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搓外挂带酒厂搞科研后成为黑月光》天堂之眼

65、破碎的温情表象 白：呀，上

　　见面才一天，谈这种话题实在是为时过早了，恐怕等到双方建立了更深层次的信任之后，所谓作伪证当卧底之类的任务才会被分配给他。

　　赤井秀一想道。

　　在诡谲的气氛中，绿卡这个话题被两人默契地略过。

　　接着是……晚餐。

　　赤井秀一在翻阅下周六那个高峰论坛的相关信息时，才意识到自己饥肠辘辘，甚至都有点低血糖，在站起身时晃了一下，撑住茶几才没有很难看地摔倒。

　　也对，将近二十四小时没有进食了。

　　此时他嘴里含着一颗厨房里翻出来的巧克力杏仁糖，躺在沙发里缓解眩晕感。与他相隔几米的是叼着一块手指形状黄油饼干的小银，她正在冰箱里觅食。

　　“就没别的了吗，”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一丝不满，“怎么全是零食和速食品。”

　　“厨房那个小冰箱里还有点水果。”赤井秀一躺着说道，糖块在腮帮顶出一个凸起，声音听起来有些含混。

　　一般来说，他会选择在学校的食堂就餐，或者兼职时在酒吧蹭一顿工作餐，而冰箱里原封不动的那些全是老夫妇留给他的便当。

　　倒不是说他嫌弃白人饭，只是这些东西基本全是保质期长的高热量食物，再加上诡异的口感保证不会被提前吃掉，所以用来充当应急食品绰绰有余。

　　实际上他的房间里还有两大箱压缩饼干、能量棒、军用口粮之类的应急食品，配合复合维生素片和瓶装水至少可以维持单人两周的生存所需。

　　不过那是极端灾害或者突发大范围暴力事件情况下的选择，现在只是受伤，还是吃正经食物更有助于伤势恢复。

　　赤井秀一看了一眼冰箱前的小银，她成功找到了一袋还没有开封的芝士片，现在转战厨房试图翻点其他蔬菜出来，行走间步伐比之前稳了很多，但受伤的那边仍然有一点迟滞。

　　看来是没有出门的打算了。

　　但说到做饭……赤井秀一回想起自己罕有的几次下厨经历，即使是跟着教程，但不论前期准备和过程如何，结果也总是很符合自己作为英国人的刻板印象，也就勉强维持生命体征而已。

　　英国确实能找到一些美食，但肯定不包括他家。

　　他母亲也是如此，不知为何英日混血的她与其他英国人一样不注重食物的口感与风味，在二十一世纪仍然吃得像二战一样贫瘠。不追求生活质量对特工来说是优点，但这个优点放到家庭生活中就有点让人扼腕了。

　　至于父亲……那可是全家最擅长做饭的一位，虽然因为工作原因很少下厨，但那寥寥几次都能赢得所有人的赞赏，遗憾的是赤井秀一没能像继承身手一样继承这份厨艺。

　　更遗憾的是，父亲他……赤井秀一止住思绪，尽量不让自己的脸色暴露太多信息。

　　他慢慢坐起来，感到头晕好转之后，起身向厨房走去。

　　“你要做饭？”他并肩站在小银身旁，看着流理台上的食材问道，“需要我帮忙吗，切菜我还是很擅长的。”

　　小银把几颗土豆推过来：“全部切块，打进去两个鸡蛋再压成土豆泥，我来配调料。”

　　“要做什么？”

　　赤井秀一熟练地清洗并削皮，把土豆切块，接着单手打了两个鸡蛋，旁边伸过一只手把小碗里配好的调料倒进锅中。

　　许久没有用过的厨房里忽然升起了生活气息，如果忽略两人的身份和内心所想，那场面或许称得上温馨。

　　他的眼神在对方的手腕和挽起两圈的袖口处一晃而过，这是他的长袖，款式比较宽松，穿在小银身上果然大了。

　　她放下碗，把滑下一点的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光洁的小臂。昨天被攥出来的几道指印变成了青紫色的瘀伤，看起来十分碍眼。

　　值得一提的是，屈臂时，她手臂肱桡肌隆起的弧度比一般女性要明显，看得出体脂率不高，但线条非常流畅有力，压土豆泥时那分明的节奏感和恰到好处的力度就像起伏的旋律。

　　“土豆三明治，”小银又推过来半截火腿，“我想吃热腾腾的食物。”

　　她的手指节分明，纤长有力，指甲修剪成圆弧状，透出健康的粉色。掌指皮肤上有明显的枪茧，指腹有几处不引人注目的细短伤疤，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白痕。

　　赤井秀一低下头，把火腿切成薄片。

　　“涂点油，把压好的土豆泥捏成方片状，”她指挥道，“放其他食材，最后再用另一片盖住，四条边缘捏紧。”

　　“我们一人两个？”赤井秀一把剩下的食材拨到一边，“火腿切多了，土豆泥也还有一些。”

　　“那就用来熬汤吧。搅拌器有吗？再加一些牛奶……等等，先别给三明治翻面，底部没煎熟是会变形的。”

　　“……啊。”

　　这句提醒来的有点晚，赤井秀一看着锅里一块变形的土豆三明治，默默用锅铲把从破口流出来的融化芝士拨了回去，就像用沙袋封堵即将决堤的水坝。

　　“现在怎么办？”他向有经验的领路人求助道。

　　小银环抱手臂，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眼神移到了剩下的半碗土豆泥上。

　　不知为何，赤井秀一隐隐间感觉，指挥熟练的小银可能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丰富的下厨经验。

　　十几分钟后，这顿晚餐终于出炉，小银面前是一碟底部发黑熟过头的土豆三明治，赤井秀一面前则是用土豆泥补救好几次的半生残次品，在类似于面多加水水多加面的指挥下，卖相看上去十分糟糕。

　　浓汤看起来还不错，但赤井秀一确信了，在厨艺方面这位女杀手可能真的只有理论知识。

　　这点微不足道的小瑕疵倒是冲淡了一些她身上的神秘感。

　　小银用餐叉敲了敲焦黑三明治的外壳，顺着裂缝掀开，剥出里面澄黄的内芯，再沿着对角线一切两半，小口咀嚼起来。

　　餐桌上没人说话，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别墅外不远处传来阵阵乡村音乐，好像是哪一家正在举办家庭聚会。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融洽。

　　如果多个哔啵作响的壁炉，以及一副扑克，那还真有种家的感觉。

　　赤井秀一喝完最后一口浓汤，甩甩头熄掉这种不切实际的软弱想法，主动收拾好餐桌洗了碗。

　　这几天过得真是昼夜颠倒，现在原本应该是睡意上涌的时间，但他吃饱喝足后反而愈发精神了。

　　他在厨房水槽前转头向客厅方向张望，在一只竹编摇椅中发现无所事事看报纸的小银后，忍不住发问。

　　“接下来的课程是什么？”

　　小银歪着脑袋翻了一页报纸，在页角下垂时一抖手腕让它立起来，随口说道：“U盘留给你了，我会不定期布置习题，多加训练就可以。至于接下来的课程……那就密语吧。虽然互联网更方便，不过我们有时候仍然会选择传统的隐写术来藏匿情报。”

　　“所以你的密语是指不同于现行加密方式的那种吗？”

　　“准确来说，是我们，”她纠正道，“一种是组织通用的加密方式，一种是我和你单向联系所用的，没有密码本，只能靠你的头脑记住。”

　　嚯，古老的解谜游戏。

　　赤井秀一擦干手，坐进沙发正对着小银，把那份芝加哥太阳报从她手里慢慢抽出来。

　　“我等不及了，就现在吧，”他随手把报纸摊在自己膝头说道，“我有基础密码学知识，并且会独立破解普通的弱密码，你可以直接讲进阶版本。”

　　“那就好。”她直起腰，换了个更庄重的坐姿，以口述的方式给了他一个简单的移位加密方式，并要求他将报纸上的一条新闻以此种方式置换成密语。

　　这确实很简单，对代数和统计高手赤井秀一来说不是难题，恐怕他上初中的弟弟都能解答出来。

　　他信心满满地翻译了两行，在读到下一句时忽然放慢了速度。

　　这是今天的新闻，有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版面报道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案件——

　　北密瀑布公园的河滩上，出现了一具面部和双手重度损毁的成年男性尸体，由于在河里浸泡过久已经出现了巨人观，确切的死亡时间难以推断，目前仍未辨认出死者身份。

　　而重点在于，尸体致命伤的损伤机制……死者面部受到了枪击，子弹在颧骨处钻入颅脑，旋转造成巨大的空腔之后从后脑突出，并带走一大片枕骨。

　　耳廓形状几乎无法辨认，双手的指纹也无法提取。死者的随身物品也被洗劫一空，但比起抢劫杀人更像是有计划的谋杀。

　　芝加哥太阳报……这份报纸有一些偏颇或夸大的前科，那么报道的可靠性或许没有那么高，但案件必定是存在的。

　　为什么单单选择这一篇报道？这起谋杀案和小银有关吗？她在试探什么？

　　赤井秀一的目光快速掠过整篇报道，按捺住探究的神情，继续用移位加密念了下去。

　　等到几分钟的加密游戏结束后，小银才点点头，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语调问道：“有什么感想？”

　　有什么感想？

　　赤井秀一不确定她问的究竟是密语还是案件，于是做出了最诚恳的应对：“人是你杀的吗？”

　　对方并没有秘密被戳穿之后的恼火，她换了只手撑着脸颊，平淡地说道：“也许吧。”

　　也许？

　　他眨眨眼，觉得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了。

　　“这起案件来的真不是时候，希望不会影响下周六的高峰论坛……”

　　她慢慢地说，神情仍然同往常一样平静，但冷漠之情溢于言表。

　　原本静谧温馨的氛围，似乎忽然被扯下了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