谨慎些就是。

　　既说好了今日一早就回学院，这都日上三竿了，二哥却还在家，难不成又出了什么事？

　　再瞧一向阳光开朗的二哥，脸色凝重不说，眉头都拧成了疙瘩，秦司羽没由来紧张起来。

　　难不成，她露馅了？

　　秦司羽呼吸都在这瞬间窒住，脸色苍白又无助，惊恐不安看着二哥秦仲远朝她越走越近。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秦伯远诧异极了，眉头比刚刚拧得更紧：“不是说身子无大碍，都快好了么，怎么睡了一觉，反而精神更差了，是不……”

　　话说到一半，秦伯远自己先止住了话头。

　　他突然想起，昨夜妹妹做了个梦，受了很大的惊吓，虽然有他们宽慰，又喝了安神汤，但以妹妹的性子，做了那样的梦，肯定睡不好。

　　想到这里，秦仲远心疼得不行，他迟疑了下，还是抬起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妹妹的发顶：“是不是没听话，想太多了？”

　　说着，他冲妹妹笑了笑：“哎呀，没事的，父亲母亲不是都说了，他们会处理好的，你只管安安心心养身体，而且，还有我和大哥在呢，你个小丫头，天天想这么多可不好。”

　　小依依马上跳起来，脆生生道：“还有我还有我，我也可以帮忙的。”

　　秦仲远闻言，弯下腰，也笑着揉了揉小侄女发顶：“好好好，还有我们小依依，厉害的小依依。”

　　小依依抬起小下巴，嘴角都是骄傲的笑。

　　秦仲远被小侄女这个样子逗笑，转而又去看妹妹，见妹妹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便捂住了小侄女的耳朵示意其他人避开些后，轻声问妹妹：“你是担心跟纪家的婚事会不成了吗？”

　　听到‘纪家’‘婚事’这几个字眼，秦司羽瞳孔不受控制收缩。

　　虽然只有一瞬，却瞒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秦仲远——妹妹确实在怕。

　　只不过，秦司羽心里的怕，和秦仲远认为的怕，截然相反。

　　他以为妹妹是怕婚事不成，秦司羽是怕婚事成了！

　　秦仲远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里酸酸的疼疼的，便出言给妹妹吃定心丸：“你放心，有二哥在，保管和纪家的婚事不会出一点儿岔子。”

　　本就怕婚事不受影响的秦司羽：“……………………”

　　见妹妹脸色还是不好看，仿佛更惊惧了，秦仲远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想了想，先把小依依送了回去，才这返回去找妹妹问问清楚。

　　二哥秦仲远那句保管和纪家的婚事不会出一点儿岔子，着实把她吓坏了。

　　不过这会儿，她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二哥说这话，才是疼爱她，但……

　　她真的很怕和纪家的婚事出不了岔子！

　　见二哥又过来悄悄询问她，秦司羽突然觉得，或许她可以稍稍分担出去一些。

　　要不然，家人现在都以为她和纪书尘感情深厚，哪怕是担着不听先人警示的不孝风险，也要千方百计，成全她和纪书尘的好事怎么办？

　　她抬头，看着正满脸心疼注视自己的二哥，她从二哥眼中看到了自己，脸色极其难看的自己。

　　“到底怎么了？”秦伯远轻轻道：“有什么事，可以跟二哥说说，你小时候最依赖的就是二哥，现在也一样可以依赖二哥。”

　　许是从二哥的神情和话语里，汲取到了亲情的力量，秦司羽临时改了主意。

　　她需要一个不会受动摇且完全信任自己的伙伴。

　　她看着二哥，神色坚定，目光认真：“我可以跟二哥说，只是二哥可以答应我，和任何人都不要说吗？”

　　秦伯远一怔，随后，他很认真地点头：“二哥答应你，任何人都不说。”

　　秦司羽又道：“包括父亲母亲和大哥。”

　　秦伯远再次点头：“包括父亲母亲和大哥。”

　　秦司羽正要开口，想到什么，又慎重补充道：“还包括孟家姐姐。”

　　孟家姐姐，是秦伯远的未婚妻，秦司羽的二嫂，上辈子也死在了她大婚那夜，只是现在两人还未成婚，秦司羽便喊她姐姐。

　　秦伯远继续点头：“包括凌儿。”

　　秦司羽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确认只有她和二哥，其他人听不到他们的话，她才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其实，我昨夜不止梦到了祖母，还梦到……”

　　秦司羽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彻底失声。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在努力改变上辈子的危机，但真要当着家人的面她把家人的惨状说出口，她还是没能控制住悲痛。

　　痛到无力开口。

　　秦伯远先是错愕，意识到什么，眸色渐深，他没有催，只是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静静等妹妹缓过来再说。

　　他有预感，后面的话，肯定会让他很震惊。

　　但他没想到居然会听到妹妹说……

　　“纪书尘杀了我，还杀了我们全家，一把火，把秦家烧成灰烬，毁尸灭迹。”

　　秦伯远脸色顿变，他实在没想到，妹妹梦到的居然还有这些。藏着这样的心事，怪不得妹妹脸色会这么难看。

　　虽然很信任二哥，秦司羽也没有全盘托出。

　　她只说了最后的惨烈结果，没有提及其中的曲折和牵扯其中的人，更没有提及一句摄政王尹阙。

　　如今朝堂的局势，她也知道一些，圣上年幼，摄政王和太后关系更是复杂，牵扯进这两方之间，都不是自己性命的事，一不小心可能牵连九族。

　　但只是成婚后纪书尘会杀她和家人，已经足够让二哥秦伯远惊心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屋里安静极了。

　　良久，秦伯远才从妹妹刚刚的话里品出点别样的东西来，他抿了抿唇，心疼道：“所以你刚刚脸色不好，是在担心梦里的事情会发生，而不是担心和纪家的婚事会出岔子。”

　　虽是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他的妹妹，他再清楚不过。

　　听到二哥的话，秦司羽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嗯。”她哽咽点头：“我害怕。”

　　她已经死了一次，并不怕死，但她怕家人会像上辈子那样惨死。

　　秦伯远又揉了揉妹妹的发顶，哄小孩一样：“不怕不怕，二哥给你呼一下，怕怕就飞走了。”

　　说着，他很认真地吹了一口气。

　　那些压着的沉重恐惧，被这滑稽的一口气一下给打散了，秦司羽破涕而笑：“二哥，严肃点，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秦伯远拖了个圆凳，坐到妹妹跟前：“跟二哥说说你怎么想的吧。”

　　他知道，妹妹既然选择跟自己说，还让他答应保密，肯定已经有了决断。

　　秦司羽定定看着二哥秦伯远。

　　秦伯远并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和妹妹对视，以眼神告诉她，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是她的后盾和支撑。

　　秦司羽莫名就觉得自己惶惶的心落到了实处，她很小声，却很坚定地说：“虽然是梦，但我过不了心里的坎，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梦里的……我想解除婚约。”

　　秦伯远静了片刻，而后点头：“好。”

　　他没有说那都是梦，当不得真，也没有说，再从长计议，而是直接顺着妹妹的话，说好。

　　秦司羽感动又震惊。

　　秦伯远笑了笑，又道：“二哥帮你。”

　　秦司羽眼睛慢慢红了。

　　秦伯远却笑了：“你呀你，多大的事，至于睡不好吗，有二哥在，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他语气轻松，心里却并不轻松，他的妹妹他知道。对于妹妹，这个梦，并不单单只是一个梦，那是家人，她不敢当儿戏，那他自然也认真对待。

　　就算不是因为这个梦，也是为了妹妹。

　　他只想妹妹开心顺遂，既然跟纪书尘成婚，会给她带来这样大的心理压力，从而影响到她的身体健康和心情，那这就不算一门好婚事，纪家大郎也就不再算是良配。

　　他的妹妹这样好，他会和父亲母亲还有大哥一起，给妹妹另找一门顶顶好的婚事。

　　秦司羽并不知道二哥想了这么多，若是知道，只怕会忍不住直接杀了纪书尘。

　　对上二哥的笑容，她也笑了笑，哽咽着点头。

　　话既然说开了，秦司羽也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她很怕贸然解除婚约，会引起非议，这是对二哥的说辞，真相是怕纪书尘和纪家会起疑。

　　秦伯远则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婚姻本就是结两姓之好，现在我们觉得不合适，寻个妥当的法子解除婚约就是，又不是非得嫁进他们家。”

　　眼看二哥和她想的不太一样，秦司羽忙道：“我还是想和平解决，不要闹得都不好看。”

　　这样就不会被怀疑，最稳妥。

　　秦伯远这才想起来，妹妹同纪家大郎，情分并不比他和凌儿差。

　　换位一下，若是他梦到和凌儿成婚，自己和家人会被孟家灭门，他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虽然知道凌儿和孟家都不是那样的人，但……他也不敢赌。

　　大不了他此生不再娶，也不敢冒险把家人至于死地。

　　他是男子，在这世道，本就出路多，可妹妹不一样，妹妹日后还要嫁人的，和平解决，稳妥些确实对妹妹最好。

　　“你是不是有主意了？”正思考要怎么用祖母的警示促使两家解除婚约，抬眼就看到妹妹紧抿着唇，秦伯远眼睛一亮。

　　秦司羽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嗯。”

　　两人打小养成的默契，秦伯远马上把耳朵凑过去。

　　秦司羽便小小声跟他说了。

　　秦伯远越听眼睛越亮，最后重重点头：“行，都交给我吧。”

　　秦司羽不放心：“我和二哥一起吧。”

　　知道放她一个人在家也会乱想，趁机出门散散心也挺好，秦伯远便答应了：“那你得换衣服，还跟从前一样。”

　　秦司羽马上点头。

　　“我去外面等你。”

　　秦伯远要出去，被秦司羽喊住：“二哥，这件事，就只有二哥和我知道。”

　　秦伯远冲她眨眨眼：“放心吧。”

　　刚刚妹妹说的梦里的内容，太过匪夷所思，但宁可信其有。是以，范围越小越好，事态扩大，张扬出去，可能会对妹妹日后婚姻有碍，他晓得轻重。

　　若是妹妹这一招不成，他刚刚还想到了另一个极端的法子，保管婚约解除，还不会影响到妹妹。

　　不过这个法子，不到万不得已，还是算了，他也不打算跟妹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