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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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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白到底还是把自己以前的作品发给了康武,倒不是跟周霖赌气,他确实想去试试,他最近也没事做,总不能就那么闲着。
节目是一档观察类综艺,无论是演员,歌手,还是搞笑艺人,偶像明星,主持人,都有参加过,甚至节目里还出现过经纪人,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的富二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孟秋白以前拍过得纪录片也搭点边,只是基调和制作方向不同。
那边看过孟秋白的作品之后,约他下周三见面谈谈。
时间很宽裕,孟秋白闲着无事,整理了做代驾时候的素材,写成文章,提交给编辑。改了几次后,选了个不痛不痒的日子,发了出去。
发完,孟秋白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件事没做,周霖的衣服已经洗好,还没给他送过去。
孟秋白不想专门跑一趟,他心里还记得之前在度假村,周霖一句话,让全组人都觉得他和周霖不对劲。
当然除了柳小亦和康武,一个是当夜的当事人之一。一个直肠子,只觉得三个大男人喝多了,睡一个屋实在正常不过。
他在周霖的浴室里掉了一枚扣子的谣言,到底是怎么传开的,孟秋白无从查证。
他只知道他们在群里小小讨论了那么一番,徐制作还调侃了周霖两句:“知道的是给我介绍个群演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给你介绍了个男朋友。”
这时有人忽然说:“孟秋白好像也在群里......@柳小亦,我记得你拉进来的。”
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从来没有说过话的孟秋白就那么被踢了出去,隔了几分钟柳小亦又把他拉了进去,告诉他有人操作失误。
孟秋白想着踢出来正好,省得尴尬,解释越多,越会不清不楚,以后离这些人远点得了,直接拒绝了柳小亦。
结束拍摄之后,电影进入后期制作,周霖肯定很忙,身边也都是剧组的人,孟秋白可不去让人平白看戏调侃。
他唯一能想起来的,周霖的地址,还是两个人之前住得地方,既然周霖说他还住那边,那他就把衣服寄过去,至于周霖能不能收到,那是他的事情。
关于寄内裤,孟秋白确实纠结,这么私密的东西,他穿过,再寄回去,算怎么个意思?
孟秋白特意去买了一条新的,他怕周霖看不出来,牌子都没摘,直接塞进包裹里,一并打包过去。
一切事情办妥,孟秋白正要出门吃饭,就接到了主编的电话,“你看微博没有?你的那篇文章火了!”
孟秋白还没有来得及看,但是他的这个主编一向夸张,哪怕是多个几百人看,都会有一种他们要火的错觉。
孟秋白不紧不慢的边换鞋,边问:“是什么又给了你错觉?”
主编兴奋的声音几乎穿透孟秋白的耳膜,“真的!你去看看!转发都过五千了!五千啊!你见过这么大的流量吗???”
孟秋白还真见过,他以前帮旅游博主拍视频,凡是涉及到美食的内容,点击量直线飙升。
要说国内“顶流”,那必须是大中华的美食。
现在换了人生探索,职业体验内容,这点击量看着都可怜。孟秋白的内心从失望到绝望,现在已经麻木,甚至也觉得五千转发是真的大流量!!
孟秋白也开心起来,说:“行,我等下打开微博看看。”
主编安耐不住内心喜悦,跟孟秋白分享她刚刚观察到的消息,“我寻思应该是有几个大V转发得原因,柳小亦你知道吗?他带头给转的。”
孟秋白没有搜过柳小亦,这一查才知道他还是个挺有粉丝量的大v,平时发的内容基本上都是电影相关,第一次转发这种民生类内容。
孟秋白给柳小亦打了电话,特意感谢他。
柳小亦因为上次微信群风波,倒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算什么,顺手的事。不过这不是我想到的,是我们周导先想起来提醒的我。当然,主要也是你写得好,不然大家也没兴趣看。”
代驾被App的资本方压榨,挤压着时间和生活,就像是一个沉浮在社会中其他打工者一样,让很多人产生了共鸣。
孟秋白没想到是周霖,做好事不留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活雷锋了。他想了想,补上一句,“那你帮我谢谢周导。”
“别客气了,真不是什么大事。”柳小亦说,“你最近忙什么?什么时候一起出来吃个饭?”
孟秋白已经出了门,他临时起意道:“你今天不忙的话,要不,我请你吃饭?”
柳小亦说:“行啊,正好我一个人,正寂寞着,我们好好聊聊。”
孟秋白选得地方,离他住得地方不算近,主要是为了迁就柳小亦。
柳小亦先到,还带了个人。孟秋白一看,心先冷了半截,说好的一个人呢,怎么周霖还跟过来了。
落了座,柳小亦主动解释,“刚出门接到周导电话,他正好也没吃饭,就一起过来了,你不介意吧?”
就算介意,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孟秋白默默洗了洗桌上的碗筷,“没事,多个人吃饭热闹。”
柳小亦健谈,主动起了话头,问孟秋白:“康武说得那个综艺节目怎么样了?”
孟秋白说:“让我去面谈。”
“那你肯定没问题,我特意去看了你拍得那部纪录片,视觉效果真的绝了,自然风景也拍得绝美,构图也很有巧思。”柳小亦扭头看向周霖,问,“是不是老大?”
周霖也夸道:“是,你适合去拍电影。”
孟秋白不知道这俩一唱一和什么意思,但是他确实是为了拍电影去学得摄像,而且专门为了周霖去学得。
周霖一直以来的想法都很坚定,成为一名导演是他从小的梦想。
而孟秋白一直对未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他听了他爸爸的安排,开始学得是金融方面相关的专业。
直到后来遇到周霖,他对未来的想法就是周霖,为此改了专业,就想以后能和周霖无论什么时候都在一起。
他分不清当时的心境,是冲动的原因更多,还是对未来的迷茫更多,只觉得就算一切因为周霖,也算是对未来有了期盼。
后来到底也没成。孟秋白孤身一人,也真切体会到了这一行的艰辛。
他其实还算幸运,对这行并不讨厌,没有了周霖,他也没有后悔当初的选择。
“拍电影啊?”孟秋白想了想说,“暂时没这个想法。”
其实想法一直都有,可是他不想跟周霖他们沾边,不会有什么好事。
周霖转着杯子,不咸不淡的说:“没事,想法都是会变得。什么时候你想拍了,可以来我找。”
孟秋白笑笑:“但愿你说的是对的。”
周霖伸手给孟秋白夹了菜,“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就赌你会不会和我一起拍电影。谁赢了,谁可以跟对方提个要求。期限当然要长一些,就半年怎么样?”
柳小亦没明白周霖这是什么操作,但是他会起哄拱火,卖力怂恿孟秋白,“跟周导赌啊,主动权在你手里,你一定能赢。”
谁爱做赔本的买卖?看似孟秋白占据了主导位置,可这个时间挺有趣。半年时间,周霖说不准又要在里面提多少要求,牵牵扯扯,没完没了。
孟秋白不上套,“不了,赌博行为不可取,我从来都参与。”
周霖也不气馁,心里也没想着孟秋白真能同意,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他笑了下说:“那你的习惯还挺好 。”
孟秋白说:“只是不喜欢随随便便占别人便宜。”
柳小亦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往,莫名察觉到了点火|药|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们两个人好像不太对盘。
柳小亦急忙说:“你就是太客气了,我就帮你转个微博,你还要请我吃饭。不然这次就让周导请吧。”
周霖坦坦荡荡的拒绝道:“我没带钱,下次吧。”
没带钱,还能没手机吗?柳小亦郁闷,怎么周霖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聊得好了,正好能提提投资的事情,多好的机会。
“说到占便宜。”周霖又接起来刚刚的话茬,对孟秋白说,“我的衣服,你不会不还我了吧?”
柳小亦先惊了,他看着周霖一脸不可置信,小声提醒:“老大,两件衣服,不至于,送孟秋白得了。”
孟秋白寄得同城快递,通常半天的时间就能到,他说:“今天刚寄给你,你着急的话,我帮你催催?”
一顿饭,因为周霖吃得别别扭扭,柳小亦根本没机会和孟秋白聊电影的事。
从餐厅里出来,柳小亦像泄了气的皮球,又敢怒不敢言,跟在周霖身后,无精打采问他,“老大,你回哪?我送你。”
周霖说:“我和你不顺路。孟秋白,你是不是住雅苑小区?能不能带我一段?”
柳小亦愣了下,“你去那边有什么事?”
周霖言简意赅,“私事。”
他跟了周霖一年多,周霖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清楚。平时不是在片场,就是跟后期,休息的时候,也很少出门。
这是一个没有什么私生活的人,所以柳小亦才会觉得反常,怎么就突然有私事了。
孟秋白今天正好是开了车出来的,当着柳小亦的面,他不好拒绝,只能把周霖带上。
谁也没开口说话,孟秋白开了广播,特意调大了音量,倒也显得车内很是热闹。
走到了半路,周霖伸手关了广播,车内顿时安静下来。
他想,哪怕孟秋白不和他聊天,起码也要让自己有点存在感,而不是像一个单纯坐车的乘客一样。
孟秋白心里有些烦躁,他本想着以后再也不见,这又见了两次面,周霖甚至还坐上了他的车。
一切发生的有点太过于自然,他都拿不准周霖到底想要做什么?
周霖口口声声说要再追他一次,可是现在这算是什么?还不如周霖直接给他一个痛快。
像普通人一样,送花,送礼物,约吃饭,求爱,接着被拒绝,老死不相往来。
他心里这点事翻翻滚滚,面上却不漏声色,不想别周霖看出他在意。
不然就像是一场赌局,先漏了怯,倒落了下乘。
车内没有旁人,周霖也不藏着掖着,他伸手拉开衬衣领子,慵懒得靠着椅背问孟秋白:“什么时候去面谈?”
孟秋白斜斜里瞟周霖一眼,他今天穿了西装,人模人样,应该是参加了什么活动,“问这个干什么?”
只是闲聊都这么警惕,周霖好笑道:“怎么了?不能告诉我?你怕什么?”
孟秋白不理他那一套,正色说:“因为没必要什么事都告诉闲杂人员。”
闲杂人员周霖神色淡然,全然没有被孟秋白的话影响,反正他想知道,怎么也能知道。
他在车里左右看了看,对孟秋白说:“你那边的水递给我一下,晚上的菜有点辣。”
周霖指的是孟秋白的水杯,他习惯在车里带水,这倒不是他多养生,是被周霖带出来的。
每到换季的时候,孟秋白总爱感冒,嗓子发干,只要一咳嗽就停不下来。
所以只要出门,周霖都会帮他准备一杯温水,放到车里。
习惯一旦养成,很难改掉,现在孟秋白每次出门,只要车里不放水,他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孟秋白突然放慢速度,把车停到了马路旁,“旁边是便利店,你自己去买。”
周霖看着孟秋白,沉默半晌说:“你不会等我下车,就把车开走吧?”
华灯初上,天边只余青灰,孟秋白的侧脸有些模糊,他勾着浅笑说:“周霖,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你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霖从车上翻出五十块钱来说:“这点钱总得借我一下,我身上真没带钱。”
正是下班的时间,便利店人不少,周霖买了水,又拿了点吃的,排队结账,就花了差不多十分钟。
他从店里出来,哪里还有孟秋白的影子。周霖心道,就这还好意思说他小人之心,孟秋白那点伎俩,这么多年都不变。
以前两个人吵架,孟秋白也像这样,把他骗到大马路上,自己开车跑回家。不过当时是孟秋白主动给他留了钱,这次是他厚着脸皮要得。
周霖转身又回了便利店,对收银员说:“我把手机落出租车上了,能不能把手机借给我用一下。”
正是交通高峰时段,孟秋白没开出去多远,刚过了的一个红绿灯,就听见车内响起陌生的手机铃声。
孟秋白往副驾驶位置看了看,就见座椅的缝隙里,掉着一个手机。
他这车,就载过周霖一个人,手机的主人是谁毋庸置疑。
手机只响了四五声,就被挂断了,仿佛只是为了彰显它的存在感。
孟秋白犹豫片刻,到了岔路口,直接转了一圈,又返了回去。
今天他不给周霖把手机送回去,周霖真的会找上门去。周霖既然知道他住哪个小区,再详细的地址,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
周霖等了十几分钟,孟秋白冷着脸把车开了回来。
他上了车,十分懂事的给孟秋白找台阶下:“这里应该是不能停车,你兜了一圈回来,辛苦。”
孟秋白不领情,“以后不要把手机随便乱扔。”
周霖淡淡的笑起来,笑容却不达眼底,一别两年,如今关系不同,甚至连这么一点小事都能看出,孟秋白对他的态度,已经是天壤之别。
孟秋白的车里很干净,却有些杂乱,储物盒里,墨镜和耳机随意的被扔在里面。
周霖认出耳机的牌子,是康武送孟秋白的那副。东西没有被孟秋白束之高阁,原来他一直在用。
周霖看着碍眼,幼稚的把耳机藏到角落,又问孟秋白:“为什么接受康武给你介绍的工作?”
无论怎么样,只要孟秋白喜欢摄像工作,他就可以找到更好的。哪怕孟秋白自己不愿意找,他也可以帮他找到。
孟秋白倒觉得没什么,一份工作而已,觉得合适就去试试,“因为我觉得我可以做,有什么问题?”
周霖沉默半晌说:“孟秋白,你和别人走那么近,我会嫉妒。”
又在说什么胡话?他和康武走得近吗?统共说过几句话?再说了,周霖又凭什么管他和谁交友?
孟秋白毫不留情,“你没有立场。”
周霖一笑,模棱两可的说:“是吗?”
孟秋白凉凉看周霖一眼说:“你是不是有病?”
这句话仿佛戳在周霖的心里最软弱的地方,酸酸涩涩的,他自嘲一笑:“我是有病。”
而且病入膏肓,一病两年,只有孟秋白这颗药才能治,所以再见他就发了疯,这一疯,就再也收不住了。
孟秋白不想掰扯这么无厘头的对话,转移话题道:“你到底来这边干什么来了?”
周霖说:“是私事,你确定要打听?你真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上次孟秋白说有私事,周霖就没有再追问,因为就算是周霖问了,孟秋白也不会说。
相反,周霖一脸你看我多大度,我可以告诉你,这样我们就是可以分享私事的密切关系。
孟秋白没那么大的好奇心,他停下车,说:“我也不乐意知道,你到地方了。”
周霖十分干脆的下了车,走前又撑着车门,探身进来,对孟秋白说:“刚刚在便利店给你买了吃的。”
孟秋白一点都不感动,他说:“那是我的钱。”
周霖又说:“私事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来这里,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并不是对孟秋白没有触动。
恋爱不久,哪怕只为了多看那个人一眼,都值得穿过整座城市,风雨无阻。
有时候是他去找周霖,有时候是周霖来找他。甚至连分别,都恨不得再来个十里相送。
有一次,周霖大半夜跑来找他,说自己睡不着。他嘴上骂周霖有病,心里却无比受用,那是他们第一次到酒店去开房。
明明是平时住惯酒店的人,却像做贼心虚一般,偷偷摸摸的。一个人开好房,另一个再悄悄潜进去,生怕别人看出他们的“奸情”。
第一次,两个人不是很愉快,周霖一脸经营老道的样子,其实比孟秋白还紧张。
孟秋白倒是淡定下来,对周霖说:“不行我来。”
一句话把周霖激得发了疯,第二天孟秋白没能下床,还流了血,他要脸,不肯去医院看,周霖瞒着孟秋白问了很多朋友,这才买了药给他。
之后聚会,所有人看他们的眼神都透着点不可描述,等孟秋白明白过来,事情都去一两个月了,气都没地方发。
现在想起来,孟秋白只想骂当初的两个人傻逼,都不知道看小视频先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