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十年前的见面礼 赤：这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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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疼吗？”
“一点都不疼。”
白洲银说话时仍然看着手机屏幕，语调平缓，口吻淡然，要不是小腿胫骨前突兀地出现一道超过十五厘米的窄长伤口，可能没人想得到他伤成这样，甚至还拖着伤腿洗了个澡。
带着没有处理的伤口洗澡，这是个坏习惯，可惜他从十年前就没有改正的意思。
“伤口最深的地方已经能看到胫骨了，”赤井秀一揭开透明防水贴，从两侧捏了捏绽开的皮肉，“怎么没在医院做缝合？”
“宴会马上开始，我赶时间，”白洲银那条曲起来的伤腿用了点力气，碾着对方的大腿，“去晚了可就见不到纽伯利的那位了。”
“你明明可以用别的方式让他做你的枪——你缝还是我缝？”
赤井秀一抓住他的脚腕，示意他看茶几上放置的紧急医疗包。
“你来吧，等等，不用这么麻烦，我带了皮肤筋膜吻合器，就放在——”
低头看监控的白洲银声音突然停了下来，他的膝盖上刚刚有个柔软的东西擦过……赤井秀一拢起长发扎了个低马尾，接着抬起对方的腿弯落下一吻，把下巴垫在他的膝盖上抬起眼睛。
“我缝的更好看，那东西总是对不齐皮肤，会留疤的。”
“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那就手动缝合吧，”白洲银松口了，“但要重新消毒，伤口被你污染了。”
赤井秀一依言拿出棉签，还没等他动手就又被叫住了。
“头发太长了，做准备工作前先把帽子戴上。”
长发青年的视线转向门口挂着的针织帽，被束成马尾的发梢随着头部的动作丝滑地扫过沙发面，然而没等他起身，就又被打断了。
“我说的是医用平顶帽，怎么，这里没有吗。”
“我没找到。”赤井秀一回以无辜的神情。
开什么玩笑，帮忙处理伤口可是能拉近距离增加好感的重要时机，自然要表现出最吸引人的一面——
那种能把脑袋包成水母头的医用帽，再帅的人带上也会让吸引力荡然无存，这让他怎么搞涩柚？
所以他提前把可能影响自己外形的东西，全收拾了。
白洲银像是接受般点点头，没有追问下去。
他从赤井秀一的后腰熟门熟路地抽出一把刀身纤细的带鞘直刃刀，把刀鞘上充作快拔机关的松紧带拆了下来，像拥抱似的用双手绕过对方后颈，一边盯着那双橄榄绿的眼睛，一边在缺乏视野的情况下拢起低马尾，重新将长发盘起来。
发根有点湿，印尼的炎热天气就是这样，随着汗液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也会变多……还好从昨天开始就加大药量了，不然会更容易被人撩拨起来。
白洲银一边感受着手心里丝绸般顺滑的长发，一边暗自想道。等最后一截发梢也被塞进去，他忽然凑得更近，几乎挨着赤井秀一的脸颊。
“没小时候可爱了，那会儿你乔装成异性也是很轻松的事。”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对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用棉签消毒，夹着弯针就刺进一侧的皮肤。
从侧面看去，这双橄榄绿的眼睛十分专注，很长时间都没有眨过一次，睫毛纹丝不动，唇角微微下撇，呼吸造成的运动弧几乎看不出来……想必狙击时大概也是这么一副沉着冷静的表情。
……非常迷人。
他的缝合手法很熟练，看来狙击手的稳定性在这上面也有体现，第一道缝合线非常漂亮，无论是打结、针孔和伤口的距离还是松紧度都无可挑剔，如果录下来可以直接当作教学视频。
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没打麻药。
又是漂亮的一针。
白洲银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小腿肌肉不可控制地紧紧绷起来。赤井秀一浑然未觉，只是用大腿蹭了蹭他的脚踝示意他放松，又继续专注地做出机器般精准的缝合。
直到只剩最深的一处没有处理，赤井秀一才在取线时发现了不对。他那只云台般的手定在局麻药安瓿瓶上方，慢慢回头看了一眼上司。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白洲银很想这么问他，然而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句话，示意他不用在意，继续缝合。
“明明我的头发碰到伤口边缘，你都让我重新消毒了，刚才我没打麻药就动手时你怎么不说这个？”赤井秀一反而停下了动作。
“我喜欢你专注的样子，如果突然从极度专注的状态中抽离，再次集中精神应该很不容易吧……哦，也许对你这个级别的狙击手而言会轻松一些。而且伤口污染会增加感染风险，不打麻药除了会痛之外，对伤口的愈合也没什么影响。”
“这也算理由吗？”赤井秀一已经开始着手补救了，他抽出麻醉剂注射进皮下进行浸润麻醉，等药物生效之后才开始最后的缝合。
最后一针结束，他沉默着用持针器打结，剪断过长的缝合线，再次消毒，手依旧那么稳。
“对不起。这次是我疏忽了，下次……”
说下次一定不会好像有点奇怪，像是盼着上司受伤似的。但很记仇的上司，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比起提防不知何时出现的报复行为，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赤井秀一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下次让你讨回来，怎么样？”
“这就不必了，这点小事，我也不会记仇到这种地步……”
剩下的话被淹没在一个吻里。
柔软的、炙热的吻……
白洲银从手臂的桎梏中腾出手，摸索着连刀鞘一起抽出对方后脑的松紧带和发圈。黑色长发如同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垂到他的脸颊复又流淌到肩侧。
……多巴胺，血清素和内啡肽带来的快感已经远远超过残留的痛楚了。
正当两人呼吸逐渐急促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刺耳铃声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白洲银像条蛇一样灵活地从赤井秀一的双臂之间钻了出来，抓起手机继续看无人机监控。
工作状态开始了。
画面上那位戴着鸭舌帽的情报屋，此时正在朗姆设下的那个接头地点，听取一段录音。
蜂鸟无人机的距离有些远，也未搭载激光监听器等设备，无法确定录音内容，但白洲银大概能猜到音频提供者的大意——无非是打个招呼，约定下次联系的时间，再给点见面礼卖个好。
至于真的从他手里抢人，这位朗姆的部下，潜伏在金矿高层，刚晋升代号成员没几个月的库拉索是万万不敢的，就算是她的顶头上司也不会和另一派系的领袖撕破脸。
赤井秀一维持着伏在沙发上的姿势幽幽地看着他，过了半天才爬起来，收拾好茶几上敞开的医疗包，到卫生间洗了把脸，重新坐回白洲银的身边。
“在看什么？”
这似乎不是什么机密，白洲银并没有掩饰的意思，反而侧着手机让他看的更清楚一些。
赤井秀一皱起眉头，被水渍粘在额头上的几缕刘海随之一动：“他在和朗姆接头？”
“嗯，朗姆刚刚升职的部下在负责这边的行动，她已经得到上司的指示了，不会对我们的其他任务产生不利影响。”
“你和朗姆因为安室透起冲突了？他听起来不像是能忍受别人插手计划的人，你是不是付出了什么代价？”
“没有，至少现在没有，”白洲银否认了，“——朗姆有求于我，在找到替代方法之前，他是不会和我在明面上撕破脸的。”
这可不是那种似是而非的小道消息，既然当事人这么说，那组织中情报和研究两大派系的关系已经初露眉目了……赤井秀一记下这份重要情报，试着继续问道。
“他想得到什么？”
画面里安室透被突发的自熔一惊，立刻松手以免本就受伤的手腕再次受创，泛着红光的熔融态聚合物像岩浆般滴落到地面，成为阴暗昏沉夜色中唯一的亮点。
“研究部门的绝密——以你的级别，还没有资格知道。”
白洲银平淡的声音传来。有那么一瞬间，好奇心拉满的赤井秀一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在西非时，对那个固定搭档的邀请是不是拒绝得太快了。
……不行。要是当初直接答应下来，自己现在或许可以探知到更多有关组织内部派系态势的隐秘情报，可自己的自由度，以及调查外勤组罪证的时间空间就会被极度压缩，FBI交给自己的任务恐怕没法完成。
有得必有失啊。
赤井秀一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上司这条路线上继续按照那种方向努力下去，能不能用感情攻势让他松口，稍稍违反一下组织的分级别分领域保密条例。
但是这样一来，先掉进陷阱的究竟是谁可就不好说了，虽然他有自信不会因此失手，但上司冷酷阴险的程度他是领教过的。相对的，因为可能存在的风险就放弃一个优质情报源，未免太过可惜……赤井秀一陷入了罕见的犹豫之中。
他一心二用地看着屏幕，等到画面里那位情报屋走出电话亭时，身边的白洲银忽然摸向他的口袋。
“手机借我。”
赤井秀一在他摸进长裤口袋之前就抽出手机解锁，对方接过后当着他的面用他的账号登上内网，点进某个页面跳转了几次后，在一个对话框开始编辑信息。
……这种组织配发的通讯设备，果然是毫无隐私的状态。
“给安室透的？”他问道。
白洲银点点头，微微侧过屏幕向他解说：“这是组织提供的特殊通信渠道之一，这封短信会发给在目标附近架设伪基站的成员，再由他们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可以用来恐吓、诈骗或者传递情报、扰乱视听。”
伪基站——这东西非常隐蔽，一辆车甚至一个背包就可以装进去，可以干扰屏蔽真正的信号，强制链接一定范围内的手机并获取信息，并将发送号码显示为任意号码。
使用伪基站等高科技设备的组织成员身份不明，且普通手机很难防住入侵，这也是赤井秀一迟迟没有联系接头人的原因之一。
好在今天白天餐厅的谈话中，他从上司口中得知了那位直属部下就是掌握间谍器材的人，并且因为专心于制造车祸，必然有一段时间不会关注酒店的情报，这才让他得以抓住时机联系FBI。
他垂下眼看着短信，本以为是给安室透的什么警告或任务指令，但看清后又久违地无语起来。
“假面舞会……？”
“纽伯利原本预定在明晚举办宴会，意图是彰显实力，恫吓竞争对手，不过现在金矿谣言四起，他们的人正在调查土著人证的路上，看小伯里曼的意思应该是暂停收购，所以明晚改为假面舞会——他来这一趟就当是度假了。”
白洲银继续打字，时不时往自己手机显示的无人机监控画面上看一眼，了解安室透的动态。
“嚯，所以你带着腿伤也要参加舞会。”
“嗯，一方面为了加大对谣言的散播力度，一方面是为了安室透，我有东西要送给他。”
“你还准备让他做你的男伴？”赤井秀一下意识地问道，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要趁此机会窃取纽伯利的方案？”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不过有位热心同事给我提供了更简便的方法……”白洲银发送信息，退出界面，把手机还给赤井秀一，“所以安室透已经拿到并购方案了，我们视情况提前准备，依据股价和我们内线回报的情报，酌情考虑敌意收购或转移资金。”
赤井秀一理清了现在的状况，转而问道：“原来如此，这个热心同事和朗姆有关系吗？”
“显而易见，有关。”
得到了确定的答复，他没有继续在这方面问下去，因为其中内情显然也和郎姆所谋求的“研究部门机密”高度相关，以他目前的身份是无法通过正常途径拿到实情的。
“那么……你要送给情报屋的，是什么？”
“见面礼。”
白洲银这次倒是很大方地展示了一份清单，各种礼盒，开盒照片和礼物简介一应俱全，比起邪恶组织成员给新人的见面礼，更像是什么拍卖品打包现场。
“我还以为是下马威，没想到真的是一份大礼——”
这句话的语调听起来凉飕飕的，赤井秀一边说边扫过其中某几样，而后默默收回视线。
……这真的只是在招新，而不是在包养？
“——我的待遇都没有这么好吧，从我上个月进入组织后，就只发了相应的基础工资、任务奖金和四五份补贴，虽说很丰厚，但所谓见面礼可是一点影子都没有。”
奇怪的胜负欲突然燃起来了。
“是吗，”白洲银收回手机，语调平平，透出一股理所当然的味道，“我不是说过你已经有十年工龄了吗，‘见面礼’当然也是十年前给你的啊。”
……？
十年前，那几百万美金，洗白过的大量现金，古董，贵重珠宝，房产证，豪车钥匙，名表，以及各种不明凭证、情报、古籍……？
被他打包，和小银存在过的所有证据一同埋进玫瑰岗墓园的见面礼？
“这十年里的基础工资，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分批次发放，不用担心组织克扣，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也是，一出手就盯上了两百亿赃款呢，怎么会缺钱。
丝毫不知道乌丸制药及其他公司盈利如何的赤井秀一暗自腹诽道。
不过，他拿到的见面礼，折算成美刀的话，似乎比情报屋拿到的少了那么一点……怎么，十年过去，通货膨胀了？
仿佛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想似的，白洲银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对了，你也不要觉得我偏袒安室透……现在我给他的，只是我拥有的很小一部分，但十年前我给你的，几乎要竭尽我所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十年前的见面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