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先让流言飞一会 白：新的耗 ...
-
“什么，你说AD-Gold公司聘请的独立调查机构专家坎贝尔小姐，遭遇车祸生死不明？”
今晚宴会的主办方，金矿勘探公司的一位高管满脸惊恐。
这个宴会举办的目的，一是为了稳住盯上金矿这块肥肉的各方势力，二是为了展示更有说服力的报告和样品，为自己的金矿可信度再增加一枚砝码……
原本是这样，可今天下午有一个疯狂的情报开始飞速发酵，等到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雅加达——金矿是伪造的！
这怎么能让人不惊恐？
而携带“金矿造假证据”的坎贝尔小姐，现在竟然遭遇了车祸，在外人看来，很难不怀疑是金矿方面被揭穿老底后狗急跳墙，才这样悍然报复试图销毁证据的。
这怎么能让人不更加惊恐？
高管汗流浃背，连忙派人前去救援，并试图联系老板和地质勘探部门总负责人，寻找解决的办法。
说实话，他听到自家公司造假的传闻后，虽然吃了一惊，但其实也没那么意外——早在几个月前，就有声音质疑过样品中含金的颗粒太过圆滑细腻，简直就像被磨碎后炮制出来的，而地质勘探部门负责人拿出了非常详实的理论依据，再加上非常厚实的富兰克林，总算让那个人乖乖闭嘴。
现在，也许只是一次更大规模的重演……吧？希望那个坎贝尔小姐没掌握什么可怕的证据。
高管忧心忡忡地等着老板的回电，在宴会厅的最内侧焦急地踱来踱去。
在漫长的五分钟后，他终于接到了老板秘书的电话。
“我们已经得到了可靠消息，坎贝尔小姐和她的男伴并没有生命危险。”那个女人平缓的声音响起，但听起来如同天籁。
可还没等高管心花怒放，接下来的话语就给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坏消息是，那只装着所谓造假证据的手提箱被袭击者夺走了，目前下落不明。”
“这……”高管擦了擦冷汗，问道，“会不会是坎贝尔小姐根本没有所谓的证据，只是用苦肉计制造了所谓被袭击的假象，用来解释证据的下落，顺便栽赃我们呢？所谓美国独立矿业调查机构的专家，其实就是商业间谍吧，他们那帮人干出什么来我都不会感到惊讶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所以，接下来的宴会照常举办，样品和检测报告、照片都已经准备好，你要以百分之二百的努力来让这些公司相信你，相信我们的金矿没有任何问题。”
说罢秘书冷冷地挂了电话，只留下高管耷拉着脸，戴着痛苦面具捧着手机。他怎么觉得……老板和秘书在心虚呢？不不，一定是他想多了，必须是他想多了！
他定了定神，重新修改起发言稿，试图为自己供职的公司挽回一点印象分。
在宴会开始的前一刻，几位重量级的人物终于现身了。
先进来的是纽伯利的负责人，他的脸色极为可怕，看起来随时可能生吞了整座宴会厅，就连身边那位美艳助理的轻声细语也没让他的心情好转一分。
随后到的是刚刚出了车祸的两位，似乎都没什么大的伤势，能看到的只有那位男士的手腕裹着一层绷带，以及女士的裙摆飞溅的血迹，已经变得氧化发黑。坎贝尔小姐面无表情，而她的男伴似笑非笑地看了主办方一眼，顶着所有人的注目礼来到他们的座位上。
但那位金发的男士似乎并不是同为独立调查机构的成员？
高管的眼神扫过那一男一女，看到他们落座的距离和亲密的交谈后，顿时变得了然——小白……小黑脸嘛。
皮鞋鞋跟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下一位来宾显然走得又急又快，等他在宴会厅的灯光下亮相，高管终于松了口气。
最后……最后一位是自己人！
高管心心念念的地质勘探部门总负责人，公司元老，技术大拿，朗曼先生终于来了。
他一身干练的工装，两鬓斑白，年近五旬但身材管理依旧出色，虽然总是不苟言笑，但此刻看起来真是无比可靠。
朗曼先生甫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公司负责人的注意力，他朝着宾客们点头致意，上前拿过高管的话筒，开门见山地说起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布桑地区自古以来就有沙金的踪迹，我们经过艰苦的勘探后，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各位请看屏幕，最新一次检测报告的数据……样品……”
“我知道在座各位的来意，对于想要合作真心实意开发金矿的来宾，我表示热烈欢迎，而对于使用阴险手段、栽赃陷害的阴谋家……”
他着重看了一眼白洲银和安室透所在的位置，鹰隼般的警告目光穿透了所有阻隔，却只得到了金发青年一个姿态随意的举杯示意。
“……公司会诉诸法律，将造谣者绳之以法。”朗曼先生重重地说道。
虽然讲话在主办方成员听来很有感染力，但座下反应平平，都是利字当头的资本家，怎么会轻易被情绪带动呢。
朗曼先生并没有气馁，而是从样本箱中取出证物，依次摆放在台上。
“如果有人有疑虑，可以和我当面对质。虽然最直接的证据，也就是重复钻探验证受到时间和地区限制，并不能马上得出，但这里的样品、检测报告、勘探照片等证据应有尽有，我可以告诉你们从公司建立之初到现在鼎盛时期的所有情况。”
“如果这次我没能让你们重新建立信任，那么公司会回绝一切并购以及共同开发金矿的提议，这座价值少说也有两千五百亿刀的金矿，只属于我们。”
他的表情坚毅而冷峻，就像一位坚持真理的斗士。
……哼。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他已经开始着手抛售自己持有的股票，购买出境的航班机票，说不定还真能被他的演技蒙混过去呢。
白洲银坐在柔软的座椅里，轻轻按着安室透略微发颤的手腕，让他把酒杯放在桌面上。
“怎么样，还疼吗？”
安室透转了转手腕，用动作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还好，没有伤到骨骼和神经，但这两天应该没办法进行太精密的操作。如果有什么撬保险柜、开密码锁、拆除炸//弹之类的任务，那就只好麻烦你另请高明了。”
“嗯。”白洲银点点头。
“你的伤势不要紧吗，”安室透轻声问道，“在医院为什么不缝合？”
“我赶时间，所以用了皮肤创口闭合器。”
白洲银随口说道。他的眼神落在台上，略过屏幕和桌上的样本，又转回长桌看向小伯里曼和他的助理。
他是不会当面对质的，这也太掉价了。根据绀谷光司传回的情报来看，从他手里夺走手提箱的正是纽伯利的人……在场的这位公司继承人小伯里曼，他可不像是能忍气吞声的角色。
那家伙毕竟接受的是精英教育，虽说由于性格轻浮随性的原因，在商业竞争中的发挥有点不稳定，但能力下限仍然强于大部分人，相应的道德底线也低于大部分人。
像是雇佣商业间谍窃取对手机密文件、开除自家员工命令他去敌对公司潜伏卧底、请竞争者坐土飞机或意外死亡、电信诈骗对手后反手向国税局举报其转移资金未缴税款等等，各种合法非法的手段都相当精通。
除去工作上的离奇操作，小伯里曼的私德也是一塌糊涂得惊人。
针对他做局，对任何人来说都简直毫无心理负担。
根据先期调查结果和计划制定，从各种角度来说，小伯里曼都是这场欺诈剧目的重要演员，也是从各种意义上被敲骨吸髓的对象……不过他根本不会知道实情而已。
场面安静了足足几分钟，直到白洲银侧前方棕发绿眼的小伯里曼先生扫了一眼手机，这位年轻的公司继承人才带着怒火沉声开口。
“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很想知道，您在三个月前密集的小额支出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样的情况在去年和前年也分别发生过，所有支出单次都在一百到三百美元之间，总计超过六十万，而每次密集的支出之后，公司就能得到一张金品位值和实际储量大幅提高的检测报告，接着就是股价飙升——朗曼先生，您可以解释一下原因吗？”
朗曼先生不动如山：“原来是我的私人财产问题，小伯里曼先生，莫非您认为我在贿赂检测机构？”
“请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我掌握的证据比您想象的更加充分。”
“好吧，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承认，这几年时间里，我一直在资助当地土著。”
一片哗然。
这不符合设想的回答，令小伯里曼深深地拧起眉头，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不到位的表情管理被别人解读出什么东西来。
“在公司刚刚成立的时候，我们花了几个月也没能找到金矿的所在，甚至一度陷入破产的绝地，那时雇佣的所有当地工人都由于欠薪而离开了。我走投无路，原本想要寻短见，但是准备投湖时，发现许多当地居民的孩子都因为饮用了不洁水源而罹患疟疾。
“我想我死之前，身上仅剩的几百刀应该还能做点什么，于是我为他们购买了一台净水器。
“幸运的是，当地居民为了感谢我，自发地为公司进行钻探工作，在他们的无私帮助下终于得到了具有开采价值的样品。在公司步入正轨后，我也经常去看望那些居民，并为他们提供各种补贴……您所说的小额支付就是指这个吧？这些居民很多都是公司的工人，为了感谢我的补贴而努力工作，加快勘探和钻探速度，这也许可以解释您的疑问。”
“……”
看来这位先生的心理素质远比他的同事要强。
小伯里曼先生隐秘地看了一眼从容不迫的白洲银，继续说道：“您提供的情况与我掌握的不完全相符，为了避免您摘去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我需要人证。纽伯利的团队拟定于明天下午抵达布桑地区，届时我们会自行调查，看看是否像您所说的那样，希望当地居民的人身安全都能得到保障……”
他起身准备离席，然而白洲银的手机忽然振动两下，一条刚刚送到的短信被他对准了小伯里曼先生。
后者的动作一顿，瞳孔微微放大，又流畅地将准备离开的步伐改为上台，撤掉麦克风靠近朗曼先生，低声问道：“……还是说，知道你勾当的证人已经被灭口了呢？”
闻言，朗曼先生也露出了不似作伪的错愕神情。
可惜在开启调查之前，这里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表演。他看着留下这句话就扬长而去的小伯里曼，心中暗叹这只煮熟的鸭子恐怕真的要飞走了。
真该死。
原本上百亿的并购巨款，现在缩水成了不到两亿的股票……罪魁祸首就是那位AD-Gold公司雇佣的独立调查机构成员，希尔弗·坎贝尔。
朗曼先生面色森寒地望向不远处的金发美人，悚然发现对方正百无聊赖地转动一枚套在中指根部的金戒指。
那是一枚男戒，戒圈要比女士的手指直径稍大，除了样式很是复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然而这个从一开始就在高压之下镇定自若的男人，看到这枚普通的戒指却突然乱了阵脚，他的脸庞正在快速地褪去血色，像一枚被冲压机碾碎的柚子。
他强自镇定，借口去卫生间匆匆离席，可中途离开众人视线后却脚步一转，刷卡进了放置私人物品的休息室，拿起自己的随身背包和所有证件准备跑路。
但他刚抓起背包带，就被一枚图钉扎到手指。背带内侧是一张被钉在那里的纸条。
第一行是他私下购买的航班机票编号，上面被红色油漆笔打了个红叉。
第二行则是另一个时间地址，就地取材用带字母的金矿宣传手册剪贴而成，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信息。
……是谁？没有他的磁卡，怎么可能进来？
朗曼先生从背包夹层中抽出一支袖珍手//枪，紧张地环视四周，打量着衣柜和沙发后的死角，又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向走廊两端——对枪械并不算熟悉的他并没有发现，手//枪的弹仓已经被做了手脚。
他也没有发现……在走廊没有灯光的那一侧，一个黑影正靠在墙边注视着他。
黑影往常如海洋般温和的蓝色虹膜此时却像块未能解冻的寒冰，上挑的眼角露出一丝讥诮的冷意。
而在他的手机中，则是CAN网络控制器的操控面板。而被骇入的，赫然是朗曼先生的私人豪车。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先让流言飞一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