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家与演员》燕序昭

38、Chapter 38 去南方

　　从平安镇回来，她们特意带了点东西给隔壁的阿婆阿叔，江诺兰还特地问了下这个地段别墅的交易行情，得到的答案是价高好卖，林弈问她是不是想卖房。

　　江诺兰没什么隐瞒她的，她说要找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将来也许是国外，留在丹宜的房产就没什么必要了。

　　她在为她们的未来做打算，而林弈也是。

　　从景洲回来的江诺兰有了很多灵感，她心里有了抉择，知道剧本的下半段该写什么，创作者这时候需要安静，林弈骗江诺兰她有事，这段时间特地没来找她，只为了让她安心创作。

　　林弈分出来的时间不得不去应付冉月，她本以为躲着点会相安无事，但实际上只是她太过天真，只是下楼买了个菜，回来就在家门口看见一个女人，戴着丝绒礼帽，穿着鱼尾黑裙，端庄高雅，像从画里走下来的贵妇。

　　林弈租的这套房子有门禁，上下电梯都要刷卡，也不知道冉月是怎么上来的，冉月笑着问她，“不请我进来坐坐？”

　　怕周围有邻居认出冉月，给自己造成不必要麻烦，林弈让冉月进去了，冉月像回到了自己家，环视了一圈，扔掉帽子，然后坐到了沙发上歪着，“不请我喝杯水吗，天这么热，我都快渴死了。”

　　林弈面无表情地将菜放下，去厨房里接了杯水，冉月接过手，直接就喝了，果不其然第一口就喷了出来，“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自来水加盐。”

　　“你怎么不毒死我？”

　　“家里没有，要是有，早就下了。”

　　冉月盯着林弈许久，忽然笑了，“好，好得很，知道你这么恨我我就放心了。”

　　林弈很难忍受与她待在同一个空间，胃部收紧，地狱般的回忆顿时历历在目，这段时间的快乐令她短暂忘却烦恼，痛苦的滞后性令她生不如死，她下意识想要逃离，做点什么都好，却被冉月拉住了手，她身体的僵硬令冉月也察觉到了。

　　“怕什么，我在你家是不会动你的。”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来看看你，不行吗，我真的很想你，”冉月强行将林弈身体对着她，“我花了好大功夫找你，还以为你离开了丹宜，不过姐姐可真狡猾，连房租都是用现金，让我好找啊。”

　　“关锦良帮你的？”

　　“那家伙被你气得不轻，一听到你就跳脚，怎么还会帮我？我还从没见到他这样过，平日里看他高傲惯了，这回还真解气，”她笑了下，“过几日我让莱渡接你去我那儿。”

　　“不去。”

　　冉月变了脸色，眼神令人毛骨悚热，好久才说：“姐姐背着我有人了？”

　　一瞬间，林弈背后发凉，她猜不透冉月的心思，只好激她，“有没有与你什么关系，你又是我的谁，你敢把我曝到人前吗，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女同性恋？”

　　倏而天旋地转，林弈被冉月压到了沙发上，双手被她绞着动弹不得。

　　“我是不敢把你曝光，但不代表我容忍谁把你抢走，”她眼神透着怨恨和占有，“你敢有别人，我一定会杀了你们这对野鸳鸯。”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一个普通人有执念，”林弈不解，“就算我是你喜欢的类型，找一个像我一样的不难，你是一线女明星，爱你的人多如繁星，放过我也放过你，不好吗？”

　　“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人也是，”她抚摸林弈左眼眼角，向上轻扬妩媚众生，“我爱你不爱我的样子，不然我还觉得无趣。”

　　几分钟后，冉月离开了林弈的家，她实现了她的诺言，没有动林弈。

　　不久，林弈接到了房东的电话，他说一位叫莱渡的女士把房子全款买了下来，是以林弈的名义，她还收到了一个文件快递，里面是一个写有她名字的房本以及所有钥匙。

　　冉月将房子买来送给了她，林弈看着这些物件觉得可怜，她总是这样，给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但下一次她如何对她，又是个埋在地下的深雷。

　　江诺兰写完了剧本，把好消息告诉了林弈，林弈在豆半上看到她的留言，她想去找她，出了门很谨慎，以防有人跟踪，坐了地铁中途去打顺风车，一切都很顺利。

　　林弈把冉月的事紧紧压在心底，她不想给江诺兰增添负担，和江诺兰吃完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新出的古装剧。

　　女主角演技很差，很少看影视作品的林弈难捱，根本坐不住，江诺兰看得出她的无聊，给她讲了女主演容琳和钟缈瑛的摩擦，乱改剧本导致群情激奋，幕后果然要比台前精彩得多。

　　林弈靠在江诺兰身上感慨，“还是我老了，不懂这个时代的规则，被时代抛弃了。”

　　“时代如洪流，变幻无常，我想追逐时代的人会永远年轻，”江诺兰点了下林弈的鼻子，“至少我不会抛弃阿弈，阿弈在我这里永葆青春。”

　　“诺兰，”她闭上眼睛，“谢谢你。”

　　那天过后，她又小心翼翼在家和江诺兰住处走动，偶尔也与江诺兰出去约会，江诺兰一个人把那部电视剧后半段看完了，后面的剧情竟将口碑反转了一些，这就是剧本的好坏带来的影响，观众的眼睛永远是雪亮的，江诺兰看她在豆半的留言，约她出去吃饭。

　　Bella意式餐厅全丹宜只有一家，在荣汇区，林弈打扮好就先过去了，在门外的椅子上坐着没多久，江诺兰就过来了，夏天到了，她们穿起了长裙明艳动人，但又因伤疤只会选择长袖，没人提起往昔，林弈拉着她进入餐厅，扑面而来的是十足的冷气，挺好，省得穿外套了。

　　江诺兰推荐的限定套餐居然是情侣限定，侍应生为难地看着她俩，引得江诺兰哈哈大笑，然后扶在林弈肩头亲了她的脸一下，她们并排坐着，靠得很近，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在拉丝，林弈更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顶，侍应生震惊到无以复加，被两个美人当面秀恩爱，拿着点菜单走后还频频回头。

　　这并没什么不妥，情侣限定没有定死性别。

　　只是还在发展的时代，还没有对同性之爱达到很包容的程度，很多人承受不住压力，难以表达。

　　江诺兰的剧本定的是周景执导，林弈不知道周景是谁，上网查了他的信息后更确定了其中的含金量，演员也陆续进组了，拍摄地点在香江，冉月作为主演当然也要去，临走前还见了林弈一面，抱着她述说不舍之情，林弈心里觉得畅快，毕竟可以半年见不着她，也算松了口气，她虽然不喜冉月，但无法否认冉月的演技，有了周景和冉月的加持，这个本子得奖的可能性很高，林弈心里由衷地替江诺兰高兴。

　　林弈在丹宜和江诺兰安心地呆着，还去了江诺兰在金梧区的老家，江诺兰打扫过不止一次，但由于总不住人，又落了层灰，林弈倒不嫌累，帮着她又打扫了一遍，江诺兰带着她参观了家里的每个角落，有大作家江枫眠的书房，还有她从小睡到大的卧室，她给她看了她的独家相册，从小到大各个阶段，林弈只觉得幸福。

　　九月的时候，江诺兰要去香江探班，林弈没去，所以连签注都没申请，她会在深城等她，等她心愿所归再回来找她，江诺兰去买了巧克力作礼物，也给林弈买了一份，她们在凤鸣路兵分两路，江诺兰去机场坐飞机前往香江，而林弈开车一千多公里前往深城。

　　因为时间充裕，林弈将车开开停停，欣赏沿途的风景，遇到心仪的城镇还去看了看，一个星期后才到达深城。

　　好似一个人的自驾旅游，这是林弈的第一次尝试，完成了小时候的一项梦想，有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长大了，长大有长大的烦恼，但总有它的好。

　　林弈到了深城才找住宿，她按照网上的攻略找了家中端民宿短租，去了才给现金，顶楼大床房有折扣，更重要的是再带一个人过来可以不用登记身份，对林弈来说很稳妥了。

　　房间还附带一个小泳池，她除了吃喝逛街，就是回来游泳，上大学的时候她很怕水，却压制住本能去克服恐惧，学会了游泳，对她而言多项生存技能总是好的。

　　她现在在水中自由畅游，反倒是种享受。

　　林弈有时还能在豆半上收到江诺兰的消息，她们换了好几个“场地”讨论近况，基本都是好的，只有一次她说遇到了点糟心事，倒不好在软件上明说。

　　南方的秋老虎走得迟，但江诺兰来深城的那天空气里带着丝丝凉意，她还带来了香江的蝴蝶酥和燕窝，拿出一块蝴蝶酥喂到林弈嘴里，酥脆香甜立刻占满了口腔。

　　林弈怕江诺兰累，开车把她带回了住处，叫了外食，把燕窝也拿到厨房炖上。

　　夜里，深城下起了雨，顶楼雨声更清晰，听雨入眠不失为一种意境。

　　她们免不了缩在被窝里，关上灯聊聊天，江诺兰便跟她讲了在剧组看到郁栖迟的事，郁栖迟因为剧本的大改和剧组发生了冲突，林弈认真听着江诺兰的诉说，发现江诺兰心中只有对作品的较真，都不需要安抚她的情绪，她说自己有信心，正在走的路就不会反悔。

　　江诺兰翻身又拱着林弈，恳求她也说点别的，她闷得慌。

　　林弈抚摸江诺兰耳边的一缕长发，说道：“深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繁华，初二的那年暑假，我特别想去深城，看看它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智。”

　　“是阿弈的吗？”

　　“不，”她渐渐陷入回忆，“是我的爸爸，周边的人都晓得他抛弃了我和妈妈，跟着个有钱的寡妇去深城做大老板去了。”

　　江诺兰没想到林弈一直闭口不谈她的事情，是因为不愉快的过去，将脸埋在林弈怀里，说了句对不起，林弈忙说没关系。

　　她又将头抬起，小声问：“那阿弈来这里看过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