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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铁马冰河入梦来 一 借刀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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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回到院子,秦司羽都还没回过神来。
“姑娘?姑娘……”
月梨连喊了她好几声,秦司羽才堪堪回神。
“嗯?”她看过去。
脑子里想的却是,刚刚居然又和尹阙偶遇了,上辈子,她一直到死,也就只远远见过尹阙两面,怎么这辈子,还不到两天,她就和他碰上了两次?还都是近距离,没有旁人的碰上,刚刚更是迎面碰上。
更不用说做梦梦到的那么多次。
怎么回事?
月梨以为她在为刚刚偶遇摄政王的事惊惧失神,轻轻道:“都没事了。”
秦司羽轻轻嗯了一声。
想让姑娘兴致高一些,月梨便换了个话题:“姑娘晚上想吃什么?”
毕竟病还没好全,不能只吃斋饭。
被月梨这么一说,秦司羽真觉得饿了,又想到刚刚圆慧主持的话,心情明朗不少。
路要一步一步走,事情已经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过度忧虑,只是白白耗费心力,别无他用。
吃饱了才有力气和精神想后面的路。
圆慧主持也说了,大道就在脚下,她多走几步,总会找到对的那一条。
前提是,她得吃饱了有力气才行。
不经意抬头,这才注意到窗外居然是一株紫玉兰。
此时已经开了,正在风中摇曳。
昨日过来,满腹心事,居然都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美景。
“吃锅子吧,”秦司羽沉吟片刻,道:“热乎乎的,暖和。”
这几日,心一直悬着,吃什么都没滋没味,突然想吃热气腾腾的东西,热闹一下。
愿意吃东西,还有想吃的,这是身体和心情都要走出来的前兆,月梨很高兴:“我这就去准备。”
又见她一直盯着窗外的玉兰花,月梨又说道:“往年姑娘最爱吃花了,等会儿也采一些玉兰花涮锅子吃,这里山清水秀空气好,开的花也香,必然是好吃的。”
为了哄姑娘开心,月梨迅速把食材准备好,架了锅子。
“姑娘想在屋里吃,还是在外面吃?”
这会儿太阳还没落山,在院子里洒下一片淡金色,甚是温柔。
“在外面吃吧,”秦司羽看了眼外头的落日,笑笑:“就在玉兰树下吃。”
月梨就和紫檀她们一起把炉子和锅支在了玉兰树下。
玉兰树,先开花,后长叶,此时树枝上只有一朵朵盛开的花朵,没有一片叶子,夕阳的余晖下,花影梳斜,高华清雅,只瞧着就让人心情大好。
锅底是一早闷着的菌子锅,菌子就采自后面的深山,什么调味料都不放,就已经足够鲜嫩,涮草叶子都好吃,更别说清香怡人的玉兰花了。
秦司羽坐在玉兰树下,先涮一朵玉兰花,翻滚几下,就熟了,不蘸别的,直接吃,味道绝佳。
然后她就又多往锅子下了一些玉兰花,小火煮着,赏着落日下的山景,慢条斯理吃着。
胃里有了热乎的东西,只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刚刚的惊慌无措,也慢慢消散,被坚定取代——只要去做,就有希望。
她吃得惬意,压根不知道,正在监视她与自己偶遇后的反应的尹阙,一张脸黢黑。
难道她没问题?
从这两日的监视来看,秦司羽并没有任何异样的举动。
甚至连碰到他,都没有太过惊讶。
正思量间,涮锅子的香味传来,霸道又勾人,尹阙眉心忍不住蹙起,视线从秦司羽脸上转到她面前热气腾腾的锅子上,而后又转到她脸上。
“摆饭吧。”尹阙对陆一道:“饿了。”
时间还没到饭点,陆一看了看主子,又看了看隔壁院子正在吃锅子的秦三姑娘,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很快他就照着秦三姑娘的样式,备好了锅子。
只是,菌子汤是现熬的,不如隔壁秦三姑娘的锅底鲜,而整个凤鸣山又只有秦三姑娘所在的院子里那一株紫玉兰,现在是白天,他又不能当着秦三姑娘的面,去她院子摘玉兰花,虽然已经命人去山下寻紫玉兰了,但一时半会儿也端不上来,只能用别的菜代替。
尹阙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差太多了。
压根没刚刚闻到的好吃。
陆一犯了难——主子好不容易有胃口吃东西,若是因为他准备不够没了胃口,下一顿不一定什么时候再有胃口。
犹豫片刻,他大着胆子提议:“属下去隔壁同秦三姑娘借一些食材,顺便问问锅底是否还有富裕。”
为了主子能吃饱,他豁出去了。
“不必。”尹阙淡淡道。
陆一心头一沉,完蛋,主子这好容易来的胃口,真的要被自己毁了。
他真后悔,刚刚就应该厚着脸皮去隔壁借,而不是自作主张端上来这些现准备的食材。
结果,没等他从懊恼的情绪中回神,就见主子起了身,语气依然淡淡:“我自己去。”
陆一:“?”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等回神时,就看到主子已经快到门口,忙抬脚跟上。
这辈子,陆一走得最忐忑的路,就是现在,从这个院子,走到隔壁院子,短短几十步,走得他心惊肉跳,心潮澎湃。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
主子怎么会对秦三姑娘这么关注?
哪怕秦三姑娘真的有问题,按理也是他和兄弟们盯着,主子怎么会亲自上场?
有问题,有大问题!
秦司羽正专心涮锅子吃,月影突然小跑过来,白着脸,颤声喊她:“姑、姑娘……”
“怎么了?”秦司羽心里咯噔一声,这个样子,难不成跟纪家的婚约解除了还又生了变故?
月影不敢用手指,只以眼神示意门口:“摄、摄政王来了,现在就在门口。”
秦司羽手里夹着的玉兰花,掉到了地上。
“谁在外面?”
月影:“摄政王。”
秦司羽也愣住了。
月影急了,小声喊她:“姑娘,姑娘,摄政王现在就在门口呢,怎么办啊?”
秦司羽回过神来,忙稳住心神——尹阙不是传闻中变态疯批,不用害怕。
她就是有点不解,尹阙怎么会突然上门找她?
难道,他也发现自己梦里总是梦到的人是她了?
这才是让秦司羽担心的,她思量片刻,下定决心,若是为着梦而来,她就装傻。
打定主意后,她这才理了理衣服,起身去见尹阙。
看到尹阙真的站在自己院门口,秦司羽还是又惊了一下:“参加王爷。”
她忙行了礼。
尹阙:“免礼。”
秦司羽起身,低着头,等尹阙说明来意——他不问,她不说,他要问,她就装傻。
结果,尹阙并没有问她梦的事,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院子里的锅子很不错,我在隔壁都能闻到味道。”
秦司羽:“……”
她本以为是自己在院子里吃锅子打扰到了他,正想谢罪说自己马上把锅子收了,脑子里突然浮现最近一次做梦,也就是昨夜,梦到他正在烤红薯。
昨夜,她正好也在屋里烤了红薯,吃饱了才睡的觉,然后就梦到了尹阙在梦里烤红薯。
秦司羽眨了眨眼,隐约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秘密,鬼使神差说了句:“不知王爷用没用饭,有没有兴趣尝一尝?”
话落,她自己都惊住了。
跪在院子里行礼的下人,更是冷汗直冒。
没成想,尹阙轻轻嗯了一声:“也好。”
秦司羽:“……”
满院子下人:“………………”
直到尹阙大步从自己跟前走过,直奔玉兰树下热气腾腾的锅子,秦司羽才回过神来,忙让还在震惊中的月影月梨再去备点菜。
等回到院子里,尹阙已经自觉地在锅子前找了个位置坐下。
秦司羽又惊了一下——尹阙还有这样的一面?
很快月梨和月影就白着脸,匆匆端来了新炉子和锅底,强装淡定放到了尹阙面前,而后又把涮锅子的菜色,一一摆放好,这才小心翼翼退下。
尹阙看了一眼,有点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总不能真的跟秦司羽吃一个锅。
若是没新得,只怕秦司羽就不会再吃了,全都留给他,抢人家饭,确实不好。
见秦司羽还坐着,尹阙看她一眼:“坐吧,不必拘礼。”
秦司羽:“……是。”
坐下后,她还在犹豫,该以何种态度对待尹阙,这边尹阙已经拨了半盘玉兰花进了锅子里,并熟练地夹起一朵,吃了起来。
秦司羽又被他的坦然惊到。
哪怕她知道自己对尹阙误解颇多,也因为上辈子的事已经再尽量地往好的方面去想他,看到这一幕,她还是有些懵。
这跟她想象中也不太一样啊。
摄政王不该是高高在上,就算不是传闻中的暴虐癫狂,也该是沉稳莫测吧?怎么……这样?
“看着本王做什么?”尹阙等菜的功夫,抬眼朝一直盯着自己看得秦司羽看去。
他面色平淡,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
秦司羽忙请罪。
被尹阙直接打住:“本王说过了,不必拘礼,你该怎样还怎样。”
话落,他又道:“今次是本王叨扰。”
他拍了拍手,陆一捧着一只锦盒,放到了秦司羽面前。
秦司羽愣了下,陆一已经把锦盒打开,里面是一盒子珍珠。
秦司羽:“……”
她反应过来,这是尹阙在为这顿饭付费,忙起身婉拒:“无功不受禄,臣女受不起王爷如此厚赏。”
尹阙不在意道:“收着吧,要不这顿饭,本王也吃得不安心。”
陆一又把锦盒往前送了送,秦司羽只得收下。
“坐着吧。”尹阙又示意她:“刚刚都说了,该怎样就怎样,别拘着。”
月影忍不住瞧了尹阙一眼,心道,堂堂摄政王坐在自己正对面,吃着自家简陋的锅子,哪个能自在得了?
堂堂摄政王,还没个锅子吃了,特意跑来她家姑娘院子,吃这一口锅子?
越想,月影越觉得奇怪。
尤其是,摄政王居然为了这这一顿果子,送了这么一盒子价值连城的东珠。
寻常人得一颗,已经不得了,摄政王一出手就是一盒子,突然间,一个念头在月影脑子里闪了一下——难不成摄政王是知晓自家姑娘同纪家解除了婚约,来同姑娘示好的?
念头刚起,月影就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恐怖想象力,吓出一身汗来。
千万别!
摄政王只是被锅子的美味吸引,压根跟她家姑娘没有关系!
但念头已经浮起,想再压下去,何其艰难,月影脑门的冷汗,一滴滴往下淌。
秦司羽察觉到,只以为月影是被尹阙在外的声明所摄,便假意让她去厨房看水,故意让她离开了。
她一走,玉兰树下就只有秦司羽和尹阙。
其他人,全都秉着呼吸离得远远的,生怕摄政王看到她们会不高兴。
因为惊讶不解,秦司羽一开始有些拘谨,慢慢的,她有种在梦里的感觉,梦里她同尹阙相处得就停平和,紧绷的神经也慢慢缓和下来,真的如同与好友在一起吃锅子一般。
不过,她吃的同时有分出一大半精力留意尹阙。
她不知道,她留意尹阙的同时,尹阙也在观察她。
她的反应实在让他觉得奇怪。
这世上,还有人在和他面对面时,能这么快就恢复平静?
她到底是心机太深,极擅伪装,还是真的就是表现出的如此?
吃着吃着,秦司羽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她和尹阙上辈子的结局。
她和家人惨死,尹阙也死在了那场战役。
说起来,他们俩都挺惨的,在不知道的时候,被纪书尘和纪家算计,虽然这背后还有太后的手笔,但明面上,他们两人的死,都是纪书尘和纪家造成的……
秦司羽脑子里晴天一道霹雳,突然间跳出一个念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奈何不了纪书尘和纪家,但尹阙可以啊!
她完全可以借尹阙的手,除掉纪书尘和纪家!
这般想着,她忍不住抬头看向对面正在专心涮玉兰花吃的尹阙……
察觉到她的视线,尹阙抬眼。
四目相对,看到她眼底涌动的狂热,尹阙微微一怔。
他开心,终于抓到了她没藏好的一截尾巴。
但又莫名烦躁。
秦司羽定定看着他,眼睛越来越亮,就在尹阙心头地烦躁快要压过抓住她尾巴的开心时,秦司羽突然又低下了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埋头苦吃。
等着她来勾引自己的尹阙:“?”
秦司羽知道自己刚刚的反应太过异常,已经引起了尹阙的注意,她只能假装没事人一样,一直吃东西。
她不能直接跟尹阙说未来会发生的事,更不能直白地同他说纪书尘和纪家会联合太后,谋害他。
她没有证据,说出来只会让尹阙疑心她的情报来源,说不定会把当成妖怪抓起来烧死。
她得耐住性子,等再做梦。
既然她能梦到尹阙这么多次,就说明两人有她不知道的渊源,她肯定还能再梦到他。
在梦里同他透露一些事情,尹阙会更好接受,也疑心不到她身上。
越想秦司羽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她突然开始期待夜晚尽快到来……
下章入v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