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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寒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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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才发现外面已经下了很长时间的雪,而且到现在还没停。
放眼过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这地方没有人烟,雪鹅毛一般,在风里飞舞出安静的弧度,然后飘落,掉在哪里是哪里,没有一丝褶皱,难以想象,等一会儿它下的再厚一点,景色该漂亮成什么样。
我盼了一个冬天的雪啊。
正高兴的时候,我又发现闷油瓶的家门口,停着一辆车,车上的积雪说明它已经停了有一阵子。80年代,四个轮子,会放屁的小洋车,在当时是很奢侈的。
无论什么年代,有钱人有车其实都不奇怪,我诧异的是,它怎么会停在这种地方。
闷油瓶则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什么表示也没有,只是拉着我走到车边上,拉开车门,让我先坐进去,然后自己也坐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动作熟练的仿佛是自己家的东西。
这车果然是他叫来的。
这时前排坐在驾驶位上的人回过头来,看样子40岁左右,嘴里叼着只中华烟,长相不怎么样,皮肤很粗糙,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不老实。
也是,闷油瓶虽没什么朋友,但到上认识他的人还算不少,这位估计也是个在道上混的,这种人,你永远别指望他会单纯。
这人看见我,愣了好半天,又把头转向闷油瓶,咧起个不怎么好看的笑脸,道:“哎我说张小哥啊,这大过年的,你带着老婆出去玩,还非得叫我出来伺候么……”
闷油瓶不接他的话,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开车。”
这人讨了个没趣,面色有点僵,随即转过头,嘴上还是不闲着:“你们算来得及时,这雪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完,等到时候打雪封路,你车再多都走不出去……对了,嫂子怎么称呼?”
说着他把嘴里的烟头一掐,扔出窗外,摇上窗,车便发动起来,两边的景色一点一点向后退去,渐渐消失在远处。
虽然没有空调,但车内仍比车外要温暖的多。
这车内没有第二个女人能让这人叫成嫂子。我揉揉手,笑道:“我姓叶,不是嫂子,我跟他没关系。”
这人转了下头,速度极快的瞟了我一眼,又马上看回车前方,玩笑般说:“啧,我这明眼人看着你俩关系咋就不一般呐。小哥身手那么好,嫂子又长得漂亮,凑一块儿往那一站,郎才女貌,让人不说成鸳鸯都难……”
我干笑两声,心说你就瞎掰着,小心马屁没拍成拍到马大腿了。
这人虽是道上的,给人感觉不是很靠得住,却机会说话。我们反正也是出去玩,没什么好顾忌的,而且有闷油瓶在,量他也不敢做什么手脚。于是一路下来还算愉快。路上一直很冷清,没什么人,毕竟那会儿过年就是过年,人大都蹲家里头不出来,没现在那么花哨,而且我们走的路也是越来越偏僻。
期间我随手给钱丢丢发了条短信:“嘿,新年过得怎么样?”
然后过了一刻钟对面才回过来:
“我说叶小良同志,大半夜的您吵人睡觉有何居心?”
我一蹦,这才想起那边现在应该是凌晨两点,忙回过去:“哦我给忘了,你继续睡。”
“靠,这也能忘,你兴奋过头了吧。”
“额,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
“有奸情……”
“啊?”
“说,我不在的日子里都鬼混啥了?”
“怎么就鬼混了,我闲着无聊出门旅游而已。”
“哦,那是不是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到荒郊野岭搞野营而且还独处了两个晚上睡一块啊,你真浪漫……不和你扯淡,睡觉了,八八六。”
我对着手机屏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啪一声合上手机,回头看看从开车以来一直抬头望天连屁都没放过一个的闷油瓶,心说前丢丢果然是个强大的生物,一片半梦半醒间的抽风短信居然全让她猜中了,也幸亏她没睡醒,这种事情第二天一早就会忘,不然我肯定少不了麻烦。不过,这说的怎么好像小两口出去度蜜月一样……
结果整整一路闷油瓶都发挥着他的闷王本色。开车的那人几次跟他搭话,都碰了钉子。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那人对我苦笑,说:“早听闻张小哥闷,果然名不虚传。”
我点点头,彼有种找到了同道中人的感觉。
闷油瓶找的地方看样子估计也是个山区之类的。雪把松树装点成银白色,远看晶莹如水晶。一棵树已是很漂亮,而整整一片森林,这里的树都生长过少说几百年,雪松颗颗都高大挺拔,直冲云霄,那就要多壮观有多壮观了。特别是当在这样的树林见穿梭的时候,头顶上是银白色的树枝配上被切成块状同样银白色的天,一片静谧中偶尔传来脚下松软的雪被踏碎的声音。身处这样的环境里,心中实在感慨万千。
这时雪已经停了,没有那人说的那么严重,血铺的最厚的地方一脚踏下去也不过刚没到脚脖子,不至于连路都走不来。
我边走边拿出相机一路狂拍。我从小喜欢下雪,可惜家住江南,没有这个气候条件,最近经常几年才能见到米粒一样的那点小雪块。因此见到这样的雪,还是很开心的,自然不会错过。
想着又随手拍下一张,翻出来,只见:无垠雪地里黑衣的少年背着包安静站在树下,单薄的身子骨,蓬松柔软的头发,迷茫的眸子,构成一幅美好的画面。
美好的让人窒息。
原来闷油瓶这家伙,还挺上镜的嘛。
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无趣的人物在网上人气会如此之旺了,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无形的气场,足以吸引任何一个女生。
走在前面的闷油瓶察觉到我的异样,回头看看我,又继续赶路。
这里不是山区深处,甚至有些离那种车能开进来的平路还不算远,因此没什么野兽,海拔高低起伏也不大,这附近大多数山,不能算山,只能算是个丘。而我们所要前往的,就是这片区域里放眼望去最高最突出的一座。
那天到达山脚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于是便决定先就地宿一晚,第二天再上山。
找到一块平坦的地方,把雪扫干净,露出下面褐色的泥土。大冬天脚下那你滴冻得跟冰块一样硬梆梆的,很是湿滑,一脚踢下去连个印子都没有还要摔一跤。我一边搭着帐篷一边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当时本着能偷懒就多偷一点的原则带了煤球和固体燃料过来,不然这大雪天的我上哪找干柴烧去。
一切准备得差不多以后,我拍拍手对着满地的雪长吁一口气。总觉得一天就这样过去很没意思,而且这样的雪光是看看也忒浪费了。
堆雪人?好幼稚。那要不……
“我们来打雪仗吧!”
闷油瓶猛地抬头,对上了我的视线。
“打雪仗啊打雪仗啊,我好久没玩了,全当饭前运动嘛!”我蹲下来,团起一个雪球,朝他扔过去:“像这样……”
他只微微一个侧身便轻松躲过,回头望着雪球消失的方向出神。
我就这么一脸期待的盯着他一分钟,又一分钟……他仍是没反应,心里顿时很失望。
“切,不玩就算了。”
事实证明人运气不好喝凉水都塞牙缝,因此,我一转过身——只是很普通的转了一个身,就脚下一空,然后……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