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敲骨吸髓进行时 白：志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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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洲银走出大楼，在凉爽的夜风中呼吸新鲜空气。
KRS的队长是他的同窗旧识，加入组织已经有十五年之久了。
当年他在美国读书时，特意结识了不少卓越人才，其中一部分与他交情不深、自身价值高一些的被招揽进组织下属的研究机构，另一部分不幸被十年前那件事牵连，但绝大多数人都并不知道自己究竟为谁工作。
拢共只有寥寥几位成为了有资格得知组织存在的人，其中就包括这位已经取得了代号的队长。
不过比起组织的忠犬，不如说他是白洲银私人的医疗后备力量——就像研究部门的某几组负责人一样，比起听从那位先生的指令，更倾向于跟随白州威士忌的步调。
“听说你在西非那边拿到了好东西。”队长落后白洲银半步，目视前方说道。
白洲银并不瞒着他：“Tyrant病毒——对于神经细胞再生的作用正在研究中，原理应该和胶质疤痕逆转为神经组织相关，除了病毒自身的毒副作用之外，难点还在于如何精准地定位神经损伤区域或是退行性病变区域，并弥补再生……”
“那么，那位先生的意思是……？”
“优先集中力量研究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治疗手段，外伤所致的神经损伤是次选。”
两人同时露出略显阴冷的笑容。
那位先生……可真是越活越怕死了。
就他的年纪而言，发生脑萎缩、阿尔茨海默症、腔隙性脑梗死一类的病变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即便神志还算清醒，但愈发老迈的身躯会拖着认知能力一同下水……
以组织目前的科技水平，维持一具身体在医学意义上的存活并不是什么难事，这连外界的医疗机构都能办到。
然而，只有身体苟活明显不是那位先生想要的。
相反的，只有意识保留，舍弃躯体……这个思绪在白洲银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沉默着想到了自己那个特殊情报网的幕后人。
成为虚拟世界的电子幽灵呢……？
两人一同走到一个隐蔽的拐角，队长从制服口袋里抽出一张空白磁卡递到身边，等对方接过才换了一个相近的话题：“如果不出意外，这次纽伯利应该会优先选择欧美的医疗机构，所以我为他们推荐了朗格尼和斯坦福。不过组织之外的医疗水平只能维持伤情不再恶化，想要彻底恢复是不可能的。”
白洲银点点头：“T组对于Tyrant病毒的研究进度很快，相信等小伯里曼发觉其他医疗机构没有希望完全治愈时，我们这边精确定位神经受损区域并逆转胶质疤痕为神经组织的技术就能出现了，即使没有，也可以暂时用外骨骼那个项目进行替代治疗。”
队长接道：“至于费用——那就要拜托你的情报屋调查一番纽伯利的家底了，我想看看他父亲能为一个高位截瘫的继承人花多少钱。”
“这你不用担心，只要我们和纽伯利搭上线，那么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应对方法，老年人有老年人的应对方法，不愁榨不出他的家底。像是直系亲属或配型合格者共享血液循环，干细胞及肾促红素提取物，克洛托蛋白注射改善认知能力……总有一款抗衰老方案适合他。”
两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后续三期临床的实验对象，白洲银绕过拐角，站在被厚厚爬山虎笼罩的大楼侧面，忽然抬起手臂比划了一个类似于战术手势的动作。
疫医服装之下，紧贴着作训服的电极片和线路闪起微光，将特殊的肢体动作转换为电讯号，在没有芯片遥控的情况下，乌丸电机为产品留出的后门也依然能让组织成员操控无人机。
很快，一架无人机就在爬山虎的遮掩中，贴着外墙缓缓落下。
队长单手接住微型无人机，娴熟而淡定地启动自毁装置，把熔融后变成一团的废铁塞进手提箱，帮同事处理掉证据。
大楼里，小伯里曼的属下已经联系上了公司总部，KRS的成员正在将伤员搬运出危机四伏的事发地点，乘坐直升机前往雅加达最好的医疗机构。
在小伯里曼的伤情趋于稳定后，他会按照纽伯利掌权人的指示被转送到美国的斯坦福大学医学中心进行下一步治疗和复建。
但，这都是徒劳。
被乌鸦盯上的目标，是不可能从阴影之下逃脱的。
“对了，你这次来雅加达这种偏远地区，不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死而复生的新线索吧？”
队长开了个玩笑。
“你要这么想也没错，”白洲银一直对这个话题颇有兴趣，但这次没有过多分享自己的目的，“记得好好照顾我们的小伯里曼先生，卧床病人的信息渠道总是受到严格限制，必要时可以给他的助理小姐和一些流言开个绿色通道……有一个重要项目还需要他在两天内做出决定，把这笔巨款通过金矿的朗曼先生转移到组织手里，当然你的KRS也有份。”
“明白了，”队长立刻理解了话语中的含义，“那么，你这边负责赃款的是……？”
“新来的情报屋，以及我的直属部下。”
“了解，我会和他们进行交接。”
直升机的旋翼发出巨大的声响，已经惊扰了一部分夜晚游行的群众。队员开始向这个方向招手，队长临走前又低声问了个关心的问题。
“我听说你们T组的威斯克不想在研究所继续干了，是这样吗？”
“确实有这回事，不过他的去处我还要慎重考虑，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马德拉和他的派系。”
“马德拉……那个只会玩弄权术的老东西又给你找麻烦了？”队长皱起眉头，表情变得鄙夷起来，“我的KRS能接触到很多权贵，通过这方面关系针对他继女的芙纱绘品牌……”
“啊，”白洲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回答，转而说道，“暂时不用，你不要轻易对芙纱绘动手，这会让你暴露在那位先生的视野里。至于马德拉……就让他再跳一会儿吧，毕竟他可是那位先生的内务主管，如果突然消失，一定会让那位先生很缺乏安全感的。我的计划需要改变组织目前的派系架构，但不是在这个时候徒增变数。”
“准备好了和我说一声，KRS随时待命。”
队长向前一步用力拍了拍白洲银的肩膀，同时对后者耳语道：“你可是能改变世界的人，我们都相信你。”
“是我们。”
白洲银笃定地说道。
“是我们。”队长重复一遍，笑着倒退几步，抓着绳梯消失在地面上。
夜空中，亘古不变的星斗璀璨，白洲银仰望着直升机消失的地方，慢慢将视线移回眼前的街道。
正当他思考着是否今晚就启程前往加里曼丹岛时，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只不过里面掺杂了不少呋喃类物质的咖啡香气。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卸下伪装潜回酒店吗，怎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里。”
“有点事情想问你。”
已经披上黑风衣的赤井秀一出现在白洲银身后，右手是从会场内顺走的一罐咖啡，左手将组织配发的手机递给后者。
屏幕上是一份调查表，发信人没有显示，但内容竟然是有关白洲银腿上那道伤口的。
“事故时间，生命体征，损伤机制，损伤范围，出血量，处理方式，伤口照片……”
赤井秀一慢慢念出表格中所需的信息，同时挑起一侧眉毛开了个玩笑：“我不知道组织的工伤补贴申报流程竟然这么复杂，但为什么不是你本人填？”
白洲银看了眼发信时间，正是三分钟之前，这距离他昨天受伤到现在，几乎有一天时间了。
那么情报的传递过程，应该是从医院到驻雅加达情报站，再到东南亚分部，然后进入朗姆的视线，最后被他呈给那位先生。
即便是层层上报，算上甄别信息的时间，组织的反应时间一般也不会超过2小时。这一次这么慢，显然是因为雅加达地区的地头蛇在情报线上做了手脚——对白洲银的行动有利的那方面。
全盘倒向白州威士忌的山岸组长，尽职尽责地为他送上了一层“战争迷雾”，用以迷惑或拖慢对手的步伐。
“因为你暂时担任我的行动搭档，所以我在没有及时上报伤情的时候需要你代为填写，”他解释道，“这也不是工伤补贴，而是一份……初步确认我的情况是否满足转运、重大手术，各组织器官是否具有活性，表皮美观度等等的简易报告。”
“怎么听起来像是器官贩卖的准备工作。”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了。
赤井秀一顿了一会儿，见上司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便一口气喝光了咖啡，换上更严肃的架势。
“那你故意制造伤口，是在破坏皮肤的美观度吗？”他凑近上司低声问道，“虽然伤口边缘很不规则，但以我的眼力还是能看出来的——我应该怎么填？”
“你想怎么填？”
“你说了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次他的反应取悦了上司，在重要情报上一贯十分吝啬的白洲银竟然破天荒多说了几句：“按照车祸伤来，我说你写，机制是……时间……监控画面已经处理过了，没有什么破绽。”
“你是不是在想，组织竟然会把成员的身体零件也视为可支配的所有物？放心，至少现在不是这样，这份表格是很久之前某个特殊时期的遗留产物，目前已经失去实用性了，到现在还没有被取消的原因，就是有人想用这东西提高下属服从性，增强自身存在感，确立权威而已。”
明白了。
历史遗留问题，冗杂的文书工作，官僚主义，形式主义，思路诱导……
一串思绪从赤井秀一脑海中滑过，但他并没有完全放心，刚才听到的这段话，比起解释更像是欲盖弥彰，他可没见过其他人有这种报表要填。
很明显，小银是特殊的。
他还以为琴酒和贝尔摩德对于“受伤”这件事的高度重视，与小银在研究部门的地位相关，但现在看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小银透露了部分内容，那就说明在某段时期他有很大概率被当成某人的器官供体，不过按他毫不在意的态度来看，现在已经没有变成血包的风险。
是因为地位变高，头脑的价值远大于身体的价值，还是因为……需要移植器官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依靠直觉的话，赤井秀一更倾向于后者。
“器官受体死了？”他直截了当地询问。
然而和他设想的相反，白洲银露出神秘的笑容：“不，那个人活得很好。”
是反话吗？
环境很昏暗，赤井秀一借着路灯的光芒，仔细打量对方的神色，但并没有找到不寻常的情绪。
“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些了，如果还想得到更多的情报，那就像你说过的那样，加倍努力吧，能找到多少线索全凭你的本事。”
说着，白洲银就往返程的方向走去，但到路口时脚下一转，上了一辆眼熟的本田SUV。
赤井秀一紧跟着坐进后座，通过后视镜和一双刚刚才见过的蓝眼睛对视了。
——这就是所谓的直属部下。
他率先移开目光，转而问道：“刚才中庭里的案件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嗯，可以说既是一时兴起，也是蓄谋已久，”白洲银在两位部下面前答道，“我们这边关于筹集资金的行动就到此为止，后续部分主要由安室透负责跟进，绀谷负责提供适当技术支援和人手协调，但不能影响我们这边更重要的工作——定位发给你了，绀谷。”
车辆点火起步，径直向郊区的一家私立医院开去。
“我得到了确切情报，金矿所在的布桑地区丛林深处，我们的简易据点遭遇了不明生物袭击，包括土著证人在内的所有人员均告失踪。”
“不明生物？”从前座传来的声音略显诧异。
“我有大概想法，只是需要验证，”白洲银说道，“在正式潜入金矿并与雇佣兵交火前，我会给出相应的情报与应对方案。”
不对。
……不对！
赤井秀一紧皱眉头。先不提这个和他在训练场有一面之缘的直属部下绀谷，他原本以为金矿才是最重要的目标，但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白洲银在意的到底是什么？据点？证人？还是务必活捉的私人恩怨？
总不能是那个玩笑一般的走私珍稀植物血兰花任务吧。
正当他反复回想着自己脑内的情报，思考是否有所遗漏时，一张磁卡被上司递到自己面前。
纯黑底色，烫金字体，这是KRS国际创伤小队的会员卡，但没有输入任何所有者相关的信息。
赤井秀一用两指夹着磁卡简单地检查了一番，确认并没有夹层，这才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白洲银。
“给你的，”后者头也不抬地说道，“终身会员，最高优先度，欧洲、亚洲、北美、南美共68个KRS急救中心和创伤小队随时待命——这张卡产生的所有费用都由我支付。”
“……”
“所以下次受伤就不要说没钱叫救护车了。”
夹着磁卡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赤井秀一猝不及防地被一句话唤起十年前久远的回忆。
……没办法，谁让美国救护车那么贵呢，他一个高中留学生既要生活还要偷偷摸摸练枪，真的没有余钱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敲骨吸髓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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