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成了1的攻略》琴~

9、夸他了

　　他打定主意，不管京寒再说什么都不再理会，就当他是背景音乐，安心演好自己叛逆弟弟的剧本，乐得不用说废话。

　　明焕滑动手机屏幕，往常热闹的班群今天冷清清的，之前刷了一波节日快乐，可能同学们都去过节了。他切小号去围观吐槽墙，想看看有无自己的新瓜可吃，结果发现吐槽墙没有他想的那般敬业，下午发过一条祝贺节日的消息后就没了动静。

　　车窗外已经逐渐映出他所熟悉的街景，明焕借着依然薄暮的暗光，张望他生活的这座城市。

　　这时车主问：“把你俩放在前面路口广场怎么样？”

　　明焕听车主这样问，已经把手机切到付款扫码。虽说一上车人家就说了，捎带他俩只是顺路，不要钱。但人家做好事不是义务，他不爱占这种便宜。

　　没等他把手机拿出去，京寒就说：“没问题。”说着，从衣服口袋拿出钱包，抽了一张百元钞递过去：“要不是遇见你，我的蠢弟弟走到天黑都走不回来。你别当这是车钱，只当我们兄弟送的月饼，都过个好节。”

　　车主见他这么说，又是直接给了现金，只说：“你们打车也用不了这些……”却没推辞。

　　京寒见他反应，笑笑没说话，把钱往车主放水杯的架子一搁，拽着明焕下了车。

　　明焕惊奇，这还是京寒？他人话说的这么6，为什么平时嘴巴跟蚌壳一样紧，但凡一开口就挚爱说狗语？

　　京寒却没想这么多，皱眉迎着他的目光回看：“看我干什么？”

　　明焕问：“你这么晚没回家，不用打电话说一声吗？”

　　京寒反问：“你不也没打？”

　　两人顿时沉默，一瞬间窥探到了对方的秘密，却又无法用这秘密将对方打败。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只要明焕有心，就能让气氛永不冷场。他说：“前面那家卖干果的店过节搞活动。我想买点零食，你要不要一起去？”

　　京寒答的随意：“嗯。”

　　明焕说：“今天多亏你帮我照顾小朋友，还好心让我搭车，”虽然小电驴没能顺利完成任务，他隐去这句，继续说：“我可以请你吃顿饭。”

　　京寒一向只有享受他冷眼和扣分的份，看他示好觉得新鲜，说：“行啊。”

　　“啊？”明焕只是想跟他客气两句，只等着京寒说不用了，他俩就能各自回家。他哪想到京寒答应的这么爽快，准备好的客套词说不出来，憋在肚子里变成一个感叹词。反正陆格送的两只蟹他一个人吃不完，请就请呗还能怎样？

　　京寒识破了他的言不由衷，更觉得有趣，溜达着跟在他身后，盯着明焕的后脑勺，笑的春风得意。他头一次觉得，明焕装模作样有装模作样的好处，假客气被他顺势答应，指不定正生闷气呢。

　　等到了明焕的家，外面已经华灯初上。薄云遮了一天，到了夜晚竟晴朗起来，窗外悬着一轮满月此刻看上去真有些花好月圆的味道。

　　明焕拎着刚买的杂七杂八去了厨房，京寒被扔在客厅自便。

　　京寒往沙发里一坐，伸开腿拎了抱枕垫在腰后，潇洒轻松像回了自己家一样，真就自便了。

　　沙发贴墙摆放，坐在其中可将客厅尽收眼底。他眼光粗略一扫，时下流行的装潢，同色系家具死板排列，显得略挤。干净整齐无甚特色的家，让他想不出明焕在这里生活的模样。

　　“给，肥宅快乐水。”明焕朝他扔来一罐冰镇可乐。

　　京寒接了放在茶几上：“我不吃甜。”

　　明焕叹气：“行，我去烧水。仙人喝不喝茶啊？不喝没办法，我家可没有花露给你。”

　　京寒听他阴阳怪气，又变回自己熟悉的那味儿，顿感亲切。他说：“仙人不跟你计较，上茶吧。”

　　明焕翻出久未动过的茶壶茶杯，好歹凑了一壶茶给他端上。他见京寒正在翻阅搁在茶几上的早报，人模狗样看的认真，差一副眼镜就能假装是个精致优雅的好人。

　　“我去把螃蟹煮了。再点个外卖够你吃吧？”明焕咬着一颗话梅，抬脚拨弄他翘起的二郎腿，算是招呼。

　　京寒从报纸抬起头来：“请我吃饭你点外卖？”

　　明焕说：“不请你吃我也打算点外卖，不过是多点一份。快说，卤肉饭和排骨饭，吃哪个？”

　　京寒嫌弃的说：“煮面你都不会？”

　　明焕一点不惯着他，说：“你来的不巧，泡面吃完了。那我点卤肉饭了？你爱吃不吃，至少还有螃蟹。”

　　京寒放下报纸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肩膀，纤长手指被他按的咯吱响。明焕警惕的咬紧嘴里的话梅核，心想只要这厮敢动手，他就把核吐他脸上！

　　“就你还想跟我动手？螃蟹呢？”京寒不耐烦的看着他。

　　明焕一怔，遥指厨房。京寒长腿抬起从他脚上迈过，往厨房去了。

　　京寒今天真是奇了怪。往常在学校时没少看见他发癫，高兴了就赏给人一个冷艳高贵不屑置辩的眼神，不高兴抬脚就踢。跟他用人类语言交流最多的，反而是经常逮住他扣分的明焕。

　　“你过来，找个碗调酱汁。我说你做。”京寒说着，已经挽起袖子往锅里搬那只在冰箱呆了大半天的螃蟹。

　　“等等，你先告诉我准备做什么，我好查攻略。”明焕捏着手机站在一边。

　　京寒都懒得看他，一手扶腰一手点烟：“弄熟就行了要什么攻略。”

　　“烟掐了。”

　　“你好烦。”

　　厨房狭窄，两人挤在里面转身都难。开始京寒还使唤他剥葱切姜拿调料，后来发现明焕实在不是那块料，抬脚把他赶到门口。

　　明焕心里尴尬，干笑两声：“说好了请你吃饭，哈哈哈。让客人下厨不好，哈哈哈。”

　　京寒性感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一瘪，不接话。

　　“在哪学的这手艺？”实在是京寒做饭太像那么回事，勾的他好奇。其实在福利院明焕就想问了，可两人在学校对峙了那么久，他拉不下脸来问。现在气氛轻松多了，好奇心又勾了上来。

　　京寒又想去摸烟，想起刚才明焕已经把烟抢去揉碎扔进垃圾桶，他张嘴咬住一片姜片。

　　他说：“忘了。”

　　明焕意识到这个问题触及了京寒的底线，便不再问。

　　京寒却在这时说：“拿着你的手机滚，去哄你那堆蠢货小宝贝吧，这里用不着你。”

　　明焕给他嘲的莫名其妙：“谁？”

　　京寒掀起眼皮看他：“你的营业社交对象啊。”

　　明焕皱眉，停顿一下才说：“你以为我愿意。”

　　京寒要是能轻易跟人共情，那就不是京寒了。他给人的感觉一向是一帆风顺没摔过跟头的豪横少爷，因为此生太顺，所以不把无力左右他命运的蝼蚁放在眼里。

　　京寒见他这么说，嗤笑一声：“能把不愿意的事干的这么漂亮，这点我欣赏你。”

　　明焕说：“我没指望你理解，为了你自己，也该低调点少惹事。”

　　京寒不知道被他哪句话逗笑了，两只常常吊起的眼睛弯起来：“干什么？你这是在卖惨劝降吗？”

　　明焕扯了扯嘴角，发现跟这人思维模式差别巨大，恐怕这辈子没办法互相理解。

　　京寒说的弄熟了就行，做出来却是一蟹N吃。

　　蟹脚的细嫩白肉蟹黄都被剔出来分了几份，大块蟹壳被当做碗碟。一份拌辣椒炒熟，一份合着鸡蛋香菇等一堆食材蒸成蛋羹，一份原封不动只配了酱料蘸着吃。剥掉的脚壳加水煮了一锅鲜汤，过滤加米搞成粥，满屋子都是香气。

　　明焕拿来筷子，鲜香味他闻着就饿了。京寒说的对，查攻略干什么，熟了就行！

　　京寒不动筷子，心不在焉的玩着手机，又恢复他那副大爷的嘴脸。明焕也摸手机，对着一桌杰作拍照，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鲜味。

　　“吃饭还要先拍了发朋友圈，你是小女孩？”京寒不爽自己被拍到一个侧脸，挪到旁边。

　　明焕不跟他计较，说：“我这是仪式感，记录高光时刻。”

　　京寒被他搞得不耐烦，拿筷子拨散蒸的光滑细腻的蛋羹，不给他拍：“别把我拍进去。”

　　“为什么？”明焕已经把刚才的照片连同福利院里拍的纪念照一并上传。

　　理由太显而易见了，京寒懒洋洋说：“免得老师看见，担心你跟我学坏啊。”

　　明焕吃了一口蟹肉，辣味爽口齿颊留香，听京寒这么说，轻描淡写道：“你也太小瞧十中的老师了，学生是什么样子，老师心里清楚着呢。你以为我私下给你们划掉扣分，老师能不知道？老师盼着我们相安无事呢。”

　　京寒还是第一次关心老师是什么看法，问：“这么说你阳奉阴违他们都知道？”

　　明焕想了想，承认说：“得看是什么事，老师那么忙，才需要学生干部协助。有些学生，犯了一点小错，放他们一马，保全他们的自尊心，他们会记得自己做错了事，更严以律己。有些嘛，写检讨扣分都不能让他们感到羞耻，对付这类不要脸的，就不如留给你收拾，给他们一顿毒打，至少短时期内会老实。”

　　京寒拿着两只蟹钳，在他头顶比划出兔子耳朵的形状，趁他不备举起手机抓拍：“把我当木仓使，还有理了。行啊，连这张一起传上去。”

　　明焕正专心吃饭，感觉到他在自己头顶动作本能抬头，恰好被抓拍到正脸。他看见照片中自己顶着一对蟹钳的蠢样，怒瞪京寒：“删了。”

　　“就不。”京寒当着他的面得意洋洋的发了一条空间，配一行字：逮了只螃蟹精。

　　明焕伸手摸了桌上两只蟹脚去袭击他，蟹脚上都是油，抓不牢，滑下去砸在京寒身上，留下两点油渍。京寒看见身上油点，立刻去抓他两只手臂：“你别过来！”

　　“呵，怕了吧，”明焕索性张开五指往他脸上摸，嘴里恶狠狠的：“挺爱干净的嘛！”

　　京寒攥紧了他两只手臂，伸出腿去绊他，又要提防明焕失去重心两只油爪抓脏他的衣服，绷着脸：“这是什么阴间招式！”

　　两人正僵持着，明焕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喘着气擦手接电话，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鲜活的表情瞬间褪去，又戴回了往常沉静的假面具。电话接起来，他语气平和温柔，像是汇报任务一般。

　　“爸爸。嗯。吃过饭了，你呢？中秋节快乐。我妈？她没回来，公司很忙。够用，不用给了。没事，我跟同学一起吃的。普通同学，男生。”明焕瞥了一眼京寒，一本正经的说瞎话：“他？学习一般，人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