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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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陈书明请辛涵吃了顿饭。和普通人相比他仍旧是手头宽裕的，但毕竟已不复往日风光，他还需要为未来做更多打算。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亏待辛涵，请她去了当地消费并不低的一家五星级餐厅。他选这家店的理由，是曾经某一次开会途中，辛涵在车路过的时候说，她觉得那家餐厅的装修很漂亮。
他一直记得。
不过辛涵知道他现在的状况，没有让他点太多贵菜，只说她能来体验一次就已经很好。
陈书明不想委屈她，多少点了几个招牌菜，不过也点到即止，不会让她感到负担。
晚餐期间，陈书明和她讲了一些他未来的简单规划。他不是喜欢画饼的那一类人，没有把话说得很满，也没有给辛涵任何夸张的升职加薪承诺。他只是分析了一下他现在的状况和形势，甚至还会询问辛涵的意见。
辛涵默默地听着。偶尔他问，她也会帮他分析。
她想，陈书明当下落此困境，而她又忠心追随，他愿意花些心思笼络人心也是人之常情。
真是奇怪，当陈书明是总裁的时候，她身为他的秘书，为他鞠躬尽瘁，将大小事皆处理得滴水不漏，旁人皆以为她是多么理性的一个人，可其实那时的她所做的一切皆是出于一种感性的需求。
而当陈书明遭遇事业婚姻双重打击离开盛达，她随他出走，全公司都以为她做了一个感性的决定，反而是从那一刻起她似乎真正开始用理性的角度去看待二人的关系了。
辛涵永远和其他人的想法不在同一个层面上。旁人总将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和臆测加之于她，甚至还觉得能够自圆其说，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猜对。
晚饭的气氛很融洽。陈书明和陆宴一样，都是很会把握与人交往氛围的人，相处起来让人觉得轻松和舒服。
结束后陈书明先送辛涵回到公寓，之后再自己打车离开。
辛涵回到家，开始收拾东西。她已经离开了盛达，不打算再继续租这个房子。这个地段的房价不便宜，她之前选在这边仅仅是因为离公司近。
现在，没有必要了。
跨年之夜，辛涵听见窗外在放烟花。便也不自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凑到窗边去看。红的，黄的，白的，在夜幕中绽放，鲜明而充满生机，倒映在江水里。
再一低头，能看见江边围观的人群，密密麻麻，掺杂着数不清的小小光点。那些光点是他们的手机屏幕，很多人在拍照。有人在拍烟花，有人在拍观赏烟花的人。
看着楼下的热闹，突然，辛涵感觉到了一丝孤独。她已经孤独了很久，久到成为一种习惯。之前的每一次跨年她都是一个人，可是从未有一次让她感觉到如此孤独。这种孤独伴随着失落，仿佛她在心底深处期待着什么，可那期盼却又像江水中的烟花倒影，无法聚焦，零星散落，转瞬消失。
而她所需要的，不过是等待过后江水重新归于平静罢了。
晚上11点半左右，聚集在下面的人越来越多。辛涵默默看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她掏出手机，接着在屏幕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是陆宴。
辛涵按下接听键。她放了免提，让他的声音填满整个房间，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安静的屋子听上去不那么孤独。
他问她：“你还住在那栋公寓？”
“嗯。”
“那你现在也在看烟花？”
“嗯。”辛涵说：“跨年么，总要惹热热闹闹的。”
接着她听见他轻笑一声。他那边的环境似乎也很吵闹，伴随着人群的说话和喊叫声。
可她还是听清了他接下来说出那句话。
“那，你帮我开一下门。”
辛涵愣住。足足几秒钟，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大冬天的，我站在你门口真的有点冷。”
“……我现在下来。”
辛涵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地狂跳，不知是不是因为外面的声响太过剧烈的缘故。她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下楼给陆宴开了门。
门口，他穿着呢子大衣，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本来看上去是很有风度的，但不合时宜的是他脖子上的红色围巾，整个破坏了他一身的穿搭。
辛涵忍不住“噗哧”一笑，笑得鼻尖发酸。
那条围巾她没有拿走。
“我过来把这条围巾还给你。”陆宴说罢，将围巾从他的脖子上取下来，围在辛涵的脖子上。其实马上就要进屋了，这个动作非常多此一举。
可辛涵却没有拒绝，任他给自己缠了一圈又一圈。围巾上有属于他的温度，还有属于他的味道。陆宴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迷人的气息，她形容不来，可是她感受得到。
“上楼。”
在他为她系围巾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她的脸，是冰凉的触感。他现在大概真的很冷。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你家。”
“不是我家，只是我在这边的一个……嗯，租房。”
陆宴笑了。辛涵有些难为情，她模仿着他的语式说话，到了最后落脚的关键词上，人家是“房产”而她却是“租房”，这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她开门让他进屋。“屋子有点小，可能还有点乱。我刚刚在收拾东西。”
“没关系。”
辛涵随手把沙发上的搭着的几件衣服收起来，“你坐。”
陆宴看了一眼那个又矮又旧像是压下去马上就会塌的小沙发，最后还是算了。他搬了张椅子，顺便将手里提着的红酒放下。
“你饿么？”
第一次有人来家“做客”，还带来了红酒，辛涵下意识觉得自己也该招待点什么。
“还行。不过如果你愿意亲自给我下厨的话，我很期待。”
“我也只会弄点简单的，比如煮方便面。”
辛涵经常加班，很少在家做饭，大多时候在吃公司的食堂。就连下挂面对于她来讲都有点复杂，因为面条煮熟了还得弄卤酱，这是两道工序，不像方便面有调料包，直接就能一锅出。
陆宴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好吧，你家还有什么食材？”
“还有鸡蛋和火腿肠。”辛涵说：“偶尔想精致一点的时候用来改善伙食。”
所谓的“改善伙食”当然就是把鸡蛋和火腿肠直接丢进方便面里，还是一锅出。
辛涵管这叫“精致”。
“……行吧。”
陆宴起身，“还是我来做点人间的东西吧。”
他走到厨房，洗净手准备了好不容易凑出的够两个人享用的食材，却发现炉灶早就坏了。辛涵这段时间都没生过火，竟然一直没发现。
“……”
辛涵拿起手机，“要不，我点个外卖……”
“算了，其实我也不饿。”
陆宴伸手阻止了她。“更何况，马上就是新年了，你让骑手这个时候出来跑单，未免有些不人道。”
他说得对。她倒是没考虑到。
“抱歉，我没有想到你今晚会来。”
辛涵想，如果她早知道他会带着红酒出现，她一定会稍微准备那么一下，不至于让这个有着特殊意义的夜晚如此仓促和狼狈。
“不，就这样，刚刚好。”
陆宴微微一笑，捧起她的脸，接着俯身亲吻了她。
零点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年来临。在窗外的烟花绽放中，辛涵全心全意地与陆宴接吻。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他也回应她，仿佛要将她融入他的身体。
陆宴很温柔，就如同他们初次的那一晚。这是第一次在她这里，他像是对她居住了多年的这个小小地方充满了好奇心和征服欲，抱着她几乎尝试了每一个角落。
夜里他搂着她，突然说：“我今年会提前进入弘宇。”
辛涵仍旧沉浸在刚刚的余波中还没有完全回神，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几秒钟后，她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他们的“游戏”，起止日期从她拿走录音那天到他正式进入弘宇，为期半年。陆宴今年提前进入弘宇，意味着他们的关系会提前结束。
辛涵的身子微微一怔，接着她问：“提前到什么时候？”
“提前到2月初。”
“嗯。”
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眼睛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突然，她说：“2月3日，是立春的日子。”
立春，意味着冬天结束。
也好，刚好。
当冬天结束的时候，他们就各自回归到原本的世界。像极了那部电影的剧情，他们从秋天开始酝酿，之后做了一场“冬日限定”的梦，在这个冬天他们像情侣一样约会、做`嗳，穿插着回忆里的秘密和现实中的迷茫。
那些深埋在她心底缠绕多年的谜题犹如打碎的积木，在痛苦中寻找答案，最后以全新的方式被拆解和重组。关于自己，关于他人，也关于人生。
而如果这是一场关于她和他的电影，那么，这大概才是这部电影真正的主题。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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