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成了1的攻略》琴~

24、恶心了

　　提起这个话题，京寒像是不想多说，他深深的吸了两口烟才开口：“记得六月的时候，有个教英语的突然离职了吗？”

　　明焕想了想，说：“嗯，高一的夏老师对吧？”

　　京寒把只吸了两口的烟扔在地面，碾灭了，过了片刻才说：“你记住，这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我是那种嚼舌根的人么？”明焕看他表情格外郑重，只好答应：“放心。”

　　反正他会问徐雅雅的情况，一是这女生确实可怜，想看能不能帮到她。二是好奇京寒怎么会跟她认识，他俩本该全无交集才对。

　　京寒看了看学校的方向，夜风吹动他的额发，他眼睛眯起来，淡淡地说：“徐雅雅她爸爸说她成绩不理想，加上今年各种假期很多，就给她找了辅导老师。”

　　明焕用脚踢了一下被碾灭的烟蒂，静静地等着京寒继续说，只听这个开场，他就猜到必定不是个温馨的故事。

　　京寒说：“想找人辅导，又想省钱，她爸爸就把脑筋动到了同事身上。徐雅雅说，她爸爸联系了不少十中的老师，也不谈辅导费，就请了人家一顿饭。最后真正应承下来的就是那个教英语姓夏的。”

　　明焕摸了摸鼻子，这确实是物理老师的风格了。十中严令禁止老师收家长红包，老师们薪水虽然不低，但想给孩子多报一个辅导班，就有些捉襟见肘，何况物理老师本就小气。

　　“暑假的时候一周三天把人叫到家里辅导，当时她爸爸在家，那人渣还不敢怎么样。”京寒嗤笑了一声，看向明焕：“开学了，他就方便了。”

　　明焕心里很堵，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他舔了舔嘴唇，对上京寒的眼睛时，发现那双俊秀的眼里满是对这事的嘲讽鄙夷。

　　京寒揉了揉脖子，说：“照徐雅雅的说法，姓夏的幽默风趣，见多识广，最初礼貌温柔的很，她想不到这人是个畜生。跟徐雅雅慢慢建立起信任以后，姓夏的就开始试探。一开始用英语对她猥亵，仗着徐雅雅听不懂，他在那边得意。你们有文化的人，坏起来花样真别致啊。”

　　明焕伸手捶了他一下。

　　京寒看看他，继续说：“徐雅雅听不懂，自然会请教，姓夏的就开始用中文继续试探她的底线。他看出来徐雅雅没主意只会害怕，就变本加厉开始用动作实践来‘教学’，一开始也就摸摸小手，摸摸后背的程度。”

　　明焕听着来气，他突然理解徐雅雅对老师不正常的畏惧来自哪里了。又恨她不够聪明，把自己置于险境。最初言语侮辱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求救呢？

　　京寒看出他心之所想，说：“她觉得她爸爸托人请客，好不容易找了个人愿意辅导愚钝的自己，闹大了会害她爸爸欠人情丢面子。姓夏的人前斯文，她说出去也没人信。这是徐雅雅跟我说的理由。你说她傻不傻？”

　　“她自卑。”明焕皱着眉说：“在她受的教育里，保护自己远不如保住她爸爸的面子重要。这不是傻，是被洗脑的受害者。”

　　京寒赞同的说：“没错。人渣可不会体谅一个自卑的女生。他以为徐雅雅那点反抗是欲擒故纵，毕竟她没闹啊。他觉得徐雅雅懂了他的暗示，对她越来越不尊重。徐雅雅成绩不升反降，她爸爸没收了她的手机，删了他好友列里唯一一个愿意听徐雅雅牢骚的男生。”

　　明焕：“……”

　　京寒说：“那天下午我逃课去厕所抽烟，听见隔间有女生哭。”

　　明焕不可置信：“男厕所？！她怎么在男厕所哭？”

　　“你该说，幸亏她在男厕所哭，才能遇到我。”京寒讽刺地说：“换别人又会传什么厕所有女鬼的闲话，我非要看看哪个女人这么闲，来男厕所装神弄鬼。踹开门就看见徐雅雅蹲在地上，她看见我倒跟见了鬼似的。”

　　明焕说：“那，英语老师……”

　　京寒说：“姓夏的在走廊偶遇，言语调戏完又动手动脚，徐雅雅总算聪明了一回，冲进厕所把自己锁到隔间，死活不出来就完了。姓夏的在我踹门的时候就躲在隔壁呢，我听到动静就把隔板也踹烂了。我猜姓夏的原本打算踩着马桶翻到她那间去。”

　　“那就不可能了吧，毕竟在学校。他可能听出是你，害怕了。”明焕笃定姓夏的老师没这狗胆。

　　“谁管他，揪出来先揍一顿再说。”京寒无所谓的说。

　　明焕干巴巴的说：“你，打了？”

　　“当时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始没打。”京寒随口解释：“是那废物自己吓破胆自己说漏了，威胁我如果这事传出去就诬陷我□□徐雅雅，这还有不明白的？”

　　明焕：“卧槽，他怎么这么贱啊？”

　　“就是贱，以为人人都像他？我对女——”京寒把未出口的：女生没兴趣吞下肚子，快速瞥一眼明焕，看他似乎没捕捉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关键词，才说：“把他鼻梁捶断了，肋骨断了一根。动静太大，招来了巡查。我叫徐雅雅躲着别出来免得添乱，姓夏的一口咬定我在厕所抽烟被他逮住，我恼羞成怒打的他。。”

　　明焕到此才明白京寒当时记过的实情，不甚唏嘘：“……原来是这么回事。”

　　了解真相后再去看京寒，明焕越来越觉得自己真没看错人。遥想当初自己还拿扣分的事挖苦他……怪不得京寒会那样质问——你配吗？他身为学生会长，对于学生最痛苦的困扰一无所知，反倒是京寒这种学渣默不作声挽救了学生的尊严，他于心有愧。这些事如果不是吐槽墙的线索跟徐雅雅扯上了关系，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明焕叹了口气说：“你这人虽然平时不像话，人格却很高尚嘛，还是很英雄的。”

　　“别跟我来这套，不吃。”京寒明明就很得意，趁机说：“再给我一根烟。”

　　明焕把书包抡到背后，不理他的要求，又问：“这是记过，停学又怎么回事？”

　　京寒说：“姓夏的认为自己可以不要脸，女生却不行。他觉得徐雅雅当时藏起来，是怕那些脏事暴露出来对自己名誉有损，认定她会忍气吞声替他隐瞒。没了第三人作证，就随便他说了，他说我不仅打了他，还威胁勒索他。性质恶劣，就停学了。”

　　“我现在一想到他就犯恶心了。他怎么这么了解女生被欺负之后的反应？还有更贱的吗？”明焕嫌恶的说。

　　只要徐雅雅自己不站出来，京寒就会为了保全徐雅雅的名声，认下莫须有的罪名。就像今天他们三个被老师发现时的反应一样。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不屑辩白，不屑与谁为伍，不在意舆论评价，我行我素的像从没接受生活毒打的幼稚儿童。

　　“有啊。”京寒弯起眼睛，“那天姓夏的从医院包扎完出来，被我两拳又送回去了。我告诉他往后我会照一天三顿打他，直到他辞职为止，就当实践一下我的罪名了。”

　　明焕：“真像你能干的事。你就是打他打上瘾了吧？”

　　京寒：“既然都停学了，光明正大修理这种货色不爽吗？他第二天又去告状要把我开除，没想到徐雅雅已经找女老师说明情况。学校那会儿知道了他的破事，他去告状，被抓了正着。”

　　明焕大感宽慰：“你没救错人“

　　一个人渣总用自己龌龊的心思揣摩别人的行为，他被揭发时肯定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木讷老实的徐雅雅突然有了勇气。再木讷的人，只要还有良知，就不会让救了自己的人平白蒙冤。

　　后来英语老师被迫签了自动离职。但为了保护受害者，这又是学校一大丑闻，所以没人给京寒正名，只缩短了停学期限，记大过也免去了，不对外宣告而已。这件事在教师们中间也鲜有人知，还以为夏老师被打怕了，不得不辞职。

　　京寒说之后他又去医院堵了英语老师两次，没堵到人，说起这些他还颇有些意犹未尽。好像那人是他好不容易逮到的小玩物，突然没了消遣，怪难受的。

　　明焕默默消化着这些让他震惊的消息，半天没说话。

　　京寒突然说：“你猜徐雅雅她爸爸知道这事以后是什么反应？”

　　明焕不想猜，他只觉得徐雅雅很苦。

　　京寒说：“徐雅雅说，她爸爸觉得那是个人渣没错，但她自己整天打扮，才会被这种人渣盯上。好不好笑？”

　　明焕竟不觉得意外：“怪不得现在徐雅雅现在连头都不洗了……”

　　京寒跟他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久久的沉默。话题太过沉重，他们只是高中生，能做到挺身而出已然不易，再多的他们做不到，也想不到了。

　　为缓解气氛，明焕提起明天的运动会：“你报了什么项目没？”

　　京寒说：“干什么，想我让着你吗？”

　　“你真自恋啊。”明焕说：“我报了接力赛凑数，让着我就不必了，你要是报了名，还是小心伤口吧。”

　　京寒笑了一声，漆黑的树影投在他脸上，看不清此刻表情。他们聊了许久，街上已经少有学生，喧闹的空气重归宁静。四目相对，别样的暧昧。

　　京寒并不避开他的目光，眼神掺着点纵容：“你对我可真关心啊。”

　　明焕仗着天黑谁都看不见他耳朵变红，斩钉截铁的回答：“对，我人好，对谁都这么关心。”

　　“哦。”京寒笑眯眯的说：“我不一样，对谁都不好，除非那人让我有兴趣。”

　　明焕只觉得耳边像听了个炸雷，心里痒痒的，从后脊椎开始蔓延起一股酥麻，最终连贯四肢直达指尖末梢。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会错了意，所以直盯着京寒刚刚语出惊人的嘴唇想再听个明白。可惜那两片巧舌如簧的嘴像蚌壳一样紧闭，它的主人微微张口，舔一下嘴唇干涩的皮肤。

　　明焕别开眼睛，心里骂了一句骚东西。自己才努力压下去的那股邪火又给他撩了起来。

　　京寒怕不是个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