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成了1的攻略》琴~

7、失宠了

　　明焕一直觉得京寒这人很迷。

　　学生中都在传京寒家捐了大半个学校，所以他成绩稀烂，违纪颇多，却不会受处分。

　　说的很有段子那味儿。

　　十中的升学率一直很高，在京寒之前也不缺各种有钱人前赴后继赶来出资捐赠，其中许多是匿名捐，各自心中有数就完了。十中校规并没严格到随便处置学生的地步，京寒不被处分，一是因为他运气拔群，老师总抓不到现行。二是不告不理，常被他作践的几个学生自身就一堆毛病，巴不得老师不知道。

　　京寒的确是最近几年学校各种二代中最财大气粗的一个，成绩也确实烂，坠在年级倒数十几名。他后面那十几个学习更差的都相安无事没被劝退，学校没道理先拿他开刀。

　　明焕在陈列室看到过去年京寒代表十中参加书法比赛的作品，张牙舞爪的字透着凶相，给十中拿了第一。他在老师们闲谈中也听过几句，说京寒初中曾参加过什么棋类比赛拿奖的消息。

　　所以说这人很迷，说他学渣一点都没委屈他，可这只渣又很有些充满文艺气息的高端技能，不全然是个废物，好好走艺术生路线说不定能大放异彩，至少不会跑偏到人人畏惧的地步。

　　上次京寒停学的具体原因老师们闭口不谈，明焕不会自讨没趣去打听，但心里好奇。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最近对京寒这厮太过关注，甚至擅自脑补“他如果肯上进……”这种无聊的可能性。

　　原本熟视无睹的东西，会在刻意留心时，散发出别样的新鲜感。

　　一旦意识到这点，明焕开始反思，为什么他会留心起京寒？对了。是那个吐槽墙，都是因为吐槽墙牵强附会的污蔑。

　　想到这里，他登上小号，去看吐槽墙有没有发布有关地铁视频的相关消息。

　　吐槽墙风平浪静，没提过半句地铁打人事件。最后一条，仍是那条颠倒黑白说他参与斗殴的消息，点赞量已经超过了500。

　　放着现成能蹭热度的话题不管，偏要在他身上深挖，这让明焕更确信吐槽墙把他编入话题不是为了炒热度，就是在跟他对着干。

　　下方评论说他是被京寒连累上了墙，实际上京寒才是被连累的那个。他现在可以确定，不管有没有京寒篮球场打人的事，吐槽墙都会想出花样来挂他。这么想京寒真倒霉，只是日常打了个架，平时没人去管，如今却因他成了被关注对象。

　　怀着“京寒实惨”的想法，明焕写了一会儿作业早早躺下了。明天他还要去儿童福利院献爱心，那可是体力活。

　　放假的第一天，道路车满为患，明焕挤在人潮中，赶在十点钟之前到达儿童福利院门口。门外挂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粉色条幅，大厅正中央的屏幕滚动播放“永葆童心共筑梦想”的视频，福利院对节日的重视可见一斑。

　　明焕之前来过几次，跟护理员阿姨协作默契，当即被安排去陪孩子们讲故事玩游戏，又告诉他等待会儿人齐了，大家一起做月饼。

　　明焕去活动室挑故事书，看见小朋友们围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笑着闹着往他身上爬，气氛温馨欢腾，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少年低头扯下已经爬到他腰间的小男孩，再抬头时，吊着一双眼睛，嘴角还贴着创可贴，满脸的戾气，不是京寒又是谁！

　　他还有爱心可献？！

　　京寒感受到被目光注视，偏头看过来，见到明焕也是同样的心情：他来这干什么？

　　两人对望的片刻，已经有小朋友认出了明焕，像笨鸭子一样一颠一颠跑过来，礼貌的打招呼。

　　“明明老师好！”

　　明明老师好极了，如果京寒不用吊眼角睨着他的话，明明老师会更好。

　　当着小孩子的面阴阳怪气有失体面，明焕挑好了故事书，走到京寒面前。

　　“你……中秋节快乐。”他本来想问京寒昨天是怎么从围殴中脱身的，又觉得这种话题被小孩子听见不好，于是改口。

　　京寒手里撸着小女孩的辫子，不咸不淡应了一声，然后说：“昨天他们没再找你麻烦？”

　　明焕含糊的说：“往后他们再也不敢来校门口惹麻烦了。”

　　“好手段。”京寒看着他，很是和颜悦色地一笑：“业务范围很广啊，福利院也是你的领地？”

　　明焕发觉只要跟他说话，自己肾上腺素就很容易超标，当着小孩子的面又不好发火，牙疼似的啧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对，我太坏了，趁他们小就给他们洗脑，长大了都是我的爪牙。你又是来干什么的？”

　　京寒仍撸着小女孩的辫子，这回没跟他作对，有问有答，说：“熟人过节去了，我代他的班。”

　　明焕还想来句狠的搓搓他的锐气，突然，小女孩“哇”的一声哭起来，两人同时低头。

　　京寒手里勾着一个红草莓发圈，小女孩辫子被他撸散了，咧开掉了几颗牙的嘴伤心大哭，她这么一哭，周围几个小朋友都好奇的看过来。

　　“你撸人家辫子干什么。”明焕蹲下身给小女孩擦眼泪，谴责肇事者京寒。

　　京寒把发圈套在食指上转的起劲，随意往地上一坐，长腿盘起来，伸臂招手：“过来。”

　　还没等明焕制止他继续胡来，小女孩摇摇摆摆颠了过去，往京寒怀里一扑：“哥哥！媛媛的新草莓……呜呜，坏，坏了！”

　　“没坏，头转过去，别动。”京寒两只长手捧着小女孩的头往正前方摆好，手指灵巧梳理着被撸散的头发。儿童细软的发丝在他指尖如流水，娇软听话。

　　明焕看不清他如何动作，七扭八扭再加几个翻折，小女孩眼泪还没干，头顶就出现了一个由发辫盘成的复杂花朵。京寒从手腕退下草莓发圈，把蓬松的发辫花朵固定好，戳戳小女孩的脑门：“行了，去吧。”

　　动作轻灵娴熟，让明焕叹为观止：“厉害了……”

　　得了新发型的小女孩美颠颠的跑走去照镜子，这边又围上来四五个。

　　“哥哥给我梳头发！”

　　“月月想要两个小辫……”

　　“我，我想要冰雪女王爱莎一样的，放在肩膀上的！”

　　明焕顿时失宠。

　　旁边两个小男生眼巴巴看着被女孩们牢牢围住的京寒，犹豫再三，退而求其次抱着小凳子坐在了明焕身边。

　　这……他的故事，是讲，还是不讲啊？

　　最后演变成所有小朋友围成一个圈，明焕坐在小朋友中间讲故事，京寒挨个给小女生编头发。

　　福利院的小朋友听话懂事，开始时还有些拘谨，渐渐地脸上都带上了欢笑，也不用他俩费心哄了，主动要求表演节目。节目无外乎护理员和老师们平时教的唱歌舞蹈，他们蹦蹦跳跳玩在一起，才真正有了过节的气氛。

　　明焕拿着摇铃胡乱帮小朋友们打拍子，京寒伺候完七八个小公主梳妆，只觉比打架还累，抬着手臂活动筋骨。

　　明焕也是闲的，随意跟他瞎聊天：“你常来吗？”

　　京寒活动完手臂，拿手去揉昨天受伤的肩膀：“第一次来。”

　　那就奇怪了，小朋友们虽然善良活泼，但在这个环境生活的孩子，多少有点敏感，轻易不跟不熟的人玩闹。难道说小孩子涉世未深，看不懂京寒煞神一样的表情，只看见了他俊美帅气的皮相？

　　京寒反问：“你常来么？”

　　明焕：“每月一次，有时候两次。”这个参加频率，是判定社会活动实践有效的频率。明焕心中叹气，他最初就是想多加几分，让履历更好看。其实分数早就加满了，为什么还在继续活动……可能，他闲的吧。

　　京寒把盘了半天的长腿朝前一伸，懒洋洋道：“过节也来？像这种节，你不是该在家过吗？”

　　明焕蒙混过去：“早就约好了，不来不合适。”

　　京寒什么都没说，看着自己的鞋尖出了半天神。

　　护理员阿姨来到活动室，想通知他们带小朋友洗手一起做月饼的时候，就看见小孩子们满地撒欢，气氛异常活跃，比往常略带拘谨的乖巧模样更多了几份天真活泼。

　　明焕坐在低矮的塑料小凳子上，两条腿憋屈的曲在身前。故事书打开着，他却没在念故事，手里打拍子的摇铃乱七八糟甩动，没一次卡对拍子，节奏感烂的一塌糊涂。偏偏他挥舞的认真，让人不忍心打断。

　　京寒坐姿豪放，一个小男生拿他的长腿当玩具火车的轨道，遥控着火车在他腿上翻山越岭，他每次都把跑到身体奇怪位置的火车掉头，原路扔回去，面无表情，看上去并不生气。

　　节目终于告一段落，小朋友们齐拍手，看见护理员阿姨来了，规规矩矩问好。

　　护理员阿姨表扬完小朋友听话，转头跟京寒说：“京同学，刚才小伍打电话来说，他打你的手机你没接，你看看给他回个电话？”

　　明焕看看京寒，他猜小伍就是找京寒代班的那位。

　　京寒没有要回电话的意思，懒洋洋说：“他能有什么事。不用管。”

　　“哎，看样子他今天回不来，”护理员阿姨笑吟吟的：“多亏你们这些爱心人士，他们啊，已经把材料都买回来了！几个年轻老师帮着把小朋友的宿舍都打扫了一遍。咱们组织一下，教小朋友们做月饼吧？”

　　明焕听着护理员阿姨长期跟小孩子交流养成的活泼语调，略尴尬的点头。

　　京寒瞥见明焕的表情，给他递了个眼神：你会吗？

　　明焕躲开眼神：他哪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